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幸福生活》樱桃琦

4、三光不照

　　盛夏的傍晚，暑气未消，热气似罩满全身，驱散不开。院子里的飞燕草已渐枯萎，想着这样娇弱的花，果真离不开妻子一天半天的照料呢。紫龙悄声转动门锁，进屋。
　　卧室纱帘随风微动，妻子正甜甜入睡。紫龙忽然记起多年前一个相似的傍晚，那时的他还是个八岁孩子，偷拿了根狗尾巴草，轻挠春丽的小脚丫，而后在睡眼惺忪的她耳边说道：“春丽，快起来，再睡赶不上做晚饭了。”

　　“嗯？你回来了。怎不叫醒我？”春丽坐起身，瞥见丈夫嘴角带笑，忙望了眼墙上挂钟。“七点？快赶不及做晚饭了。”
　　“慢点。”俯身稳了稳妻子，紫龙温和道，“夏天暑气大，晚点没关系。”

　　“这是？”看着餐桌上果盘里的青梅，春丽双颊早已绯红。
　　“回家的路上顺道买的。有了这个会不会好一些？”紫龙顺势接过春丽手中青菜，说：“剩下的我来就好。”

　　今晚妻子的胃口好了很多，紫龙猜想，也许青梅真的有用，又或许自己的厨艺见长？
　　“遭了，忘了院子里的飞燕草，今天太阳好毒的。”春丽突然出声。
　　“晚上帮你打理一下。”紫龙当然不愿春丽在这种天气里再去打理花草。早在一个月前，他已送走了一盆夹竹桃。
　　“那我也要去看一下。”
　　没有阻止妻子的执着，紫龙想，也许过不多久，她便不再专注于此。

　　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来者省去了门铃的礼貌与婉转，就在紫龙起身走至大门的短短几步内，来者也丝毫没有停止敲门。看来，若不是这道门，恐怕此刻无须他起身，来人已到自己面前了。

　　“紫龙先生？”
　　“我是。”
　　“警视厅搜查一课栗本警部，”来者主动向他出示证件，表明来意，“今天下午光信银行劫案需要你的协助。”
　　“现在？”
　　“是的。”
　　三十多岁的男子，神情坚毅，毋庸置疑的口吻。身后还跟有几位巡查。
　　觉出身旁的春丽手心渗汗，紫龙抚过她额间碎发，柔声道：“没事的。”

　　警视厅搜查一课

　　“下午的银行劫案是你报的警？”
　　“是。”
　　“随后你就去追那辆被劫的运钞车？”
　　“是。”
　　“开车的是位赛车手，你也能咬这么紧？”
　　“我的车性能比较好。”
　　“那后来怎么不继续追了？”栗本脸色发青。
　　“你们警方不是跟上来了吗？”紫龙依旧平静如常。
　　“据我们调查，你在那个时间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怎么会跑到光信银行一带？”栗本的双眉拧作一团。
　　“下午三点半，送设计图给客户，谈得比较顺。然后绕道去光信银行对面的便利店买东西。整好五点二十分，听到枪声。”紫龙不疾不徐，慢慢道来。
　　“时间记得倒蛮清楚。”栗本以怀疑的目光审视面前温文尔雅的紫龙，一字一顿。
　　“习惯。”
　　“你在便利店买了什么？”
　　“你们竟然已经抓到劫匪，也不必再做无用功。我妻子在等我回家。”不想在这里继续耗下去，紫龙起身。
　　“你所就职的京建设计隶属城户财团，可巧了，光信银行也隶属城户财团。我再问一次，你在便利店买了什么？”栗本再也按捺不住，高声质问。
　　看着栗本涨红的脸，紫龙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好意出手倒惹来麻烦。警视厅竟会有如此愚笨的人。他无奈笑笑，回了话，“青梅。哦，对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栗本脸色由红转紫，紫龙憋住笑迅速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号码。“下次找我打这个电话。请不要跑去我家，我妻子怀孕了，需要休息。”
　　将便签留在桌上，紫龙转身离开房间，任凭身后栗本叫喊：“你，你……你给我回来！”

　　见到紫龙平安回到家，春丽第一句话便是，“果然是纱织小姐的帮助。”
　　“怎么？”
　　“你走之后，我总是不安。后来给纱织小姐打了电话，她说她会处理的。”
　　“嗯，这样也好，免去无谓的麻烦。”想着自己走后，城户纱织应该给警视厅去过电话，紫龙安了心。应该不会再有警察找来了。不过，若再早一些，那个栗本也不必白气一场。
　　“想什么呢？”春丽蹙眉，好似仍有隐忧。
　　轻轻搂过妻子，淡笑着要她心安，紫龙小声催促：“天晚了，还不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