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16、第十六章没有选择的未来

　　她就像动物的脸一样平和，或者说像夜晚的山中湖泊一样宁静，她如此静谧，以至流露出一丝忧伤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语声》

　　一阵声响把茉莉安从睡梦中惊醒，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她手机的铃声。她站起来去找手机，这几天她请了病假，或者应该说是美芙请了病假，她踩到地上一个酒瓶，差点滑倒，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家，她叹了口气，是该收拾了一下了，电话铃还在顽强的响着。
　　“玛查，有事吗？”她的声音沙哑，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赶紧倒了一口水喝，宿醉的头疼让她又躺回了沙发上。“你……还好吧？”玛查很快就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没什么，最近有点累，仅此而已。”“我收到一个邮件。”玛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犹豫。“准确的说是给你的邮件。”“发件人是肖恩.雷纳德。”听到这个名字茉莉安突然睁大了眼睛。“他……他感谢你之前在医院对他的照顾。”茉莉安感到一阵心虚，她没有听出玛查的吞吐。玛查没有告诉她这封邮件不仅仅是感谢，还有一个邀约，他邀请茉莉安共进晚餐，而且是两天前的邮件。“哦。”过了很久茉莉安才发出一声表示她知道了，玛查也没有出声，她看着这封邮件，她几乎可以透过优雅的措辞看到发件人那颗波动的心，这封邮件就快要情意绵绵了，但是显然发件人也在克制。
　　“茉莉安，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亚岱尔拒绝了尼曼。”玛查的声音很低沉而失落，她在替尼曼难过，也在为自己计划失败而郁闷，当然她从不以为亚岱尔会这么轻易上当。“亚岱尔让尼曼转达你一句话。”茉莉安突然坐直了身体，她握紧了拳头，眼睛泛出金光，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话说？“他说，上次不是他的选择，这次他会自己做主。”玛查缓慢而清晰的告诉她。茉莉安几乎是暴怒的，这算什么？！“让他去见鬼！”她的声音几乎穿透玛查的耳膜，玛查却笑起来，这才像她的茉莉安。“尼曼怎么样？”茉莉安平复了心情，其实尼曼受的伤害不比她小，只是她之前一直无法面对这份感情，她投入的太多卷入的太深了。“尼曼会挺过来的。总算是个好消息。”玛查的声音带出一点笑意，这也是她当初坚持尼曼去见亚岱尔的一个目的，尼曼必须彻底死心。茉莉安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准备怎么处理肖恩.雷纳德？”玛查没有跟她绕弯弯。茉莉安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没有想好。”她并不擅长思考。“茉莉安，想想亚岱尔，他们是一类人。”玛查总是冷酷的，她的话不留情面却正确。“玛查，不要逼我。我真的很累。”“好吧，我相信你。”玛查挂断了电话。茉莉安又窝回沙发，她把脸埋进长发中无声的哭泣。玛查露出一个苦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了，她恨透了男人这种生物，无论他们是不是异种。
　　美芙来到警局，她已经三天没上班了，如果她再不上班安娜就要去她家了。她的脚步带着疲惫。走到门口正好遇见外出的尼克和汉克，汉克喊住她“嗨？你还好吧？脸色好难看。”尼克也看着她“美芙，你不舒服吗？”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之前感冒了，胃口不太好，所以有点虚弱。”他们俩点点头“你还好吗？不行就再休息几天吧。”汉克关心的建议。“没事，我正在恢复中了。”茉莉安知道自己是喝了太多酒又没吃东西有点体力透支了。“你们又有新案子了？”“对，我们得赶紧走了，回见。”“你自己小心点。”他们俩急匆匆的走了，想必吴已经在现场等他们了。她也赶紧向办公室走去。
　　她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结案文件，翻开其中一份，上面有肖恩的签名，就是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签名像针一样刺痛了她，她赶紧合上文件，站起来，装作出去倒水掩饰心里的波动。她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乌鸦觉得自己的心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突然希望自己没有来过波特兰。
　　茉莉安从超市走出来，她终于把家里收拾干净，出来采购东西把冰箱塞满，她恢复上班之后生活也规律起来，胃口也恢复了。路过茶叶和香料店，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店主换成了一个美丽温柔的姑娘。“你好，要点什么？”“我记得店主是个男的……”她有点疑惑，毕竟她要买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东西。“我是他妹妹罗莎莉。”女店主现出狐狸面貌，果然和男店主是亲人。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一张有点旧的纸了，其实她已经准备了有段时间了。罗莎莉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您要的东西……您能证明身份吗？”茉莉安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逐渐变红，蜂蜜色的金发也慢慢有金红色的光芒展现。罗莎莉整个看呆了，茉莉安恢复了常态她还愣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茉莉安拿过东西跟她告别，正好和门罗擦身而过。
　　“嗨，罗莎莉，今天好吗？”门罗最近来的很勤快。“门罗，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凯尔特女武神，这可是高级异种！”罗莎莉几乎兴奋的手舞足蹈了，高级异种和低级异种是两个不同的圈子，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什么？”门罗也震惊了“难道就是刚才那个美女？”罗莎莉忙不跌的点头。“这真是……太……”门罗也语无伦次了，他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高级异种，打从尼克觉醒之后这里真是新鲜事不断啊。
　　茉莉安给丽莎打了一个电话，她要让她把这个药炼制出来，她跟丽莎约好下班后图书馆见。她最近都没去希瑟或者丽莎的家，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丽莎看见她很是高兴，赶紧把她带到图书馆里专属的古籍修复室。她接过东西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是很古老的禁锢水，据说连魔龙都能控制，炼制的要求很高。”茉莉安点点头，表情很严肃“不错，所以，你能炼制吗？”丽莎兴奋的看着她“当然，我的炼制术是最好的。”茉莉安用手指缠绕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吻上她玫瑰色的红唇“我知道你很棒，这个就拜托你了。”她的吻很温柔，丽莎完全沉浸其中。
