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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走在大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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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他一边悄悄打量身后跟着的殁云,一边暗地里寻思着。
这个苗人……看上去好像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可是那人刚才杀范老爷和范家家丁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征兆。
但是范老爷好像和苗人有仇的样子。
所以大概不会突然跳起来杀了自己吧?
“恩。”殁云开口,“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讲出来被听到了……他一时有些尴尬,不过殁云既然都这么说了,他索性也不再瞻前顾后,直接开口问:“那你是怎么把他们都给?”
他明明看到,殁云只是吹响了笛子,范家家丁就都倒下了。
“用毒蛊。”殁云将那把浅蓝色的虫笛在他眼前一晃,像是要给他看,却又极快地收了回去,“虫笛可以御蛊,蛊上带毒,种在人身上,人就中毒而死了。”
“下毒吗……万一你的毒虫没有用,不是很危险吗。”
他记得刚才,有好几次,家丁的棍棒都要落到殁云身上了,殁云也不闪不躲。幸而在棍棒落下之前,这些人都毒发身亡了,殁云才这么好好地。
“不可能,”提起此事,殁云倒是相当自信,“要说毒术,没有门派能比得上我大五圣教了。中原人不是叫我们五毒嘛!”
苗疆毒术,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中原还有句话叫做天外有天。”
“不可能。毒经是我教代代相传的用毒精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毒比我五圣教的毒蛊还要猛。”
“是吗……”
一路无话。
殁云跟在唐景轩身后,慢慢地往他家走。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说起来,他姓唐啊……
唐门。
挑唆叛教,谋夺蛊术。
圣教门下,亲如一家,若他人犯我族人,当受万蛊噬心之痛。
那唐门呢?
唐门弟子均是手段非常,性格冷绝。
不要和唐门扯上关系。
……
“到了。”唐景轩的话让殁云一下子惊醒过来。
眼前是一座不输给范府的宅邸,高悬的牌匾上写着一个“唐”。看门人看见唐景轩,躬身行了个礼,替他们打开了门。
是了,这个中原人只是恰好也姓唐罢了。
进了府邸,就有人恭敬地招呼着。唐景轩对下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人端来了一个漆盘,上面正是殁云前几日丢失的补天笛。
“看不出来你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殁云拿起虫笛看了看,没有损坏,甚至还被擦拭地非常干净。
“还好,多亏祖上庇佑。”唐景轩客气地笑了笑,“有一件事,想和少侠商量一下。”
“什么事?”费了老大劲,殁云才终于又把补天笛塞进包裹里,不大的包裹被硬生生勒出了一个长棍样的凸起。
“是这样,我家世代经商,到了我父亲这一带,生意做地挺大。最近我也开始协助父亲打理家业了。”唐景轩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做出手势请殁云入座。
原来是经商的……殁云坐在红木椅子上,托着下巴想,难怪了,他就想这人怎么刚在范家还一副吓傻了的模样,没走几步就缓过来了。
有的奸商啊,胆子是小,但是一提到生意,马上连命也不要。
这点殁云深有体会——以前在寨子里,常常有路过的行脚商,蛇都不敢抓,却敢单枪匹马跑到深山里收草药,然后就被横着抬回来,养好以后又颠儿颠儿地往山里钻。
“接手之后,我发现成都分号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已经近一年没有消息了。”说到此处,唐景轩皱起了眉头,“所以我决定替父亲过去看看,顺便带些人手过去。但是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所以想请少侠护送我们到成都。”一边说着,唐景轩比出了一个数字,“这个价位,少侠觉得如何?”
成都啊……殁云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回门派复命,顺路。唐景轩给的报酬也挺可观。
那就一起好了。
由于唐景轩还需要些时间找齐车马人手,因此他们约定,三天后在扬州的驿站碰面出发。
“你的意思是,范老弟被杀的时候你在场?”老者手中的杯盖啪地一声,连带着瓷杯一同被拍碎在桌上。
屋内的其他人虽没出声,却也面色不善地齐齐望向了唐铩。
“是啊。”唐铩翘着二郎腿,敷衍般回了两个字,凤眼含着一丝嘲讽,扫了一圈怒目相向的众人,未被面具挡住的那半张脸上不见丝毫愧意。
“你……你……”先前发难的老者大约是被唐铩吊儿郎当的态度气着了,一时没缓过气来,“你唐家堡莫要欺人太甚!”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们了?”唐铩薄唇一勾,托了下巴冷冷笑着,“合约里不是写地很清楚么,我唐门只在暗中相助,暴露身份行踪之事一律不做。何况在那之后范钧不是和你们再没联系了?现在来怪我,可是中原人所谓的兔死狐悲?”
“好个唐家堡。”另一个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也拍案而起指责道,“脏活累活都推给我们,自己倒把好处都占了去!”
所谓的好处,指的就是五毒教了。
数月之前,这帮家伙找上了唐门,下了一张单,委托唐门派人助他们攻下五毒教。
说实话,别说唐铩,就连四长老,讨论了半宿,也没弄明白这帮三流势力的乌合之众是哪来的自信能吃下五毒。但唐门一向是乐于看五毒出乱子的,哪怕明知道这帮乌合之众掀不起什么大浪,也乐意去搅一搅浑水,只不过不会太过牵扯其中。
于是这单任务最后交到了唐铩手里,签成了这么一份合约——唐铩等唐门弟子暗中助他们攻下五毒,事成之后所得四六分成,唐门四,余下各家六,另附,暴露唐铩身份行踪之事一律不做。
签下合约时,范家并没有人在场,之后也从未听说有范家参在这帮人中。直到范钧死讯传出,这帮人才咋咋呼呼地说什么范钧是共事过的旧识老友,抱怨唐铩没有出手救人不说,现在倒怨起唐门占了他们的便宜。
中原人呐!
唐铩心中冷笑。
“呵,各取所需罢了。”他冷着脸,淡淡回应。
唐铩那声拉长了调子的嘲讽让中年人全身一激,猛然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却也不好下台,装模作样哼了一声,坐下不再说话。
“那么合约中约定的事呢?”另一人出来打圆场,“办地如何了?”
“办好了。”唐铩此次来,也就只是为了交代这事,“备好你们的人,三天之后扬州驿站。”
说完,唐铩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一干众人,顺手捞了个苹果,自顾自地离开了,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