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染相亲》徐穆懷

12、华筵风起 那大叔不会

　　十一一过，张莉与付禄的赌约就到期了。8号这天，编辑部全体成员早早地赶到报社，准备见证这一短兵交接的宏大场面。付禄志在必得，眉毛挑起了、嘴角上翘了，腰板挺直了、胳膊抡圆了，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起话来干脆利落，俨然一副大赢家的姿态。

　　张莉一到办公室，付禄就起身迎过去，语气狂傲说道：“莉姐，怎么样，这下输得心服口服了吧？”张莉没有搭理，撇开他径直到工位上坐下。付禄不依不饶跟上去：“放心，我不是来索债的，我刚跟大家说了，说莉姐养家也不容易，金钱豹要吃不起，咱就去巴西烤肉。”

　　张莉撇撇嘴站起来：“谁告诉你姐请不起金钱豹啦？姐是憎恶你这副丑陋的嘴脸！”将目光投向大家，“各位各位，跟付路的赌局我输了，我认栽，这周五我履行诺言请大家去吃金钱豹，到时大家跟着我走就是！”群情激奋，赵新民在后面哇哇大叫，引得于娜愕然侧目。

　　张莉称心如意地坐下，见侧对面的范先生神情漠然呆坐着，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灰。怒目瞋视仍站在一旁的付禄：“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告诉你，别赢了这次赌局就嘚瑟，我然妹已经有好去处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说话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瞅了范先生一眼。

　　“哦？你说的好去处——是指男朋友？”付禄揣着明白装糊涂，显然是不相信蔚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中意的对象，遂反问道：“既然蔚然已经有了好去处，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果断地请我们，该是我请大家才是啊！”

　　“你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我懒得跟你说！”张莉白了付禄一眼，忍不住又侧身解释道，“我请，是因为我还不确定我然妹是不是会往下走，而我告诉你，是要让你清楚明白地知道，追我然妹的人多了去了，我然妹看不上而已，这一个，还真对眼了。”付禄呲然一笑。

　　眼看张莉输了阵势，付禄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当天工作间隙，他不时地拿赌约一事向市场部人员吹嘘。张莉原本不想搭理，可付禄越说越带劲，她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禄崽子，你能不能少拿这个事嘚啵，有本事你倒是把我然妹拿下啊！”

　　付禄沾沾自喜：“哎，我声明啊，上次我只是答应她，要三个月内没有男生追她我才行动，现在她对象这么多，就不用我出马了吧？”又仰脸探问道：“不过鉴于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拿下不敢说，就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吧。”张莉被气得够呛。

　　当天下班前，付禄果真采取了行动。他高视阔步走到中间，一脸邪笑望着张莉，张莉瞥了他一眼，他得意忘形地挑挑眉，张莉不再理他，他便假模假式地走到她身边，陡然转身向后边的蔚然说道：“蔚然，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蔚然着实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捂着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脸无奈看向付禄：“你下次能不能别搞这种突然袭击。”又一脸铿锵拒绝道，“今天晚上我有事，去不了。”

　　“你能有什么事！？我看你平常挺闲的啊，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你在唬弄我呢吧？”付禄显然是不相信，见蔚然一脸无辜，又问道，“真有事啊？要是不急的话改天再办呗！”蔚然一脸为难，付禄也不再勉强，“那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饭。”

　　蔚然霎时露出一副歉意至极的表情：“那个，明天，明天我也有安排了。”蔚然见付禄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哆哆嗦嗦建议道：“下回吧，下回我请你，这段时间我真有事。”

　　付禄似乎是意会到什么，一时间恼羞成怒看向张莉。张莉没有注意身后两人的举动，固若金汤坐着编稿。付禄见她充耳不闻，也不好发作，又回身看向蔚然，一脸嗒然说道：“那等哪天你没事了我们再约吧。”

　　当天下班前，蔚然一直神神秘秘的，距离下班还有一刻钟，她就开始收拾提包，下班时间一到，她拎起包就向外跑。范先生望着她的背影，不可思议摇了摇头。

　　周五的聚会寡趣无味，尽管大家一再盛情邀请，但蔚然还是找理由拒绝了。中坚力量缺乏，其它人自然也失了兴致。五口人在大厅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仅赵新民兴致盎然要了一盘又一盘海鲜，其他四人就着酒水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慢悠悠吃着桌上的食物。

