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星烟火夜

14、赐名 拜师

　　荣禹抚摸着光滑的椅子前端，看着殿下那个小小的女孩儿，面沉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吴莫愁端坐在凳子里，捏着袖子的手指渐渐泛白。
　　她不知道荣禹在想什么，不过她知道他必定是在斟酌。颜清的身世代表着她有可能不会只是一把刀。所以握着刀的人 ，可能用不畅意。
　　况且，她现在算是月未阁的人。
　　迟则生变，她担心荣禹的迟疑带来多余的变故。
　　“赐名落星。”
　　吴莫愁松了一口气，笼在袖子里的手如释重负的松开了。
　　荣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仿佛是为他内心的一些挣扎做了定论。
　　他看着颜清小小的身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他骑马经过深山，在蜿蜒的山道旁，野树下，那个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正欲一番痛饮的男子。
　　男子对上他有些愕然的眼神，先是一呆，之后哈哈大笑，仿佛是笑那说不清的缘分，也笑自己不能独自享用这坛好酒的遗憾，笑声里说不出的快意。
　　笑罢他便站起身，遥遥对着马上的他喊着：“兄台，既然被你撞见，那便下来于我一起欢饮吧。
　　很奇怪的，他居然也就这样走了过去，坐在那个男子身旁，与从未相识的他像好朋友一样就着男子包好带着的的牛肉痛饮至深夜，不时听他吹嘘自己心上人酿的酒有多好有多好，直至星光漫天。
　　那真是人一辈子也许只能有一次的遇见啊。
　　烽城……

　　颜清再次跨进自己百弦居的卧房的时候，已经是离开这里的十天之后。
　　真是仿如隔世啊，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了。
　　也不知道林琛怎么样了。
　　吴莫愁如杨柳扶风一样款款走进门，笑着说：“阿清……”
　　“我是落星。”
　　“好吧，落星。”莫愁的脸色有点复杂，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依然笑盈盈道：“来让我听听，多日不弹琴，你的手是不是生疏了。”
　　侍女很快在院内支起琴来，颜清净过手之后，坐下来，缓缓拨弦，一曲阳春倾泻于指下。
　　吴莫愁背靠石桌而立，背着手闭眼静静聆听。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院内。
　　一曲毕，颜清手腕轻扬，抹去余音，看着吴莫愁说：“姐姐，你为何皱起了眉，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不，你弹的没有错，不过弹奏此曲要冲和雅谈，不可铅华，展现万物回春，日暖风和之意，闻琴知意，你的曲子里带着煞气，没有弹出应有的韵味。”
　　“姐姐，我要是不带煞气，就站不到你跟前。”
　　“你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不必等待合适时机，现在就说出来吧。”吴莫愁叹了口气道。
　　颜清轻抚着琴弦，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流岚到底是什么。”
　　吴莫愁简单道：“一个组织，别人下委托任务，我们完成。”
　　颜清问道：“我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吴莫愁说：“因为你是三组，三组在月柌阁接受训练，学成后属于月未阁，出于世间，每个人都要学两门技艺，其他人只能学一门。”
　　颜清问：“为什么。”
　　吴莫愁说：“真正有所精通，就必须全力以赴，但在世间的任务大多凶险，仅仅专一一门是不够的，所以三组的人都学两门。”
　　颜清问：“三组还有别人吗？”
　　吴莫愁说：“有，这一代三组有四个人，日后你们要一起出山，一定会认识的。”
　　颜清问：“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哥哥去了哪里。”
　　吴莫愁只是说：“现在还不知道，因为你们都被赐了新名字，不过既然同为三组，以后肯定会见面的。”
　　颜清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玉佩……”
　　吴姐姐温柔而坚决的打断了她：“这个问题我不会告诉你，你要等待。”
　　“等什么。”
　　“机缘。”

　　颜清伏在课桌上，皱起好看的眉毛，脸上一片惨白。
　　正是早读时，教室里满是琅琅的读书声，颜清有气无力的趴在书上，恨不得赶紧下课回家歇一歇。
　　胳膊肘被人轻轻的但是绝非无意的碰了一下，颜清没动，只是哼唧了一声表示回应。于是李子辰放下书，淡淡的问：“你怎么啦。”
　　颜清怎么可能说出来自己有亲戚来了。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俩字：“胃痛。”那时候每次痛经引起别人注意时，胃痛总是拿来做借口。
　　本以为李子辰会“哦”一声然后接着背英语，谁知他的脸色瞬间就精彩了起来，又问：“你……真的是胃痛？”
　　颜清瞪着他，明白是李子辰居然猜到了，不由又羞又气，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我就是胃痛！怎么滴！”
　　李子辰有点掩饰的咳了两下，一贯少见表情的脸上有些抽抽，连连表示没什么，然后迅速把头埋进了书堆里。
　　早读结束之后，颜清继续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忽然一个杯子就放到了眼前，杯口氤氲的热气升腾。
　　颜清侧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李子辰在她旁边若无其事的读书。脸颊上有可疑地红晕正在慢慢退去。
　　她忽然就想笑。
　　从小父母由于工作和感情的关系很少在身边，她习惯了一个人长大，因此对别人家的小孩总是有很多体会的爱和包容实在是生疏。
　　这是她很少感受到的温暖。
　　这样温暖。

　　清晨的天色从放下的床帐外透进来，颜清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软垫，不由得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又是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作者有话说

　　艾玛，一章又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