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当时错（六） 我只听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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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寂静的房间，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直厌倦宫廷明争暗斗的日子，我在想在我真正强大之前，先替三哥守着江山吧。可这殚精竭虑的日子，这诡谲暗涌的朝堂，实在是让我筋疲力尽。
直到遇到她，她是那么单纯，却又那么倔强。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不爱我，可是我放不下这深宫院内惟一的一抹光亮，这是第一次我想争取的温暖。
于是，我封她为晨妃。我以为她会哭，会闹，我甚至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没有，她只是安静的接受了。我欣喜若狂的同时只能小心翼翼的对待她，我怕惊吓到她，所以从来不敢逼迫。
大多时间我们都是在煮茶对弈，就是这样简答的生活，已是我向往已久的安稳。可她并不快乐，她时常对着我出神，就像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我想，我知道她惦记的是谁。”
看着床榻上悄无声息的人儿，我不知道脑子里该想些什么，我和上官馨虽不是同母，但眉眼却是最为相似，只是他更眉目清秀，少了几分君王的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儒雅。
少年自嘲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我已经放不下了，她不知道，在她守候的同时，她已经成了我心底最美的风景，所以我只能加倍的对她好。渐渐的，她会对着我笑，会对着我皱眉，会对着我不经意间流露小女儿家的憨态，我想也许我可以不再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自从家宴那日后，她的心绪一直不宁。她眉眼中的不安与心疼日益明显，她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我能猜到她遇见了什么，又在矛盾什么，那刻我却只为她的矛盾而欣喜，她终是担心我了。于是，我加紧部署，我想，早一日将江山交换三哥，也许她便早一天摆脱内心的矛盾。但只要她愿意，我就会陪她一生一世。
不过还是晚了吗？起初，她只是脸色不好，我以为她是受了寒，就叮嘱着她在屋里好生休养，等日子暖些带她出去走动走动，她当时还说好来着。谁知身子是越发弱了去，太医看过只说是郁结于心，不要思虑过重，否则药石无效。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差的身体，我心疼，可是竟然无计可施，我甚至想着将三哥你请入宫中，我尊重她，所以不止一次问过，她只是埋首在我怀中轻轻摇头。我知道她执拗，但是她的拒绝让我又欣喜又心疼。
我加紧暗中的安排，却不知她竟已经病重成这般。我衣不解带的在榻前照顾她，那些迂腐们就谣言她惑乱君心，她哪里会什么狐媚之术，她一向是那么清淡如月啊。
我懊恼不能护她安好，烦闷朝中的流言，她却反倒劝诫我。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子，我越发厌恶自己身下无数人垂涎的君王之座。我不想她再受委屈，再为难，一刻都不想。
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自己对三哥是感激多还是怨恨多。是你将她送来我身边，可也是你将她置于这矛盾中。可偏是这般，我猜想她该还是惦记你的吧，这次我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将三哥请入宫中，她些许会好些。”
我看着他衣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我看着他眼神眷恋看着似还在安睡的人儿然后决然转身，我看着他脚步沉重的向外走去，直到身影彻底被这浓重的夜色掩盖。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像从未这般仔细的看过她，即使是那段相对安静的日子，我的心也被那一层又一层的不甘，愤懑包裹，缠绕。那些算计着，筹划着的日子突然就远了，只是看着她，就已是安宁。
眉头轻蹙间，安睡的人儿幽幽转醒。看到榻旁的我，似是轻喘着笑了下，低低的说道：“馨，快去休息会儿，别守着了。”
一声“馨”传入耳际时，我却听到心中有什么轻碎。还好，背光处她并看不到我骤变的脸色。
许是看到身旁的人并没有反应，她有些吃力的支撑起上身，凑近了些，眼神不见平时的灵气，带着些迷糊，却很温暖，待看清是我时，那双却没有我期待中的惊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风平浪静。
我伸手帮她坐直身子，她已不着痕迹的将重量移了移。只是这简单的动作，她做来已是吃力，却还是冲我笑了笑，病中的她算不上惊艳，却莫名让我移不开眼。我想说，在我这里你不用逞强，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已让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柔弱的开口，是在唤人帮我上茶，吩咐的却是清白茉莉。清白茉莉，年少时因为这，馨还被兄弟们多番嘲笑，说他品位不高，他却说独爱这股清香。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已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强压着说了句“好生休息，别想太多”就迈着步子，想要逃离这让我喘不过气的屋子。
仓皇的脚步中，我似乎还听到她的一声“三哥”。她随着馨喊我三哥，多么温情的称呼却像一把尖刀，直戳心窝。
没走多远，终还是忍不住回望。一行匆忙的人影向我刚离去的宫内奔去，为首是一抹显眼的明黄。
我只听心在这寒风呼啸的夜晚，在这满眼辉煌的宫殿，慢慢的撕裂，疼的连视线都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当时错（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