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迷你

2、第 2 章

　　徐家大宅内。
　　“朝瑾,东区那边的货如何了?听说那老狐狸不愿配合。“沈越翘着二郎腿窝在欧式虎皮沙发里,对窗前那道硕长背影说道。
　　徐朝瑾正对着窗外不着边际的海水抽烟,待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哪里管他愿不愿意配合,我只是通知他一声罢了。”
　　“哈哈,和朝瑾你做朋友就是这点好,够爽快。”沈越早已习惯了他的强势与波澜不惊,干脆整个身子歪倒在沙发里,悠哉悠哉的哼着不着调的歌。
　　徐朝瑾听着沈越哼了十多年仍旧跑的离谱的调子,无奈的转身走进二楼拐角处的书房,只留沈公子一人孤芳自赏。
　　“唉,对了,最近你妹妹怎么样?”徐朝瑾正要翻书,就看见沈越没个正形的窜进书房,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徐薰。
　　“还能怎么样,和正常人一个样。”徐朝瑾翻着书,头也不抬的对沈越说道。
　　“朝瑾,每一次我问到你妹妹,你便都是这副德行。”沈越沮丧的靠在书柜旁:“……你也知道,我沈越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可偏偏,这心就像有根似的长在了熏儿身上。我没法子放下她。”
　　徐朝瑾合上书本,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对沈越说:“做我们这行的,我不多说你也明白,即使我们是兄弟,我也放不下心把妹妹交给你。”徐朝瑾不甚在意的说道:“而且女人嘛……即使是我妹妹也是一样,想放就慢慢放下了。”
　　“不,你不懂。”沈越望着窗外暗淡的月亮,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十年了,我就像现在这样,看了她十年……这种掏心的感觉,你不懂……”
　　徐朝瑾望着沈越没有说话,目光像今晚的月色一样深沉。
　　叩,叩,叩。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房内两人尴尬的沉默。徐朝瑾平静的把目光从沈越身上移开,对门外道:“进来。”
　　“少爷。”来人是服侍了徐家好几十年的老管家。他低着头站在门外,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开口。
　　徐朝瑾徐惯性的轻皱眉头:“刘叔,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少爷……是小姐她……”
　　“小姐?熏儿她怎么了?!”还没等刘叔把话说完,沈越便急迫的打断道。
　　“回沈少,小姐她刚回来了,只不过……一身酒气,正在楼下叫嚷着让沈少您下去呢,少爷您看……”
　　“还让他看什么看!刘叔,快些带我去熏儿那。”沈越一听徐薰醉成这副模样,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便着急的拉着刘叔下楼,临走前冲着徐朝瑾喊道:“熏儿怎的学会了喝酒?你这兄长当的真好,回头找你算账!”
　　徐朝瑾看着陆越急哄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沈越啊……你依旧像从前那样单纯,可惜了,也只是你一如从前,我会变,熏儿自然也会改变啊。徐朝瑾端起桌旁的清茶,入了口发现要比往常甘苦的多。不知怎的,他又想起方才与沈越的那番话,若有所思。
　　“……我不懂吗?”偌大的书房里,只余下徐朝瑾低沉的嗓音静静回响。

　　这边沈越把徐薰抱回卧室后,又亲自照看了一番,眼见夜色越发深沉,沈越想到明日还有好些个生意上的麻烦事要处理,便也未做过多停留,依依不舍的开车离开了徐宅。
　　待沈越走后,原本好似安稳睡去的徐薰,忽的睁开双眼。她呆滞的注视着头顶上方精美雕花的屋顶,过了好久,突然豪无预兆的,像要流尽平生所有泪水似的,失声痛哭起来。

