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花重锦

10、破碎 莫

　　莫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月光冷冷的，照得雪地上一片惨淡的白。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很难想象上面曾流淌过一个人的血，温热的，猩红的血。他忽然觉得胸口窒息般的疼痛，梦境和现实，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笃笃笃”，屋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谁？”他回过神来，“六殿下，是我。”温和的嗓音，莫岚没来由的心头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去，把门拉开。果然是白天那个帮他挡刀的黑衣男子，他望见莫岚，微微地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六殿下的模样变了一些呢，跟以前不一样了。”莫岚闻言淡淡地说：“恩，说不定，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六殿下，只是认错人了吧。”他此时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在听到他这一句话之后流露出的一瞬间的脆弱，直到等了半天不耐烦地回过头去，才发现那个人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他尴尬到咳嗽了一声，说道：“啊，对不起，你别那个，我只是┅┅”“六殿下┅┅”“你，你叫我莫岚好了，六殿下六殿下的叫，我听着怪别扭的。”“那么，莫岚，”那个人忽然上前一步，柔软的黑色发丝垂了下来，莫岚呆了一下，望着对方漆黑的眼眸挪不动脚步，“不会错的，这双眼睛，您就是我们等待了千年的守护神，琉璃国的六皇子┅┅”“啊，是么，那，那你叫什么名字？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莫岚摇摇脑袋，退后一步。“我么，我叫——”“玄乘！好啊你，平时木头人一个，一对着六殿下就这么温柔，你还是不是人啊！”顾泽麟张牙舞爪地出现在门口，“他本来就不是人啦，莫非你忘了，碧麟？”银白色的衣袖缠住正要向莫岚冲去的顾泽麟，随后出现的雪衣男子轻巧地笑了笑,“喂喂，放开我啦，雪鸢，真是的，在那边待太久了，我连说话都受影响了。”
　　“玄乘，碧麟，雪鸢？”莫岚无意识地念道，三道目光刷的一下聚焦到他身上，莫岚吐了吐舌头：“好奇怪的名字呦，哈哈。”“要奇怪的话，也是你的品位奇怪好不好，明明当初是你自己取的。”碧麟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哎？是我吗？”“当然是你喽，要不然还有谁？”“是我啊，哈哈，”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记不得了？我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有，那个村民们恨之入骨的，我梦里的那个人又是谁？你们既然说是我的属下，那就告诉我啊，说啊！”莫岚喊了出来，好象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疼。碧麟，玄乘和雪鸢互相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低了头.窗外的风，在空旷的雪原上，孤独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