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当时错（二） “丫头”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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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大寒。扬扬洒洒的雪花已铺满了整个长街。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踏碎了长街的沉寂，一行人拥着锦绣华美的宫轿，步履快而不乱。转过街角，那府邸的飞檐已隐隐可见。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出人意料的从角落冲出，稳稳的跪倒在轿前。走在轿前的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冲着俯趴在地上的身影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东西，也不看是冲撞了谁。来人，把这该死的拉走。”
身旁的奴仆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地上瘦弱的人儿拉到一旁。地上的人儿不哭不喊，只是瘦如柴骨的手指紧紧的抠着地面，本就看不出本色的小手此刻更是血迹斑斑。
轿身再次被稳稳的抬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一阵风吹过，轿帘打着旋的卷起，就透过窄窄的轿窗我看到了那倔强的目光，却仿佛不只是。
“停！”随着一声清冷声音的响起，轿身再次平稳的落下。转瞬，我的身影已经笼住了正俯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儿，“走吧，跟我回家吧！”我放柔了声音轻声说到，白净的双手也已稳稳的停留在空气中。
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儿，猛然就抬起头。因为动作过于迅猛，小脸更加煞白，她死死的咬住本就毫无血色的下唇，一双眼眸就这么倔强地和我对望着，也似乎只是一瞬，她将一只手用力地在破旧的衣裳上摩擦了几遍，才颤颤巍巍伸起，最终却只是握住了我的食指。完全不见方才的勇敢。
“呵”我不自觉的逸出一声轻笑，反手握紧了冰凉的小手，丝毫不在意她的狼狈，缓缓走向不远外已隐隐可见的府门。
一阵风呼啸而过，雪无声中下得更紧了。
直到很多年后，直到孤身坐在空旷的宫殿中，看着绵延精致的亭台楼阁，看着如同白昼的通明灯火，仍会觉得心底那空洞的角落一刻不停的呼啸过寒风时，我常常会想，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这是一种再多广阔疆土都填不满的空洞，是一种再多灿烂笑颜都补不了的孤寂，是一种再多细语关怀都捂不暖的寒冷。
一路上她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直到吩咐人带她下去清洗时，她才又抬首看了我一眼。我扬了扬唇角，她方才安心了一般任来人将她带下去。
我把玩着手中温度适宜的白玉盏，不禁又轻笑出声，想到她刚才的模样，大抵是因为猜到我是这“大宅”的主人，即刻就知道凡事要遵循我的意见，可刚刚的眼神又分明不只是询问，似乎还有着信赖。
燃着的檀香萦绕一室，伴着屋外窸窸窣窣的落雪声，先前与那些老匹夫斗智斗勇并不觉晓的困倦此刻正见缝插针的席卷而来，我便支肘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耳边的风雪声似乎更响了。微微睁开眼，一抹娇小的身影就落在眼底。
蓬松杂乱的头发此刻被妥帖的扎成一股辫子坠在脑后，鬓角还有几撮顽皮翘起的头发勉强被挽在耳后，刘海整齐的贴在前额。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暖橘色小短褂，没有多余的点缀。
屋外是急促的风雪，屋内的仆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此时除了暖炉上噗噗作响的热茶，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整个人就站在下面，凝神盯着地面，安静的不做声，只有那一张一合的小手，泄露着她紧张的情绪。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我坐直了身子，像先前那般放轻声音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明明还带着孩子气，却偏偏装出很有底气的模样，不肯流露出怯懦。
大抵是受过了很多苦吧，总是下意识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丫头，真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普通人家大多秉持着贱名好养活的信条。
“打今天起，就叫寒雪吧。”大寒，又是个下雪天，寒雪，很是个应景的名字。
她抬头看了看我，兴许我正含着笑，她也浅浅的笑了，孩子气的模样，脸颊旁还有小小的梨涡。
那一日，天朝十一年。我十七岁，寒雪十三岁。一切，只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当时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