　　因着昨日下了一整日的春雨,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无云。让妗子多日不顺畅的心情,也奇迹般的便的晴朗。
　　“好了,同学们,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大家自行放学罢。”教授国学的先生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合上课本对大家说道。
　　“先生慢走。”妗子与教室的其他学生一样,起立与老师道别。
　　“唉……妗子,下午咱们出去玩吧!东路那边新开了一家西点铺,听说店长可是个洋人,做东西可好吃了。”还没等大家收拾好书本放学,依芸便兴致勃勃的跑来妗子的位子上邀她下午去玩。
　　“这个……下午可能还要帮着王妈做活计呢,我先问问王妈罢……”妗子想到自家还有好些活没做完,正好下午没课,便想打算帮着王妈一起干活。再说了,那些个西点铺、衣裳店,也不是妗子她能消费得起的,虽说她也想像依芸这种无忧无虑的女学生一样,学习、逛街。品尝美食糕点,一个都不落下。
　　“哎呦,我的好妗子,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你瞧瞧你,虽与我做姐妹了这么长时间,但咱们俩约着去玩儿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每次我出去逛街,要不是和那些个没意思的下人们一起,要不就是和与徐薰玩的好的那些小姐们一块。妗子,我敢跟你保证,若有老天爷的话,他保准能听见我心里的声儿!”
　　“哦?是什么声儿?”妗子好奇的问道。
　　“笨妗子,当然是想天天和你在一起的心声呀!”依芸摇晃着妗子的手臂,继续说道:“好嘛好嘛,就陪我去嘛。”
　　这还是依芸第一次这么缠着妗子,妗子虽然心里稍觉疑惑,但还是拿她的撒娇没辙:“好啦,快别闹了,好依芸,我答应你了。”
　　“真的?!还是妗子最好啦。下午记得打扮好看些哦!那我先回了,老胡司机还在外面等着我呢。”依芸听着妗子的答复后,便彻底放下心来。欢快的与妗子道别。
　　“这丫头,出去逛个街,还要打扮什么。到哪里都有这么大精神。”妗子望着不远处依芸欢快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头笑道。

　　太阳已过头顶,眼瞅正午就要过去。徐薰在刺眼的阳光中慢悠悠醒来。
　　“这些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的就不知道拉上帘子!”徐薰烦躁的先开被子做起来。大概是昨夜酒喝太多,她在床上坐了一会,便感觉有些口渴,喊了几声不见人进来,只好自己出房间倒水喝。
　　徐薰一来到正厅,便看到徐朝瑾挺拔的背影,他端坐在红木餐桌旁,正在独自一人享用午餐。因为逆着阳光,徐薰只能看到他充满力量而又优美的剪影。
　　“啧啧啧,这真是教授美学的先生所讲的,活生生的范例啊。”徐薰望着徐朝瑾优雅的背影,由衷感叹道。
　　“睡醒了?”徐朝瑾听到徐薰的声音,便回头寻她。
　　待徐朝瑾看清徐薰只穿了一件睡袍便在宅子里胡乱晃悠,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餐具,冷声斥责道:“一天天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看看你现在还像个正经女孩不?”
　　“你妹子又从未说过自己是个正经人儿。”徐薰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端起放在桌旁的白水,慢悠悠的喝着。
　　正当徐薰喝的爽快的时候,忽的感觉一股超低冷气压自那边的餐桌旁传来,她心下暗道一声糟糕,知道是徐朝瑾生气了。徐薰这人平日胆大包天,几乎没有她怕的事。可唯独徐朝瑾发怒,她怕的要死。也是,但凡谁看过徐朝瑾当年那魔鬼样子,都会没有例外的如她一样,害怕起来。她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徐朝瑾,只不过是一个披着优雅外衣的恶魔罢。
　　徐薰僵硬着身体回过头,看到徐朝瑾正优雅的拿着丝绸帕子擦着嘴角,可她却觉得徐朝瑾现在就像一只优雅矫健的猎豹,正准备朝她撕咬过来。
　　她扯着嘴角赔笑道:“哥……我现在就回房里换衣服!”说完便想起身逃离他的身边。
　　“哦……还喝酒吗?”徐朝瑾擦完嘴角,把帕子随意丢给下人,好以整暇的望着徐薰说。
　　“这……以后绝对不喝了。”徐薰继续陪笑道。
　　“恩。这就对了……不过,熏儿你以后给我记好了,我不管你是喝醉还是装醉,只要进了徐家这个门,你就不要让我闻到酒味,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那种气味。”徐朝瑾看着徐薰愈发僵硬的背影,慢条斯理的说道。
　　终究是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徐朝瑾的眼睛。徐薰原本攥成拳头的手无力垂下,她又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东区那边的货有点不稳,下午你也没课,就陪我过去看看。”徐朝瑾站起身,理了理西服,告知了一声徐薰,便走出徐家。
　　“恩。”徐薰独自站在宅子里,面对着空旷的房间,低低回应道。

