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聿左

4、第 4 章

　　夏之亭睁开眼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在黑暗中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图书馆，他被罗翔强拉过来的，说是马上要毕业，要多接触，名为增进感情，他记得自己看了会书就睡着了，到这里，回忆完毕，可事实上那个家伙走了，居然没叫醒他！！靠！！简直是拉低感情值！！
　　哪怕已经恨不得在罗翔身上穿几个血窟窿，他依旧表情淡定的去摸外套，有手机呢！摸了半天，突然想起他睡得迷迷糊糊时，被吴迪叫起来过一次，说是借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来着。
　　“靠！”说不是被他俩耍了谁信啊！
　　想了想，在黑暗中摸索，去找开关，这黑不隆咚的，太渗人了，他隐约记得开关在门口旁边的。
　　“靠，又不是什么名校，图书馆弄这大干什么！”
　　“咚”“操，谁 他妈没把凳子摆好，没公德心。”
　　“奶奶的，姓罗的，你等着。”
　　“还有姓吴的。”
　　在一阵骂骂咧咧中，终于摸到个开关，夏之亭毫不犹豫打开，突然亮起的光线让他不适应的眯了下眼，然后他惊悚的发现图书馆角落里还坐着个人。
　　待看清人，夏之亭无比庆幸刚刚自个没被吓到丢脸的尖叫。
　　“怎么又是你？”夏之亭开口，语气恶狠狠的。
　　淡末听到声音，仿佛才回过神，呆呆的看着夏之亭，反应有些慢半拍的犹豫道“你是？”
　　夏之亭嗤笑”渍，看来那两拳都没让你记住我。”在夏之亭眼里，淡末的反应与白痴无异。
　　“对不起！”
　　“什么？”夏之亭愣了下，而后诡异的看了眼淡末，在他心里，淡末已经从白痴升级到弱智了。
　　“你怎么在这里？”
　　夏之亭指指后面的门，想起淡末那弱智反应，又开口解释道“我被关在这里了。”
　　“哦。”
　　话题终止，整个图书馆一时静悄悄，夏之亭甚至感觉他听到了淡末的呼吸声。
　　走到淡末对面，试着开口寻找话题，毕竟他们可能要在这地方共度一夜，“那个，你也是睡过头了？”
　　“嗯！”
　　“……”
　　“我做了个梦。”
　　做梦有什么稀奇的，他自个还天天梦见将夏均踩在脚底下呢！不过这个时候，当故事听打发时间也是好的。于是他难得耐心的道“什么梦？”
　　“前年，我是寄住在叔叔家的，那时，我才刚读高一。”淡末停顿了下，又道“叔叔的楼上有间小房间，从来没有人进出过，所以我一直以为里面是没有人住的。”
　　“……”不是说梦么，怎么回忆往事了。
　　“有次，叔叔喝多了，他告诉我，楼上呀，有人住，是个男人带着他的女儿，不过那个女的有病，还会传染，让我见一次避一次。”
　　“……”
　　“我没当回事，可能是我在读书的原因，我一直没碰到过他们。有一天提前放学，我路过叔叔家附近的小公园，我看见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独自荡秋千，那孩子太瘦，看上去脆弱得一阵小风都可以把她吹起来。我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孩子歪着头看着我，怯怯的问我可不可以陪她说说话。”
　　“……”
　　“那双眼睛，是我见过的最单纯的眼睛，没有一丝杂念，我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她说她偷偷溜出来的，她想和别人说说话，可没有人愿意理她。”
　　“……”
　　“那天，我给她说了学校发生的些有趣的事，她听得津津有味，哪怕是些无聊的话，她也会睁大眼睛安静的听着。后来，我告诉她，明天如果她还在这里的话，我会接着说故事给她听。后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在那个时间等我。”
　　“……”这故事情节好狗血。
　　“直到有一天，她没有出现，我以为她可能有事情，没时间来，所以没有刻意去打听。后来，她一直没有出现，就在我快淡忘这个人时，她敲了我叔叔家的门，急切的恳求我，教他写夏之亭三个字。”
　　“什么 ？”完全没想到这事情和自己扯上关系，夏之亭满脸惊讶。
　　仿佛没看到夏之亭的情绪变化，淡末依旧语气淡淡道“我问他是哪个之，哪个亭，她却一脸茫然。她只是告诉我，一个多月前，她打着伞，想在雨里走走，可周围人的异样目光让她难过，于是她想回家，可却有两个男人叫她把伞送给他们。她很为难，因为那是她家里唯一的一把伞，下雨天她爸爸要用的。”
　　“然后呢？”
　　“她说后来有个男人出现了，像我说的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有着好看的脸，金色的头发，他保护了她。”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因为很少做好事，所以突然做了件好事，印象格外深刻。
　　“她说他听到有人叫他夏之亭，她牢牢的记住了那三个字，回来她病了，病好后就来找我，教她写那三个字。”
　　“之后呢？”
　　“后来她爸爸找到家医院，让她接受治疗，她却拒绝了，她天天都在那公园等我，给我说那个叫夏之亭的事情。开始我还耐心的听着，后来学业繁重，便减少了去公园的次数。有天晚上，她再次找到了我，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说她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她说她对不起她爸爸，她说她喜欢那个叫夏之亭的，她说她要放弃治疗，因为要治病，就要离开这里。”
　　“……”
　　“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张照片。”
　　“埃？她人呢？”
　　外面突然一道惊雷，照在淡末的脸上，忽明忽暗，伴随着淡末一句没情绪的话“死了。”
　　图书馆再一次安静下来，这次还有种诡异弥漫，夏之亭感觉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呆呆道“你这是在说鬼故事？”
　　淡末依旧面无表情道“我刚刚梦见她了，她一遍遍的说着她喜欢那个叫夏之亭的。”
　　夏之亭终于从那句死了回过神来，他疑惑道“你见过她说的那个叫夏之亭的人吗？”
　　“……没有。”
　　“那女孩长得什么样？”
　　“嗯，挺可爱的。”
　　“很瘦弱应该是营养不良，这样还可爱？”
　　“……过去太久，有些模糊了。”
　　夏之亭本想问，就这两年的事，这么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忘？而且他总觉得这故事很奇怪。淡末却开口道“我们出去吧！”
　　夏之亭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道“门被锁了。”
　　淡末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在夏之亭的目光中，淡定的摸出把钥匙，慢吞吞道“我有后门的钥匙。”
　　“靠，你不早说。”
　　淡末看着夏之亭，表情甚是无辜“你没问啊！”
　　“……”
　　“喂，那个女孩，真的死了吗？”看着即将消失在黑暗的影子，夏之亭忍不住追问。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