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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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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弟子一直不听师父教诲,这是过一;弟子作为大师兄,却没有给师弟师妹们做好榜样,有违大师兄之职,这是过二;”听到这儿,叶昀神色已经,愣愣的看着还跪着的师兄,渐渐的有些委屈,“前段时间,弟子识人不清,将红衣教人带入山庄,这是过三。”没有在意周遭一切,叶轻歌声音沉缓,但三点过后却是停住了,他抬眼看了看上方的两个人,似乎下定的决心,“弟子之前急于报仇,与红衣教做了交易,此为过四。”这句说完,叶轻歌变重重的磕了个头,腰板不复之前的挺直,说不出的落寞与脆弱。
叶昀听到这儿一惊,看了眼师父又看了眼师兄,下意识的便跪了下来,似乎是想要帮着师兄承担一下。他比大师兄入门晚,不知道大师兄有仇,更是刚知道在他心中为人正派的大师兄竟然会……这般迷茫的叶昀,才正是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虽然短短的几个月,他的变化惊人,但今天似乎又是那个会围着师兄转,让师兄给他撑起一个港湾的少年,但师兄,终究会有累的时候,也许他也能撑起一片天。
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两个弟子,这个半百之人似乎也一下子没有了力气,他什么都没问,既然大弟子已经这么说了,只希望他能自己想开:“罢了,随你们吧。”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这安静的气氛下透露的压力一直环绕着。
“谢师父。”良久,叶轻歌才又一拜,起身离开,他抬眼看了看那个一直在操劳的师父,似乎看上去又老了。
退出大堂,叶轻歌抬头看着天,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真的就变得轻松了许多,但又让人觉得空虚了。无所谓的笑了笑,叶轻歌抬脚缓缓的向自己的住处走去。李凌风没有出现,他总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叶轻歌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还没进屋,就感觉到了屋内有人的气息,陌生的气息。叶轻歌推开门,就看见坐在自己屋内的少年,一身红衣,说不出的协调,却又觉得违和。
红衣教在外的都是女子,但眼前这个,啧,麻烦啊!刚刚还觉得轻松了的叶轻歌不得不承认,眼前坐着一个巨大的麻烦。虽然他一直都很讨厌麻烦,但显然逃避也不是他的风格。叶轻歌,你现在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轻声一笑,叶轻歌便踏进了房间。
随手掩上了门,叶轻歌就看见眼前的少年开始把玩胸前散落的头发,举手投足一派女气,颇有些尴尬的咳出了声,不愧是红衣教教主阿萨辛宠爱的男孩,的确有一番不一样的“姿态”。
少年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笑盈盈的看着他:“叶公子,不知道七情的滋味如何?”声音甜腻婉转,像是情人间的低喃,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残忍无比,“教主说了,只要叶公子肯交出玄铁,七情的解药,红衣教愿意双手奉上。”话说完了,少年还是用手绞着头发,娇憨的姿态仿佛你拒绝便是欺负了他。
“教主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在下也是惜命之人。”叶轻歌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差,慢慢的喝了一口,“只是可惜,这玄铁在下也不知道在何处。”说话的语气缓慢,似乎刚刚受到威胁的并不是他。
虽然并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但是少年的神色未变:“当然,如果叶公子能够帮助我红衣教找到玄铁,丹儿今日的承诺也同样有效。毕竟……七情的滋味想来也并不好受。”言毕不待叶轻歌再说话,轻身飘出窗外,“叶公子,后会有期。”
叶轻歌在少年走后,一直安静的坐着,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夜幕降临。看着屋子一点一点的变暗,寒气一点一点的侵袭,在一个冷颤中,叶轻歌才回过神来。原来七情真的是在影响着他,吞噬着他的五感,也许有一天,他会内力全无,感官尽失。阻止自己的思维继续下去,叶轻歌依然露出了苦笑,这个时候,他无比的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
李凌风此刻正在扬州的酒馆,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平淡无奇的男人,没办法,藏剑山庄把诺大的地方都占了,况且他没有红衣教的自信,在藏剑山庄来去自如目空一切,又或者只是他自己内心一点不想被轻歌撞破的小心思。