　　付禄仍纠结于蔚然的缺席，不止一次向张莉问道：“莉姐，你确定前几天不是你们串通好的故意打压我？”看张莉不胜其烦摇摇头又自言自语道，“那就奇了怪了！”转而向范先生问道，“范先生，你觉没觉得蔚然这几天怪怪的？”

　　范先生抬眼看向付禄，目不旁视切着一份鹅肝牛排揣测道：“可能是我们拿她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她生气了吧！”又摇摇头抿嘴苦笑，“你之前不是还说她这段时间老针对我嘛，确实也是，她这段时间没跟我说过话。”

　　“这不可能啊！蔚然待人一直平和大方，不像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而且她现在变化这么大，就算还没有男朋友，也是值得庆祝的事啊！”见于娜和赵新民两个人吃的欢畅，猛地拍了一下他们的胳膊，“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这些天背着我们去约会呢！”

　　于娜“啊”了一声，手里的大闸蟹应声落到盘里，谨慎地看一眼张莉，闭口不谈。赵新民一脸不羁，不急不慢夹了一片生鱼片，沾上芥末后放进嘴里，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继而慢悠悠说道：“别人的事我不搀和，我有吃的就行。”

　　付禄无奈地瞟了赵新民一眼，又看向张莉，目光尖锐，仿佛要从她眼中攫取什么。张莉悍然而对，也不隐瞒，放下手中的汤匙淡然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现在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在追求她，她正处于两难的抉择中！”

　　“是嘛？！”付路的眼睛蓦地瞪大了，绽出清冽的光，“那就说得通了，蔚然这段时间老是神神秘秘的，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下班一到点就走，走前还要去厕所补补妆，肯定是有人约她了！”

　　“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你这只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你吃你盘里的猪肉就行了！”张莉对付禄的反感似乎已经发展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付禄却不妥协，恬不知耻向张莉问道：“莉姐，你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吧，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一之前还没有呢，这也太突然了！”

　　“人家的私事，我干嘛向你汇报，你不是准备拿下她嘛，你自己问她去！”张莉输人不输阵，一度气焰嚣张。

　　“哎呦莉姐，这都什么关头了你就别跟我较劲了，我们这不是想给你然妹把把关嘛，你然妹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更别提怎么区分优秀男人，可别被骗了去。”付禄热脸贴冷屁股，一脸谄媚。

　　张莉别有用心地瞧了范先生一眼，终于启口道：“那是个中年大叔，他们打乒乓球时认识的，那大叔对蔚然一见钟情，蔚然也对他甚有好感，不过那大叔有个八岁的儿子，蔚然心理那道坎跨不过去。”

　　“啊？八岁的儿子？！”赵新民差点跌破眼镜，“蔚然这是要当三儿的节奏啊，那大叔什么个情况，不会是还没离婚出来找小姑娘玩的吧，可得打探清楚了，教人不耻的角色咱不能当，等下周上班了，我得说说她！”付路急忙点头应和。

　　“我然妹心中有数。那大叔现在正协议离婚呢，主要是条件挺不错的，北京人，建筑公司总工程师。”张莉不自觉地又看了范先生一眼，“然妹她现在很需要一份感情，可目前来说她无法接受那人带个拖油瓶，另一个，她妈肯定也接受不了，所以她很为难。”

　　“还是先好好打探对方的底细吧，别对方就是跟你玩玩，根本没要离婚的意思。”付禄一脸凝重。张莉没再接话，而是时不时地察看范先生的脸色。范先生发觉张莉的注视，急忙撇开目光，一个人喝起啤酒。

　　那一整晚，范先生都没怎么说话，常常是一个人坐在一边，时不时吃些东西，吃饱了就低着头尽想自己的事，情绪一反往常的低落。尽管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张莉是在故意刺激他，言语中难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仍是郁郁寡欢。

　　晚上回到宿舍，韩真真不停地给范先生发来短信，他没有心思搭理，那边打来电话，他敷衍几句就挂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为什么生气在生谁的气。干脆抛开一切，蒙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