《[网王]重返天真》香菇白菜

2、chapter 2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想回到哪一年。

　　夏月总是重复做着一个梦。
　　浓浓的夜色，天边是混沌的黑云，平静地铺就整片苍穹。阴郁而黯淡的夜，然而云层之上，半月悬于墨色之中，白到灼眼的光，将身下的厚云镀上斑斑驳驳的银色。
　　干净到恐怖的月亮勾勒出一个稍显怪异的夜。

　　她独自一个人，穿着大红色的裙子，走在一条湿漉漉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她不敢回头，却也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无声地继续走着，很累，却始终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停下，所以她坚持，坚持到前方终于闪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请各位乘客注意，飞机即将在成田机场降落……”

　　广播里响起乘务小姐甜美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夏月的出神。她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关上遮光板，重又将它落在机舱内柔和的橙色中。

　　「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她想回到七年前。
　　那一年，西园寺夏月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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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田机场大厅。
　　拥有一头墨蓝色头发的少年单手插着裤袋，拿着手机，苦笑道，“这怎么能算无故缺席部活呢？迹部，我奶奶都亲自嘱咐我要来接机，如果被她老人家知道我因为网球部的活动没有接到人，那我以后恐怕连网球拍都摸不到了。”
　　“……”
　　“我也没见过。”少年低头看了看手表，嘴角扯了一个邪气的弧度，“还能是谁，我奶奶最宝贝的学生，每次来东京看我的时候句句不离她。所以搞得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才不会傻得告诉迹部，他纯粹是自告奋勇来接机的。
　　“……”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先挂了，回来再和你说。”少年利索地挂断电话。

　　“请问，你是忍足侑士么？”

　　忍足侑士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如海藻般栗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到腰际，款式简洁的白色裙子，不是那些知名品牌，却能看出是一流的剪裁和质地。

　　她在笑，嘴角边隐约浮现出两枚梨涡，有一种自然的妩媚。
　　凭心而论，她的容貌不是那种令人惊艳到咄咄逼人的艳丽，也绝不是忍足侑士见过最美的女人，甚至，差着他们冰帝的校花好大一截。但奇怪的是，她低眉颔首间却又极为吸引人的目光。

　　这就是西园寺夏月啊……
　　尽管还没得到证实，但他认定这就是奶奶经常提到并且赞不绝口的西园寺夏月，也是西园寺宗家养在深闺的三小姐。

　　“是，我就是忍足侑士。”少年眯了眯眼睛，习惯性地向上推了推圆形的银边眼镜。
　　“你长得和忍足奶奶真像，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看你正在打电话，所以不好意思打扰。”少女弯了弯身子，“今天麻烦你了。”
　　“你就是西园寺夏月，奶奶的得意门生？”
　　“得意门生不敢说，但我的确是忍足奶奶的学生。”她笑道。
　　“不用谦虚了，奶奶可是经常在我面前夸奖你。”忍足侑士半调侃地说，“老是念叨着，要我找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所以……我可是很早就仰慕你了。”忍足老夫人的意思比这说的更加露骨，言辞间，就差指着忍足侑士的鼻子命令他去追求西园寺夏月，巴不得西园寺夏月立刻变成她的孙媳妇。

　　夏月听闻后低下头转移视线，并不做声，然而少年却已经走到她身边。

　　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忽然停下来，郑重其事道，“你好，我是忍足侑士，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右手，意思是想做个朋友。
　　“你好，我是西园寺夏月，很高兴认识你，忍足君。”少女伸出右手欲要握上，却在还未碰上掌心的时候被忍足侑士先握住。

　　“奶奶说的不错，你很漂亮。”少年夸赞道，他低下头，与夏月的距离蓦地缩短到咫尺。

　　夏月从他深蓝的瞳孔中看到了隐藏在笑意背后的暧昧，蓦然觉得，他是个拥有狼一般捉摸不透性格的人。

　　走近了，她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深邃的眉眼，俊挺的鼻子，唇线的弧度勾勒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玩世不恭。剔透灯光下的他，穿着灰白相间的运动服，衬着那优雅的脸庞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看着忍足侑士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夏月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她视线扫过少年胸前的绣字——冰帝学园。
　　心中恍然道，竟然是他！那个儒雅翩翩的冰帝贵公子！
　　难怪会对他有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夏月清楚的记得她曾在西园寺梨花的画册里见过他，每一页都是这个俊美不凡的少年，全部都是打网球时的样子，各种不同的角度。
　　西园寺梨花画的很传神，以至于夏月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认出画中的人，她甚至还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忍足侑士在球场上认真地挥舞着球拍，西园寺梨花则在观众席默默地观察他，并画下了他的素描。

　　一个女生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如此细致地观察一个少年，并画下他的神态。夏月想，这答案不言而喻。
　　在那所充满豪门子弟的贵族学校中，忍足侑士的家境或许不是最拔尖的。但他成绩优异，交际手腕高明，为人处事潇洒不羁但绝对温柔体贴，在体育上，为冰帝学园赢得了无数的奖牌与荣誉。