李凌风又喝了一碗酒,看了眼对面同样安静的李余,这个曾经天策府的外门弟子,心机重的可怕。两人已是无言多时,李凌风不想这样跟着他干耗着,他想轻歌大概还在等着他回去。思及此,李凌风嚯的站起身,转头就准备走了。
“李凌风,你考虑清楚了,你这一走,可是会让跟着你的那些士兵没命的。”就在李凌风要踏出的时候,李余凉凉的开口,声音嘶哑,凉凉的不带一点生机,听着让人心生恐惧。
李凌风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战场出生入死惯了,还不至于被这说话的声音给吓着,更何况他跟李余并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但是他在意他手下的那些士兵。
李凌风回身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只感觉到了一阵风,他便又回到了李余对面,单手拽着李余的衣领,那柄常用的枪往桌子上一拍,酒馆的木桌竟是咔的一声出现了丝丝裂纹。
“你倒是对藏剑的那个叶少爷挺上心。”尽管就这么被人提着,李余脸上表情未变,还瞥了眼桌上已经带有明显磨痕的银枪,淡淡的嗤笑一声。
“我的事不用你管。”李凌风并不是真的想要李余的命,便松了手,“李余,现在朝廷正直用人之际,将军是不会同意你杀了我骁虎营的兵,更何况你做好陪葬的准备了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李余特色的声音所发出来的嗤笑,听的人像是身上爬满了水蛭:“李凌风,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天真,天策府都岌岌可危,你觉得李承恩还会有空管你骁虎营的死活。”没有人说过这个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年轻将军天真,但今天从李余口中说出来,竟也激不起人反驳的心,说到这儿他抬起头看了眼,“至于我?对我来说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切。”李凌风又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对李余的话破有些不以为意。如果真的连生死都不在意,还有什么让他甘愿为了别人卖命,“这次来还是为了玄铁吗?”
“三个月的时间,取得玄铁,否则你骁虎营的兄弟,呵。”一声低笑更是展现了无限的恶意,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旅馆后院外的阴影里,李余的身影仿佛跟夜色溶于了一体,他抬头看了看刚刚他待过的房间,那里的窗户还能隐约的透着烛光,只一刹那,他便面无表情的转身,毫无留恋,思绪却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些往事。
说的好听点是外门弟子,其实也就是杂役,被欺负了是常有的事,小时候的李余就是沉沉闷闷的性格,在外门里面更是没有什么朋友,挨揍是常有的事,更别说是做些脏活重活了。
李余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如平常一样的天里,他在角落里,默默的承受着身上的拳脚,也许是习惯了,他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疼痛。
但今天的挨打似乎时间特别短,李余抬起头,就看见刚刚对着他还是盛气凌人的几个人像哈巴狗一样讨好着走过来的孩子。
身上是鲜红的软甲,手上还拿着特制的短了一截的银枪,板着的小脸依旧说不出的可爱。
“你们在干什么?”小小的年纪却是让另外几个少年吓得不轻,只知道一个劲的赔礼告罪。不耐烦的赶走了几个少年,李包子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夜色下的扬州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出酒馆后脚步未停的李余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丝笑容,到很快他就放弃了,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当时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但那个看起来跋扈的小孩却是在之后月余一板一眼的教着他入门的枪法,直到被发现苛责了一番,就再也没看见过他。后来就变得能听到他的各种传闻了,什么枪法大成 ,什么英勇善战。
李余顿住了继续往前的脚步,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就在刚才,他真的希望就这么死在李凌风的手上,死真的不可怕,活着也不过是为了那一点点的执念,想起当年答应为那人办事,只为了那一句:“事成之后,我只要……李凌风。”从此便注定了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