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3、第三章前行

　　零星鬼火在前方沼泽上跳舞开道，
　　所以，
　　我们只能在住满奇形怪状的鬼魂的大片荒地上摸索前行。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信仰与不信》

　　她到波特兰的时候正是玫瑰盛放的夏天，时间真快，已经是绚烂的秋天了，她更喜欢秋天，没有夏天的热烈，却多了一份成熟的稳重，树叶的金黄与浓绿交错，让人觉得丰饶。波特兰的秋冬比夏天湿润，这更像她的家乡，茉莉安拿着午餐咖啡向警局里走去。
　　到这里两个多月了，她适应的很好，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尤其在人际关系上，她很小心的跟每个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亲不近，这里只是她短暂停留的养伤之地，她不需要建立什么深厚的感情，她注定了漂泊，虽然她不愿意也不甘心，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美芙，你回来的真早。”门口遇见热情的安娜，她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她刻意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但是她没办法拒绝天生热情的安娜，或许她只是被动，上周她终于去安娜的家里和他们一大家子一起吃了个饭，不可否认，她非常喜欢她们家里的气氛，尤其是她那五个孩子，真是天真活泼又可爱，安娜的母亲也非常迷人，有一种让人沉醉的气质，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趴进她的怀里哭一场，只是哭。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不久即将到来的萨勒姆之约，不知道这是一个结束还是有一个新的开始。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进入了警局的走廊，安娜一直在不停的说，她只是微笑的点头表示聆听，她们相处的时候大多数如此，所以安娜也更喜欢她，谁都喜欢能听自己说话的人。对茉莉安来说这些家长里短是她没有经历过的，但是却是她内心隐隐的渴望，所以她喜欢听安娜说，尤其安娜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光彩，让人看了就心里暖暖的。
　　一阵吵杂的声音伴随着疾走的脚步声，并排的三个人匆匆而来，安娜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到旁边，三人组向旋风一样走过，所到之处都是自动避开的人。安娜用胳膊撞撞她，笑着挤挤眼“看到没？波特兰警局的单身三人组。他们可是警队之光，当然啦我个人是更偏爱雷纳德队长的，你知道的，老派传统，不过不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类型，你们年轻人估计会更喜欢尼克，不过汉克也不错，虽然他离了四次婚……”安娜又开始她如数家珍的警局单身汉八卦介绍，配合着她繁多的手势，茉莉安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听着，虽然她在这两个月里都快会背了。“看他们这么急冲冲的，肯定又有大案子了，工作中的男人特别帅。”安娜终于结束了，茉莉安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什么什么类型？异种还是人类？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安娜的声音。“抱歉安娜，我没明白。”茉莉安愣住了，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少来了，刚才我可看到你一直盯着尼克看呢。他是难得的帅小伙，还挺温柔的。”安娜向她挤挤眼，茉莉安呼吸一顿，究竟是安娜的观察力太强还是自己最近太松懈了？她看着尼克是因为他是格林，专门猎杀异种的人，某种程度上也是她的敌人。
　　“咦~~其实我有男朋友了。”茉莉安轻轻的说。“真的！”换来的是安娜的高音，这里面包含着好奇和惊喜“快给我说说，怎么平时也不看他来找你？是波特兰人吗？”“那个……他现在在温哥华，他还没有过来。”“哦，那真是可惜。”安娜不掩饰脸上的失望，接着又饱含着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暂时就让我们来照顾你吧，对了这周蓝斯家的聚会你一定要去啊。蓝斯的烧烤手艺真是没的说。”安娜很体贴的换了话题，茉莉安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手机响起来。在安娜暧昧的眼神下她跑出去接电话。
　　“茉莉安。”电话那边传来凯尔特语，显然是重要的事情，她又快走了几步，来到人更少的地方，警觉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够安静了“玛查，怎么样了？”“你发来的资料我们去查了。你猜的不错。肖恩.雷纳德确实是因为血统问题被流放波特兰的。不得不说你的鼻子真是太厉害了。”猜测得到证实茉莉安却并不高兴，隐隐透出一些失望。“但是……他是国王直系。”“什么？！”这下轮到茉莉安大惊失色了。国王直系？！那就是王子，殿下级别的，蓝血里的顶级，她本以为是个阁下就很不错了，这真是太意外了。“茉莉安，我们的运气真不错，不是吗？”茉莉安恢复平静“玛查，现在怎么办？如果是殿下级别的就意味着难度更大，还有他的血统究竟有什么问题？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我已经吩咐人继续去查了，看看王室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但是你知道，这种事情已经涉及王室隐私了，所以会很难查到。”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显然很犹豫，茉莉安感受到她的犹豫，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我跟尼曼的意思是……”“你告诉尼曼了！”茉莉安打断她。“茉莉安，你要明白，这么大的消息我不可能瞒着尼曼。”电话那头听来似乎松了口气。“尼曼……她怎么样？”茉莉安抬起头，她看着头顶鲜艳的秋叶，声音很淡。“她很担心你。”她们两都沉默了，谁也没说话，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秋叶悠悠然从枝头落下，静静的躺在泥土上。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决定。”茉莉安吸了口气，声音恢复的平静。“我们需要弄到他的血，做一些必要的测试，这是最直接的方法。”茉莉安的眉毛几乎打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难度却更大。“你观察到他的武力值和周围的守卫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询问。“我还没有近距离观察，不想打草惊蛇。蓝血的武力值都很一般，但是王室打手却是个麻烦，就算是个流放的殿下恐怕身边也不会太孤单。而且他是警局的高层，警局也会提供保卫。一般人恐怕很难近身。”她们俩又各自停顿了一下。“这样，你最近仔细观察一下他，收集必要的信息，但是不要动手，也不要出面，我派库丘林和洛赫过来，你只要把资料告诉我就行，他们不会直接联系你。”电话那边玛查的声音有条不紊，茉莉安吸了一口气，挑了一下眉毛“同时派他们俩来？会不会过于隆重？”“就是要隆重啊。毕竟是个殿下呢。”电话那边传来妩媚的笑声。茉莉安就知道玛查在打别的主意了，论诡计她可不是玛查的对手，所以谋划什么的这类烦心事还是交给她吧。“OK，我尽快搞清楚他的情况传给你。库丘林和洛赫来的时候需要我找借口回避出去吗？”“不需要，你这次的伪装很完美，正好让他们检验一下我的成果。”“好啦，我知道你的本事。”茉莉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午后的阳光让人有点慵懒。
　　“尼曼让我跟你问好。”“我知道了……你告诉她，我不怪她了。我很想她。”茉莉安说到这里突然快速的眨起眼睛，她要把眼泪逼回去。“好的，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茉莉安，照顾好自己，我们不能没有你。”玛查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也掩饰不住高兴，她们三个千万不能在这个关头有嫌隙，虽然她们都知道之前的事情是对方的诡计，但是这次茉莉安实在伤的太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现在听她这样说，玛查觉得终于可以放心了。玛查放下电话，站起来抱住边上已经流下眼泪的美丽女子“好啦，尼曼，你亲耳听到了，茉莉安说她原谅你啦。我们三个还像原来一样。”她安慰着尼曼，自己却也流下开心的眼泪。窗外的阴云终于散去，阳光迫不及待的要破云而出。
　　茉莉安挂掉电话却没急着回警局，而是深深呼吸了几口，环视了一下周围，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和妆容，确定没有什么破绽，才慢慢往回走。走进警局门口的时候正好和肖恩.雷纳德擦肩而过，他显得心不在焉又行色匆匆。茉莉安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决定下午去一趟法医科，看看究竟是什么案子能让雷纳德队长如此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