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重返天真》香菇白菜

18、chapter 18

　　“啪嗒——”突兀地，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划破停顿的空气 。
　　迹部站起身，高喊道，“胜者就是——本大爷！”他薄如花瓣的唇角，若有似无地滑出傲慢的音调。

　　夏月看着他悠闲地走进球场，玛雅灰色的瞳孔，包容了很多东西，沉着的，自信的，张扬的，还有必胜的信念。她没有见过球场上的迹部，但她想，大约周围热烈加油的女生们就是被这样的迹部所吸引。

　　这是男人的战场，激烈、滚烫。
　　漂亮的挥拍，金色的小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随后是迹部对面的褐发少年给予的一个回击。
　　夏月对网球一窍不通，不，是她对所有的体育运动都不来电。

　　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就被礼仁逼着学习篮球，可是那时候的她，一心一意地学着钢琴或是茶道这些女孩子该学的东西，对篮球的兴致实在不高。
　　勉强应付着他学了几个月的皮毛后，便无疾而终了。
　　现在，看着迹部为了一颗网球而兴奋认真的神情，夏月不知不觉也渐渐感染到了他的快乐，忍不住开口在一边帮他加油打气。

　　在夏月的加油声里，迹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扬开一抹似笑非笑，讳莫如深。

　　这不经意的一眼，压根没人注意到，就连夏月自己都没看见，可是偏偏被一直紧紧注视着迹部的森川绿捕捉到了。

　　胸口，一跳。
　　森川绿心里忽然凉了半截，一双安放在腿上的手握得死紧，指甲抠进了肉里，她也浑然不觉。她的嘴唇，颤抖得失去了血色。

　　景吾在看她！是因为什么？漂亮？还是喜欢？她开始发狂地胡思乱想。

　　森川绿苛刻地挑剔着夏月的容貌，可就算容貌上有万般不好，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质与优雅也必定是经过家族多年的熏陶所沉淀出来的。

　　她得天独厚，是天之骄女，而自己呢？
　　终究寄人篱下，低人一等，她真恨，真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给了自己漂亮的外表，聪慧的头脑，却不再给一个足以匹配迹部这个姓氏的良好家世呢？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猛然间抬头，对上的是忍足宽慰的笑容，“别想太多，你们不一样。”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看出了森川绿心中所想。
　　“你也觉得她比我好？”森川绿细声说，眼眸中萦绕着几缕忧愁。
　　“傻丫头。”忍足温柔一笑，轻声说，“你是你，她是她，虽然她很好，但你也有你的好，是她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好。”
　　“是么……”少女低下头，斜斜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褐色眼珠，仍然心情不佳。忽然额头被人弹了一下，森川绿扭头看向身侧，怪嗔道，“很痛诶。”
　　“我这里呢，有个秘密。”忍足神秘地说，试图转移少女的心思，“想不想知道？”
　　“是什么？”森川绿果然被秘密吸引住了，她美丽的眼睛眨了眨。
　　“秘密就是……”忍足故意拉长了尾音，这时的森川绿专注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眸中只有他的面容，如果……如果她能永远如现在这般只看着自己，那就好了。
　　“是什么？你快说啊！”森川绿着急地问。
　　“……”他垂眸，快速掩住眼中的爱恋。轻轻俯身靠近她，“不告诉你。”
　　森川绿一愣，望着忍足脸上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随即斜了少年一眼，“你就知道欺负我，喜欢拿我寻开心。”
　　“好了，和你说认真的，你不是要参加日本小姐选举么？我帮你请的茶道老师，就是夏月。”忍足说到一半，喊了一声，“夏月！”

　　回眸，看见是忍足，夏月笑了笑，低声和迹部安娜说了几句话后，便朝着忍足那边走去。

　　“怎么了？”夏月笑问。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森川绿，茶道方面就拜托你了。”忍足微笑着说，然后看向森川绿，“她就是我帮你找的茶道老师西园寺夏月，她可是我奶奶的得意门生，虽然没参加过评级，但煮茶的功夫并不比我差。”

　　森川绿抬起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夏月浅笑盈盈的眸子。

　　“又见面了，森川小姐。”

　　忍足讶异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绿微蹙着眉，闪过一丝尴尬，而夏月虽然嘴角仍噙着笑，但仔细看却不难看出隐藏在其中的不郁。
　　这时的他觉得心底升起了一股没来由的诡异感觉。

　　眉，皱起。
　　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关东大赛决赛结束，冰帝的帝王最终以7:6艰难地获得了胜利，带领冰帝在全国大赛的征程上更近了一步。

　　为了庆祝，晚餐选在了六本木的餐厅Aragawa Steakhouse，这是东京最昂贵的餐厅，在这里，你要为生长于澳洲的日本米泽牛牛肉至少支付400美金的费用。

　　但对财阀少爷迹部景吾来说，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不用提前定位，只要人出现，门前负责领位的侍应生便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一行人到达位于西南边的包厢。
　　刚坐下，一个主厨打扮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向迹部九十度鞠躬，并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今天主打的菜单，迹部少爷看看，如果觉得有什么需要做改动调整的，可以告诉我。”

　　迹部点点头，仔细看着上面的菜色。

　　主厨则退居一边，静静等待。

　　半晌后，迹部景吾放下手中的菜单，“再加一道北海道鮟鱇鱼肝吧。”

