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羲》水果蛋糕

7、第 7 章

　　深夜，卿云殿内仍是灯火煌煌，室内银衫男子伏案专致挥毫。
　　“殿下，夜深了，该歇了。”紫衣侍女不忍劝慰道。
　　“嗯。”
　　“殿下？”见男子无动于衷，紫衣女继续催促道。
　　男子停顿，搁笔，抬头看着紫衣女：“紫韵，你先歇去，还有点事，我处理好便去歇息。”语罢，继续专注手下文案。
　　“殿下，您已经好几日......”
　　桓礼摆摆手，打断紫韵要说的话：“下去吧。”
　　紫韵无奈转身离去。
　　半晌，桓礼愁眉不展，停笔，揉了揉眼角。抬首望去，夜色浓重，起身推门信步外游。夜晚天宫，黑暗吞噬着一切，无尽的漆黑，印在桓礼心上即是挥之不去的落寞，忆起五万年的岁月，男子坚毅的脸庞上也不禁流露着丝丝脆弱。五万年的岁月，本并不算漫长，若他此等仙神，还有着千千万万年的岁月，又怎会漫长。不觉来到司星台，司日星君景星醉卧自饮，见银衫男子缓步走来，搭腔道：
　　“殿下，怎有雅兴夜游至此？”
　　举目四望，夜色静寂，星悬天河，璀璨炫目，甚是瑰丽壮观。桓礼站定，默然静视。
　　“甚是美矣。”
　　见眼前的银衣男子，在这九重天上无限风华，此间却怅然而立，背影伶仃，景星坐起，垂眼问道：
　　“殿下所见为何？”
　　“繁星璀璨，甚是美矣。”
　　“呵呵”景星轻笑，“美则美矣，只是，景星看了数万年，殿下可想知，景星所见为何？”
　　“为何？”
　　桓礼静静对视着月华满身的景星，只见其轻吐两字：
　　“宿命。”
　　“宿命？”
　　“然。”景星缓缓点头。
　　此际天边，一道银弧闪现，轻盈耀眼，疾驰而过，随即融于墨色，消失殆尽。景星指道：“于流星，有争其一瞬绚烂，有叹其何斯短暂，殊不知起升落逝皆是注定，此谓宿命。”
　　“景星，何以感慨至此？”
　　景星摇摇头，定睛看着桓礼，似是懵懂的模样。这九重天上，清冷寂寂，人情疏离，不若繁华三千，妄念痴嗔。“无甚，景星见殿下愁眉不展，想着宽慰宽慰，只怪景星不善言语。”
　　“你的好意，桓礼感念。近日琐事缠身罢了，无妨。”
　　“言及此，景星近日观来，原本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只这南方七宿隐显不妥，鬼宿四星，虽是晦暗不明，但其中见气浓郁，似是凶象。”
　　桓礼点头，正色肃然应道：“你所见诚然，现今南方不稳，妖族蠢蠢欲动。”
　　看着眼前人一脸愁容，景星一笑，接言：“罢了罢了，不谈这些，殿下，还记得上次我俩对饮，是何时？”
　　“五千年前，我下界历练之前。”桓礼脱口而出。
　　“对对，五千年前，殿下今日可愿同饮共醉？”
　　“好。”说着，桓礼亦盘腿坐下。
　　翌日，桓礼醒来，环视四周，发现已在自己房内，静坐片刻后起身。
　　房外静候的紫韵见屋内有动静，叩门而入，见桓礼已起身，忙上前伺候：
　　“殿下，感觉可还好？”
　　“无妨。紫韵我怎会回来了，我记得昨夜和景星喝酒，之后？”
　　“殿下，昨夜是景星上仙送您回来的。”
　　“嗯，不想这么久了，景星的酒量还是这么好，呵呵。”桓礼宿醉微醺，摇头感叹道。
　　“景星上仙，深夜司职本就好酒，殿下您平日又鲜沾这红尘之物，数万年下来，您如何比得景星上仙。”紫韵辩道。
　　“说的也是。”桓礼释怀的笑了笑，等到宽衣梳洗妥当，紫韵才又说道：
　　“殿下，今日早些时候太上真君来见，说是有事要和殿下商量。”
　　“哦？紫韵，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桓礼略带责备。
