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所有的童话是成为大魔法师的充要条件》清水肆

4、野天鹅 精分是一种

　　一、

　　“你的哥哥们可以得救的！”她说，“不过你有勇气和毅力么？海水比你细嫩的手要柔
　　和得多，可是它能把生硬的石头改变成别的形状。不过它没有痛的感觉，而你的手指却会感
　　到痛的。它没有一颗心，因此它不会感到你所忍受的那种苦恼和痛楚。请看我手中这些有刺
　　的荨麻！在你睡觉的那个洞子的周围，就长着许多这样的荨麻。只有它——那些生在教堂墓
　　地里的荨麻——才能发生效力。请你记住这一点。你得采集它们，虽然它们可以把你的手烧
　　得起泡。你得用脚把这些荨麻踩碎，于是你就可以得出麻来。你可以把它搓成线，织出１１
　　件长袖的披甲来。你把它们披到那１１只野天鹅的身上，那么他们身上的魔力就可以解除。
　　不过要记住，从你开始工作的那个时刻起，一直到你完成的时候止，即使这全部工作需要一
　　年的光阴，你也不可以说一句话。你说出一个字，就会像一把锋利的短剑刺进你哥哥的心脯
　　。他们的生命是悬在你的舌尖上的。请记住这一点。”
　　——《野天鹅》

　　二、

　　小红帽踏着晨光来到王城的时候，国王和王后的婚礼不久将要举行，王城中满是飘飞的彩绸，连角落里都摆满了盛开的鲜花，各方前来祝贺的人的马车堵满了每一条街道。
　　小红帽偷偷的找到了将要成为王后的那个姑娘，她正在用麻线织衣服，美丽的容貌让玫瑰也自惭形秽，手上脚上却起着许多红肿的水泡。小红帽想，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他走上前，从篮子里捧出了那颗心脏放在这姑娘的脚下。
　　她吓了一大跳，发出无声的尖叫，退缩到墙角里，惊恐的看着小红帽。
　　“王后，白雪公主的心脏就在这里，我已经完成了您的嘱托，就算做是您新婚的贺礼。”姑娘瞪大了无助的双眼，眼泪从美丽的大眼睛里“唰”的一下流淌而出。
　　路过的大主教看到了这一幕，再加上之前看到这个哑巴姑娘在夜里去教堂墓地，穿过成群的吸血鬼去采集编织用的荨麻。大主教心里想，她甚至要求一个那样小的孩子去杀死一位公主，哦，天哪！他下意识的小声地说道：“我就知道，她是个巫婆。”
　　小红帽听到了大主教的声音，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本能的头也不回的就是一箭，透心而过，把大主教钉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三、

　　“王后陛下，我完成了你的任务，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么？”小红帽看起来那么小，清脆的童音雌雄莫辩，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身手敏捷，目光锐利，“我好想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可怜的姑娘吓坏了，她那比玫瑰更娇艳的容貌也失了颜色，目光不住的颤抖。为了她的十一位哥哥，她什么也不能说，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面前的这个孩子简直是一个疯子，他残忍、具有杀伤力并且莫名其妙。
　　“你也不知道么？也许你可以问问你的魔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你最宝贝的魔镜留在了森林里，不过我替你把它带回来了。”小红帽把那面“魔镜”也放到了姑娘的脚边，就在那颗心脏不远的地方。姑娘摇着头使劲贴在墙角，背后被那些荨麻磨得生疼。
　　“王后陛下早安。”这是当初那面被法师误认为是魔镜的普通镜子，此时它竟真的发出了声音，当然小红帽还是听不到。
　　门外传来了坚毅地脚步声，那是国王的脚步声。
　　“王后，我先走了，我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愿意帮助我。”小红帽从大开的玻璃窗一跃而出。
　　因为看到了被钉死在走廊的大主教而飞奔进房间的国王，只看到了被风扬起的窗纱和瑟瑟发抖的准王后，以及散落在王后脚边的心脏外加一面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镜子，会说话的镜子。

　　四、

　　迫于舆论的压力，当然也有更大的可能是出于内心的恐惧，国王把这个将要成为王后的姑娘关进了大牢里。那些荨麻、麻线、纺车以及织好的披甲被丢到了她的身边，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她可以继续为解救哥哥而努力。
　　她才刚刚织好四件披甲。
　　还好，她的哥哥们每晚都会来陪伴她，哪怕只是透过大牢的小小铁窗。
　　婚礼自然也没有举行，自四方而来的宾客无不败兴而归，只有街道两旁的鲜花还是一样的美丽。

　　五、

　　在她织好第四件披甲的时候国王出现了。他的脸上带着不辨真假的沉痛与不舍。
　　他说：“你的美丽让我觉得你只应该住在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华贵的珠宝，可是我没想到，女巫，你居然只是用这样的外表来欺骗我，妄图成为我的王后，这太让我失望了。你甚至杀了大主教，以及另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哦！他的心脏我至今都记得。明天是行刑的日子，我真不忍看到那一幕发生。”
　　姑娘什么也不能说，只得努力的干着手中的活儿。她的手脚失去了哥哥们眼泪的治愈，现在哪怕碰到最柔软的绒羽也会钻心刺骨的疼痛，但她依然在用这样的手脚编织着，一刻也不停下。
　　国王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阴湿的地牢

