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所有的童话是成为大魔法师的充要条件》清水肆

2、国王的新装 他有一件黑

　　一、

　　“森林里的最后一个屋子？宝贝，你永远不会有找到的一天。不过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至少不会以这幅模样。”妈妈拖着很少的行李，走出了那栋被称作家的地方，洁白的墙面在转瞬间被岁月侵蚀，恢复了它原本的破败和肮脏。

　　二、

　　凡是不称职的人和愚蠢的人，都是看不见这衣服的。
　　——《国王的新装》
　　那么，你看得见这件衣服吗？

　　三、

　　“叩叩”手砸在木门板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请问有人在家么？”
　　门长长的吱呀了一声，打开了。
　　“你是谁？”那是一个赤裸的男孩，至少在小红帽的眼中是这样。
　　“我是小红帽，天很晚了，我想在这里住一晚上，行吗？”
　　“当然可以，事实上我并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它已经荒废很久了，我也只是在这里借宿一晚而已。”
　　“你确定它荒废了么？”
　　“我当然确定！”男孩把小红帽引到了火堆旁，“你看上去脏兮兮的，小红帽，你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快要和你的帽子一个颜色了，还有你的脸颊，你是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不成。”
　　“唔，那是我在给帽子染色的时候弄得，等我找到了溪水我就会洗干净的。”
　　“不是我说你，你不应该叫小红帽，应该叫小褐帽，你的帽子明明是褐色的。要吃些东西么？”
　　“大概是因为染料是劣质的吧，不过刚染上的时候真的很漂亮，是鲜红色的。你有什么吃的呢？我倒是有一些烤饼干和葡萄酒，只可惜那是要给奶奶的，我不能吃。”
　　“我有一只烤兔子，可以分你一半。”

　　四、

　　“这兔子味道不错。”小红帽向男孩的厨艺表达了深切的肯定。
　　“当然！你说你是来找奶奶的，你奶奶住在哪里？”
　　“妈妈说，奶奶住在林子的最后一栋屋子里。”小红帽的声音很清脆。
　　“你的奶奶住在这栋森林里，那她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恩，不过一定没我厉害。男孩心里想。
　　“为什么？”小红帽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像是灰色，又像是蓝色或者绿色，在壁炉的火中亮闪闪的。
　　“因为这是一座魔法森林，你不知道么。”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我不相信魔法。”因为妈妈曾经对小红帽说过：“在你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宝贝。”
　　男孩轻蔑的哼了一声，不去看小红帽，他认定自己是一个高傲的法师，不屑与这样的愚者争辩。

　　五、

　　“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红帽犹豫了一下。
　　“说吧。”这个男孩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傲慢，像是已经浸泡到了骨子里。
　　“你为什么什么也没穿？”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什么也没穿’？” 小红帽又字正腔圆的问了一遍。
　　“你是在开玩笑么，还是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那好吧，我再重复一遍‘你为什么……’”
　　“闭上你的嘴，男孩！我明明有穿衣服，该死，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家伙。”
　　“我不是男孩子！妈妈说过我是女孩子！而且你不穿衣服还不让别人说么？”小红帽的声音低了下去，“就跟妈妈一样。”明明是那么肮脏和破败的家，妈妈却坚持那里干净而明亮。妈妈对小红帽说过：“我不管你眼中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在妈妈眼中它永远只会是干净明亮的，宝贝。”
　　“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的衣服是多么的颜色是多么的美丽，花纹是多么的巧妙，剪裁是多么的体贴优雅？”事实上，如果小红帽看得见的话也只能看到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小魔法师运用了所有他喜欢的魔法元素来制造他的法袍，结果只得到了一件黑漆漆的袍子。
　　“明明什么都没有。还有我不是男孩子！”两个小孩子的关注重点明显不一样。
　　“我的衣服可是我用法术编出来的，每一条经纬线上都流淌着强大的魔力，它们流光溢彩，精巧绝伦，你却告诉我你看不见他们。”
　　“我再说一遍，我是女孩子！你的衣服是魔法么？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所有看不到的都不存在，都是虚假。妈妈说过：“宝贝，你能看见‘真实’。”
　　“只有愚蠢的人会否认魔法的存在。”
　　“哼。”在小红帽的眼中，他简直像一只秃毛的孔雀，高傲而可笑。