　　主厨点头退出包厢，没过多久，前菜就端了上来。

　　夏月开动前，举起桌上的酒杯，眼角含笑地说，“恭喜你们得到关东大赛的冠军，虽然我看不懂比赛规则，但是感觉大家都很厉害呢。”她适当地流露出仰慕，随手给众人送了个高帽子，却不会惹人厌。

　　众人听了，都对这个举止得体的少女心生好感，渐渐地热络起来。

　　这时候，侍应生开门送上时令刺身，忽然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有人站在门外大声地说，“别废话，你立刻给我一个包厢，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请的什么人？你们得罪不起。”

　　一个主管模样的男子很有礼貌的解释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的包厢要提前半个月订位，现在位置都满了，倒是大堂那里还有个位置也很幽静，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不行，我一定要包厢。”那人粗着嗓子说，“服务费我可以出双倍。”

　　主管哪里有包厢给他？实在是没有，只能一个劲地赔笑解释。

　　夏月听见有人胡乱喊叫，破坏了她吃饭的心情，当下有几分不高兴，便叫侍应生关上门。

　　侍应生刚刚歉然一笑，房门就被人全推开了。

　　这人穿着绿色的花衬衫，脖子里还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皮肤黝黑，十足暴发户的感觉。他大概从门外看到这包厢里的是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又不像什么世家子弟，所以打算进来和他们商量商量，“我今天想请一位重要的客人来这里吃饭，能不能请你们把这包厢让给我呢？当然，我会补偿你们的损失，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了。”

　　森川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心道这人真是不自量力。

　　男人见森川绿嘲笑他，当下就不爽了，“小丫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客客气气和你们商量的时候，你们就愉快地接受吧。别等到老子脾气上来了，那到时候可有你们受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均是一沉。

　　“请你出去，别打扰我们的客人。”主管见气氛降至冰点，立刻上前劝解，让他出去。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他见大门开着，便探了个脑袋进来，“佐佐木，你在干嘛？”他顺便看了一圈包厢里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没想到，迹部少爷也在这里用餐？真是太巧了。”

　　这人瞬间堆满了笑脸，站直了身子，和迹部打招呼。

　　迹部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大概是这种突然被人认出后巴结奉承的事情遇得太多了吧。

　　他眉毛略动了动，淡淡说了句，“铃木董事客气了。”

　　这算是善意的回应，至少证明这位大少爷记得自己，铃木董事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倒是先前嚣张的男人默默退到角落里，没了声音。他听到自己的姐夫对包厢里的少年如此毕恭毕敬，嘴巴张得超大。

　　完蛋了，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而这个姐夫极有眼色，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小舅子得罪了别人，立刻滔滔不绝的赔礼道歉，他很会做人，不敢打扰迹部太久，尽管他心里万分想恳请迹部帮他办事情，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再次恭恭敬敬地赔礼后拉着自家小舅子离开了包厢。
　　没一会儿，侍应生就端着几瓶高级红酒走了进来，夏月不用猜就知道，这些 Mouton酒庄出品的红葡萄酒一定是刚才那人的一番心意啊……

　　他这么殷勤地巴结迹部，分明就是想借助迹部家的力量来达成某件事情。当然，迹部让不让他借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奇心作祟，夏月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发问。

　　“迹部君。”
　　“恩。”
　　“这铃木董事……想求你办什么事？”
　　“……”迹部眼眸渐深，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有些讶异夏月因对方几句话就能窥探到背后真正的用意，“你觉得，本大爷会告诉你么？”
　　“不会。”
　　“那你还问。”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交流，却有人看不下去了，森川绿借着要去洗手间，经过夏月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脚下一绊，手挥到了桌上的红酒，不仅泼了夏月一身，还扯断了她脖子上带着的项链。

　　坐在旁边的迹部安娜看见森川绿差点摔倒，惊呼一声，压根来不及拉住她，刹那间便见到夏月满身满脸的红酒，赶紧拿出手帕帮夏月擦，转头说：

　　——“绿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森川绿睫毛轻闪，赶紧解释道，“西园寺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夏月，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我……实在抱歉，可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弄湿了你的裙子，我赔你一条就是了……”

　　不过是一条名牌的裙子，却能换来西园寺夏月的难堪，森川绿觉得十分划算。

　　夏月眯眼，面上笼起一层薄薄的笑容，那笑本该是温暖的，却带着隐然可见的冷意，“裙子倒没什么，我不是小气的人，就是这银链……”少女蹲下捡起被森川绿顺势扯下来的项链，故意叹了口气，“它可是我奶奶当年出嫁的时候皇室送的贺礼，是奶奶的心爱之物，后来奶奶过世，爷爷把它交到我的手上，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好好保存，如果被爷爷知道让人扯断了，他一定很生气……”她一脸可惜，说得极为认真。

　　“不知道森川小姐准备怎么赔我这项链呢？”夏月淡淡一笑，问。

　　看夏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森川绿脸色铁青，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你……我真的……”

　　夏月垂下眼眸，笑容微微敛起，“这银链做工极其精细，是天才珠宝大师Karen的作品，上面的镂空浮雕花纹全世界没人能够修复。不知道森川小姐是打算去瑞典找Karen亲自修链子？还是打算直接赔我钱算了，听说Karen制作的珠宝随便一件都价值百万美金。”

　　森川绿在心头对夏月恨到了极点，不就是条破链子，还是银制的，哪里来得那么多讲究。

　　事到如今，她要是说不赔，就显得太不讲道理了。可是她哪里有钱……想到这里，她立刻求救地看向迹部，眼睫如娇艳半开的玫瑰犹带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