　　六、

　　小红帽是踏着月光来的，他再一次的提出了请求，希望王后可以利用魔镜为他找回记忆。姑娘什么也不能说。
　　月色下的十一位王子知道，小红帽就是害了自己妹妹的人，白日里在天空盘旋的他们看到了一切。他们冲上前和小红帽发生了单方面的争执，小红帽回报他们的则是六支利箭（第七支钉在了大主教的身上没能取回来）。死去的六位王子瞬间变成了六只野天鹅，就好像他们从来就只是野天鹅一样，不同的是它们头上戴着金色王冠。
　　小红帽不愿纠缠，又趁着夜色，带着六支沾满血痕的箭离开了。只剩下前四位王子和小王子还活着，面色苍白。
　　姑娘不禁发出了痛苦的呜咽，那难以言语的悲伤让整个花园一夜枯萎。

　　七、

　　直到行刑之前姑娘还在不停的编织。即使她这么努力也只织出了一只袖子。
　　天空中有五只白色的野天鹅飞了过来，就落在姑娘的身边。
　　刽子手问她是否还有遗言——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巫婆是一个哑巴——他迫不及待的要烧死这巫婆。
　　姑娘此时把怀里的四个半披甲扔了出去，她的五个哥哥很快变成了人类。当然，很遗憾，她的小哥哥只有一只手是属于人类的。
　　姑娘勇敢的喊了出来：“我是无罪的。”
　　她的四个哥哥也不断地为她辩解，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们。
　　人们大喊：“她是一个巫婆，烧死她！她把几只野鹅变成了人来替她说话！哦！看她糟糕的巫术，那只鹅只有一只翅膀变成了人的胳膊和手，这太可怕了！”
　　国王一脸沉痛的对卫兵喊道：“捉住王后和那五只鹅！”
　　四位王子都十分英勇善战，不过寡不敌众，三王子首先被卫兵们刺死，变回了野天鹅的模样，还披着姑娘编织的披甲，戴着王冠。
　　国王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让他确定眼前这个差一点就成为他王后的美丽姑娘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国王喊道：“杀了那个巫婆和那几只鹅！”
　　众人也在外面围成一个圈，把姑娘、王子和卫兵们围在了中间。

　　八、

　　四位王子中还活着的大王子也倒了下去。被四位王子保护的滴水不漏的姑娘和小王子，暴露在了卫兵们的面前。
　　这时有六支利箭从空中疾射而下，正中姑娘和小王子周围的几个卫兵，是小红帽。
　　小红帽拉着姑娘，凭借自己纤小的身形，强悍的气势用剪刀杀出一条血路，刀剑有时落在他的身上，可他就好像不会感到疼痛一样，从不理会。
　　姑娘在小红帽拉住她的一瞬间打了一个寒噤。
　　小王子被姑娘单手抱在怀里，他变回人类模样的手紧紧地攥着姑娘的衣袖。
　　姑娘不知道自己被小红帽带着跑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只能机械的迈动自己的双脚，一刻也不敢停，停了就再也抬不起来了。周围的景色从王城里人们惊恐的目光变成了幽幽的密林。
　　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姑娘再也走不了哪怕一步路。

　　九、

　　“王后，您现在愿意替我使用一次魔镜么？”小红帽从怀里拿出了一面满是裂痕的镜子，这是因为它在国王的要求下被砸碎了，又被小红帽偷偷的拼了起来的缘故。小红帽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姑娘现在可以尽情的说话了：“我不是王后！我是来自辽远地区王国的公主艾丽莎，我不会魔法，也不懂使用魔镜！你是个披着天使外皮的魔鬼！虽然你救了我和我的小哥哥，但是你害死了我的哥哥们！呜……”想到死去的哥哥们，艾丽莎公主哭泣了起来。
　　小红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摆着手说道：“对不起。我的记忆可能出了点问题，我可以送你们回到自己的王国，就当做是一点补偿。”
　　“不必了。”艾丽莎公主和小王子都发现了这个可怕的“小姑娘”并不正常，根本不敢和小红帽同行。
　　艾丽莎公主带着自己只有一只手臂恢复成人形的小哥哥，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小红帽，消失在了森林里。

　　十、

　　小红帽的弓箭，连带着装有烤饼干和葡萄酒的篮子已经全部丢失了。
　　他累极了，随随便便地躺在了一棵大树下之后就沉沉的睡着了。他的衣裙简直要成了破布，幸亏还有之前白雪公主送的带子系着，才能继续挂在小红帽的身上，他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上，别着白雪公主送的那把梳子，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