　　六、

　　“你说，我是男孩子？”小红帽纠结的向自己的“敌人”再一次提出问题。
　　“这显而易见，可怜的男孩！”柔顺的黑色长卷发随着这个小魔法师头部的晃动，在脸颊边弹跳了几下。在小魔法师看来，所有无法领略到魔法的魅力的人都是愚蠢并且可怜的。
　　“可是妈妈说我是女孩！”小红帽是女孩很多年了，从她诞生的那天起她就被告知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妈妈告诉她的。
　　“那看来你的母亲有着十分的恶趣味。”小魔法师的口气不无恶意，“你和我一样，是个男孩子。”
　　“妈妈不会骗我。”小红帽说的很肯定。
　　“好吧，如果你坚持，魔法是不会骗人的，男孩。”小魔法师的眼中有着明显的调侃和揶揄。
　　“我是女孩子。”小红帽红了眼眶，流下的眼泪花了脸颊上红褐色的“染料”。
　　“好吧、好吧。小红帽，你是女孩子，如果你坚持的话，别再哭了。”小魔法师想，眼泪，那是属于软弱的人的东西。

　　七、

　　“为什么我看得到那只烤兔子？我以为我看不到所有和魔法有关的东西，就像我看不见你的衣服一样。”小红帽的好奇心总是过于旺盛，也许是因为她（也许我该用他？）喜欢童话的原因。
　　“你是白痴吗？那只兔子当然是真的，而不是我用魔法变得。”
　　“那你为什么不变一只兔子烤来吃呢？这一定比你自己抓一只来得轻松。”
　　“魔法变出来兔子哪怕可以烤来吃，也填不饱肚子。”小魔法师看着小红帽就像在看某种神奇生物。
　　“那你怎么证明，你变出来的魔法兔子不是你臆想中的产物？就好像，你想象自己变出了一只兔子，你想象自己烤熟了了那只兔子，然后你吃掉了那只臆想中的兔子，但是由于兔子是你想象出来的，所以你吃了它也填不饱肚子，不是么？”小红帽推理地很认真。
　　“你简直冥顽不灵！看！”小魔法师把手向着壁炉里的火堆，轻轻挥了一下。小红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火瞬间就灭了。
　　“火灭了！”
　　“看到了么，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即使愚蠢的你看不见它，他也不会因此失去它的效力。”
　　小红帽咬着嘴唇不肯答话。
　　过了半晌，小红帽推了推小魔法师，道：“恩，好吧。我承认你那神奇的魔法。你现在可以把火堆生起来了吗？我有点冷。”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根本还是不相信！”事实上小红帽的确还是不相信，这就像让一个一辈子都是无神论者的家伙相信眼前就站了一个天使一样困难。不过这并不妨碍小红帽向冰冷的现实低下头颅，嘴上说说又掉不了块肉，不是么？
　　“你可以相信我的话，我真的相信你，法师。”
　　法师这两个字似乎让这位小魔法师有点儿被打动，可他嘴上还是说着：“我不用魔法都知道你在骗我。”
　　小红帽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固执而别扭的小法师，只好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我睡了。”脏兮兮的地毯上还残留着火堆之前留下的余温。小红帽只希望自己明天不要生病，最好那个小魔法师会被冻得感冒才好！呃，算了，看在那晚饭——那只烤兔子——的面子上，还是希望小魔法师也不要生病好了。

　　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红帽觉得自己全身暖洋洋的，就像在燃烧的火堆旁边睡了一晚一样。小红帽抬眼看向壁炉，壁炉里尚冒着一点灰色的烟，就像刚刚熄灭一样。小红帽又转去看小魔法师，小魔法师刚好这时转了个身，整个人背向小红帽，嘴里还咕噜了几声听不清楚的梦话。
　　小红帽了解的笑了笑，也不拆穿。

　　九、

　　“我要去看我的奶奶，你呢？”
　　“我要在这片魔法森林里游历，直到我成为这个世上最厉害的魔法师为止。”
　　“你要往哪里走？”
　　“往林子里，直到我找到那样我遗失的东西。”
　　“那我们岂不是刚好顺路，要一起走么？”
　　“只是顺路。”
　　“好吧，那我们要一起顺路么？”
　　“随便你。”

　　十、

　　小红帽觉得这个魔法师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