　　她拒绝了丽莎共进晚餐的要求独自回家，她故意忽视丽莎探问的眼神。路过博物馆，她看见丽莎跟她提过的女巫爱达玲。今天的天气并不暖和，爱达玲却穿的很单薄而美丽，她脸上的表情妩媚而诱人，她心里一动提步跟了上去。
　　远远的，她看见肖恩站在一幅油画肖像前，她赶紧闪进一个雕塑的阴影里，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又要在这里看着。
　　爱达玲走向肖恩，她的眼里毫不掩饰她的爱慕，她向他撒娇。肖恩的心情不错，跟她说笑，甚至抚摸她的身体，就算是对她接下来工作的奖励她也觉得很高兴。
　　茉莉安看到他们很亲昵的在一起，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转身走出博物馆，天已经黑了，比白天冷了很多，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
　　她素来穿的简单又低调，但是她的美貌依然是引人注目的。她刚走进这条小巷子就感觉不对了，有人跟着她。她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往前走着，缓缓放慢了速度，等待对方跟上来，感觉身后的人终于靠近了，她猛的回身，几乎撞进他的怀里，肖恩.雷纳德。
　　她突然愤怒起来直接动起手，肖恩吃了一惊赶紧闪避。他是在博物馆外面看见她的，其实他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找她，但是他的脚替他做了决定，所以他没有喊她，谁知道她一转身就攻击他。
　　“你干什么？”他躲过一波攻击，这样的她很不寻常。茉莉安不理他，她继续攻击他，她的身手很灵活，其实如果她显出另一面几乎可以立刻吃掉他，但是她不想，她只想好好跟他打一架。她的招式几乎是疾风暴雨的，肖恩不敢轻敌，随手脱掉风衣小心应付。他的搏斗课一直很好，他还是警队的搏斗教练。单论徒手搏斗茉莉安真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身高、力量都远在她之上。她这几天的颓废又过度消耗了体力，她的动作终于慢下来，肖恩乘她不备，终于制住她。
　　茉莉安被他紧紧的扣住双手，她终于放弃了，肖恩放开她，他们都需要喘息一下。他看着她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印象中她的脸上一直是犹如珍珠般的光彩，他皱起眉头走近她“你生病了吗？”他的声音里的关心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就是她不赴约的原因吗？茉莉安烦躁的躲避他的眼神“没有！”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硬。肖恩有突然生气起来，这算什么，是她守了他一夜，现在她又这样，这个女人就是喜欢耍着他玩吗？
　　“那你为什么不回邮件？也不赴约？”他质问她。茉莉安抬头看着他，玛查并没有告诉她那封信除了感谢还有约会。随即她就明白玛查为什么不告诉她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她不否认，肖恩彻底火了。“你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我是你新的游戏是吗？”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一丝丝挤出来的，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她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甚至是愤怒的，他这样的人是容不得别人拒绝的。她不自觉的低下头躲避他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我，你难道不能亲口告诉我吗？”他的声音冰冷的如同金属敲击。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睛，她露出一个妩媚又冷傲的笑容，走近他“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呢？”肖恩看着她突然失去了怒火，她碧绿的眼睛仿佛冰封的湖面，一片冰冷，他自嘲的笑起来“你说的对，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果然是性格不合的。”她退后几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肖恩看着她，他吸了一口气，恢复他一贯的冷漠神情“那我希望你别再尝试我的容忍底限。”茉莉安低低的笑出声“这我可不敢保证，毕竟我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不是吗？王子殿下。”肖恩扬起头，表情中带着不屑“如果你觉得我会一直容忍你，那你一定会后悔。”“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茉莉安带着笑容转过身去向巷子的一头快步走去。
　　她身后肖恩只是站着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从另一边离开。
　　茉莉安抱着自己，她觉得很冷。回到家，她窝进沙发中抱着自己的腿，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哭声溢出来，但是她控制不了一直流出来的眼泪。
　　手机突然想起来，把她从哭泣中惊醒，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电话铃一直在响，她深呼吸一下，似乎是为自己积聚力量，她终于拿起电话“茉莉安，你还好吗？”亚岱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本能的用手捂住了嘴，掩盖住了几乎已经出来的尖叫。“我很想你，我从没忘记过你。”亚岱尔不等她回答。茉莉安恢复一脸的冷漠，她没有话对他说了。“我会来找你的，这次不要再逃走好吗？让我们面对面的谈一谈。”亚岱尔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又饱含磁性，这个声音曾经让她沉醉其中，让她相信他一切的话，她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这次我一定恭候大驾。”她轻启红唇声音中带着决绝的恨意。
　　亚岱尔看着手中的电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茉莉安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冰冷过，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焦虑。随即他又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的茉莉安有时候就像单纯的小姑娘，她的脾气总是来的快去的快，这次他一定要好安抚她，他相信她一定也是渴望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毕竟他们曾经那样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