　　“紫韵看殿下休息的时间太少，实不忍打扰，所以......”因着了解桓礼是凡是以公事为重，一丝不苟，紫韵有些心虚，尤其想着清早太上真君那焦虑着急的表情，声音也就越说越小。
　　“哎，你这丫头，下不为例，真君若无急事，怎会一清早上门，下次莫再自作主张了。”看着紫韵虽愧疚却含委屈的神态，桓礼也不忍责怪。
　　紫韵很不情愿的答道：“是。”
　　“好了，随我去一趟兜率宫吧。”
　　紫韵看了桌上的食盒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一路无话，到了兜率宫门口，两个守门小童看见桓礼从不远处走来，一人赶忙进去通报，随即便见老君快步走出。
　　“殿下，殿下，您终于来了，老头儿快愁死了。”太上真君拉着桓礼的衣袖连连抱怨。
　　“老君莫急，何事慢慢说来。”桓礼稳住太上真君。
　　“哎，殿下啊，是那个晏玥仙君。”
　　“晏玥仙君？桓礼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嘛，桓礼和晏玥仙君实不适合。现又是怎么了？”
　　“现下，这晏玥仙君便在老头儿宫内。殿下不能不管啊。”
　　桓礼闻此亦是双眉打结：“先领我进去看看吧。”
　　“好好好。”太上真君见有人欲接过这烫手山芋，连连前方引路。
　　兜率宫内，太上真君将桓礼等人引至一间别院门口，却只见一女童在院外焦急的来回踱步，真君见状，预感不妙，紧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真君，不好了不好了，晏玥仙君不见了。”女童慌张的答道。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怎么回事？”太上真君闻此差点跳脚。
　　“就是刚刚仙君吩咐，给她取些食物，我便去厨房拿了些，可，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晏玥仙君不在房内，院内院外我都找了，可就是找不到。”
　　看着小女童几欲落泪的焦急表情，桓礼开口：
　　“真君，仙君之前就住此处？”
　　“是啊。”
　　“那就先进去看看吧。”说吧，率先跨进院内，太上真君随即跟上，小女童赶忙去打开房门。
　　房内，一眼望去，桌子上放着还未打开的食盒，室内确是空无一人。
　　“你发现仙君不见多久了？”
　　“约有半柱香了。”
　　“嗯。”桓礼沉默良久。
　　“殿下，这这......”
　　“真君莫急，我看这晏玥仙君，或是好奇四处走走。真君就在府上静候，若是仙君回来，差人来紫霄宫通报一声。我回去择人四处找找，此事暂不声张，父神知道晏玥仙君到此么？”
　　“不知不知，那晏玥仙君不让老头儿说去。”太上真君连连摇头。
　　“嗯，那此事也暂时不要叨扰父神。”
　　“是是，那就按殿下说的。”
　　“紫韵，我们先回吧，真君莫急，若有消息，桓礼自会差人通知。”
　　“一切听殿下的。”太上真君弯腰行了一礼。
　　桓礼点点头，便和紫韵一道回了。
　　回到紫霄宫，布置了诸多事宜，吩咐了低调行事，一切打点妥当后，紫韵终于不忍，上前说道：“殿下，您忙了一个早上，又宿醉刚醒，还是回房再歇会儿吧。”
　　桓礼抚了抚额头，刚刚无所觉，现在感来，似还是有些昏沉，想想也有些年岁滴酒不沾，一时有些承受不住，也就点头应了，向紫韵挥挥手，示意其忙去，自己往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却听见一声娇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