　　已近末时。妗子站在与依芸约好的地点,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哎,妗子!我在这呢!”正当妗子再一次准备做在路边歇息时,便听见依芸的声音从这条街的对面传来。
　　“你这个丫头,怎的这么慢,害我还以为来的地方不对,不小心和你错过了呢!”妗子看到依芸,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是今天下午没见着这丫头,明日可有的闹了。
　　那边依芸小跑这过来,见到妗子,也是满脸歉意:“对不住啊,妗子,让你白白等了这么多时辰。我其实也没别个事,就是想着出来之前好生收拾一下自己,结果就……哎呀,我的好妗子啊,不是先前交代过你了嘛,怎的还穿的学生服?”依芸原本带着歉意的脸再看清楚妗子的穿着后,转为浓浓的惊讶。
　　也是,妗子这一身清水般的学生装,配着一头齐肩直发,与依芸那一身花枝招展的比,确实不起眼了许多。
　　平日与妗子一样喜爱朴素打扮的依芸,今日确实有些不同,原本柔顺的头发被她精心挽成一个复杂精致的发髻,身穿粉底嫩黄碎花丝绸短旗袍,手上戴着祖母绿小巧戒子,往这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一站,活脱脱的一个小仙子。
　　“啧啧,没想到我家平素像个小孩儿似得依芸,这一打扮起来如此漂亮。”妗子拉着依芸的手,由衷感叹道。
　　“那可是,我们陆家的小姐,哪一个不是天生丽质的?只不过我们家路老爷子管的严。要是我如徐薰那般自由,保不准比她还要美上好几分呢!”依芸抬手把自家汽车招来,拉着妗子一起坐上了车,闲着无聊,便开始对妗子上心起来。拉着妗子的手说道:“妗子,怎的总不爱打扮,虽说如今社会风俗开放,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坐在学堂听讲,但是说白了,身为女人,将来长大还是要嫁人的,你这样总是一身学生装,以后怎么找到如意的郎君?”
　　“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我觉得这身衣服就挺好的。再说了,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了解……如今,我只管心无杂念的好好学习罢。”妗子苦笑道。
　　“说道你……我怎的又想到徐薰那个人了,竟然总是那般欺辱你……真是一想起她,这心里就烦。”依芸一想到徐薰,这好看的眉眼便全皱一块去了。妗子看着依芸这样痛苦的表情,笑着刚想说她没事,便见她突然想想起什么高兴事似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了。
　　果然,只听她道:“对了,妗子,忘了告诉你了,你可知道一会儿咱们去的地方,谁会路过?”
　　妗子一听她这问句,便不知如何回答了:“谁会路过?这可说笑了,那东区可是大地方,整日路过千千万万的人,我怎知道谁会路过。”
　　见妗子日次疑问,依芸便一脸幸福的说:“是徐朝瑾呀。我听在东区那边做事的二哥说的。说是徐家的货在东区出了点小问题,今天下午,徐少要亲自过来检查,只不过……徐薰那人可千万别跟来。”
　　“哦……怪不得你今天打扮的如此精心。只不过……咱们要去的是西点铺,你怎的确定,那徐朝瑾会经过那里?”
　　妗子看依芸一副要去见郎君的模样,忍不住提点到。
　　“哎呦……呸呸呸!净说些不好的话。”依芸听妗子这话,忍不住轻锤她好几下。抬眼看妗子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羞红了脸对妗子嚷道:“坏妗子!告诉你有缘千里来相会!只要有缘,自是能见的!”

　　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一语成戳。
　　若干年后的妗子再回想起这一天,竟恨的流下泪来。若能够重回过往,她死也不要答应依芸去那个地方,认识那个人。否则,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呼~ 把第二章又重新大修了一下~ 因为觉得字数太少，所以加大内容哦~ 亲们看着迷你码字到凌晨两点的辛苦上给迷你留个言吧(哭……）让迷你有点动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