　　完美的，仿佛没有任何瑕疵的天才少年，谁会不喜欢呢？

　　“谢谢夸奖。”夏月将一边的长发捋至耳后，淡淡笑了笑，“忍足君，回家之前，我想去个地方，你能陪我么？”
　　忍足侑士微愣，“……没问题。”他嘴角噙着笑，主动伸手接过夏月手里的行礼把手，“我的车停得比较远，你先去外面等我。”

　　“好的。”

　　夏月看着忍足侑士离开的背影，低垂眼帘，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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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一辆宝蓝色的宾利停靠在东京银座附近。
　　“就是这里么？”忍足侑士熄了火，侧身问道。
　　“对，就是这里。我听朋友说，这里是东京非常热闹的商圈，是最适合买礼物的地方，应有尽有。”
　　“礼物？”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回家，难免有点紧张，所以想给他们准备点礼物。”少女的脸上适当的露出了一丝窘迫，“你也应该听忍足奶奶提过吧，我从出生起就在宗家生活。”
　　“……”少年大概是察觉到了夏月语气中的惆怅，转而扯开了话题，“所以要我来帮你参谋？”
　　夏月点了点头，并附上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我们从谁开始？先帮谁选？”
　　“妹妹吧，我有个异卵双生的妹妹，她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没来过宗家，所以我从没见过她。我想……好好地帮她挑一份称心的礼物。”夏月低下头，在称心的三个字上发音极重，微斜起嘴角。亲爱的妹妹，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见面礼。
　　“那好，不如就去……”忍足侑士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蹙眉。又是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还一直纠缠不休，他向来不喜没有分寸的女人，心里厌恶更甚。

　　“你接电话吧，我先去Chanel逛逛。”夏月看出了忍足眉间的不郁，贴心道。

　　转而自己下了车，走进了对面的旗舰店。
　　这家Chanel旗舰店十分华贵，装修典雅精致。墙面是将Chanel经典斜纹软呢的质感纹理与建筑玻璃融合，在白天看起来是一座透明度极高的摩天大厦，怪不得会被称为“传奇的玻璃宫殿”。

　　“欢迎光临。”本来十分殷勤地导购小姐在看清夏月身上的普通裙子时，明显沉了沉脸，不过还算礼貌，“这位小姐，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下么？”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她笑着回复对方。

　　夏月缓步走上二楼随意地看了看，果然找到了货架上一款珊瑚红的拎包。她知道这是今年新出的限量版，并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包的位置，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西园寺梨花才会来，她知道她的妹妹喜欢每个季度的8号来这里扫货，同时心里十分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既然找到了这个包，夏月便开始悠闲地逛了起来，待走到试衣区的时候，听到一阵阵抽气声，她不由自主地望过去，看见的是——少女站在试衣间前，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开来，素净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夏月觉得她好美。

　　许是察觉到夏月的目光，那个少女看过来。本来局促的神情在看清夏月的穿着时从容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轻视地率先移开了目光。
　　“迹部，就这套吧。”栗源透对着沙发上的少年冷冷地开口，她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挺直了腰背。那个不远处的少女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既然人家都能来，她还有什么好紧张的，更何况她还有迹部景吾陪着。
　　迹部见状，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依本大爷看应该再多试几套。”这条长裙穿在栗源透的身上，无论是款式还是细节都很完美。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栗源透是个绝对的美人，无需任何装饰，她的美就能够轻易地打动人心。
　　栗源透不满，“你别得寸进尺。”
　　“我母亲向来很挑剔，如果第一次见面不能够令她满意。你我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了，你确定要眼睁睁看着学习院的交换生名额落在高桥身上。”

　　迹部景吾自打上了高中之后，除了开始着手处理家族生意之外最大的任务就是陪那些千金小姐吃饭逛街。当然，如果是正常的社交他完全能够理解，但是那些女人一看到他不是花痴尖叫，就是搔首弄姿矫揉造作，这让他实在难以忍受。

　　所以为了长期避免这种麻烦，他找上了栗源透——冰帝的天才少女。家庭背景普通，但凭借全日本联考榜首的成绩顺利进入冰帝，甚至在开学典礼上曾大言不惭地说要取代他成为学生会主席，公然挑衅，这无疑让从小被众人追捧的迹部景吾觉得新奇。

　　但无论栗源透学习成绩多么出类拔萃，以她的家庭背景想要进学习院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不靠迹部出手帮忙，她甚至连个交换生的名额都争取不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被上帝眷顾，而剩下的人就算努力一辈子恐怕也无法企及他们的高度。

　　“好，我换。”少女声音里，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栗源透有点不爽。不，是很不爽。
　　正在她准备转身回试衣间的时候，楼下突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