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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会无好会 ...

  •   星期六。
      一大早上,溢彩就收拾妥当出了门。不过,在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朝门口的镜子看了几眼。天啊,她真的不想出门啊。额头上,脸颊上各贴了一个卡通创可贴。配上她的行头越显得不伦不类。秦溢彩慨叹一声,锁上了门。
      温言亦立在南阁门口,不时看看手表。早晨的阳光很清爽,给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就连睫毛也是金色的。眼看着约好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他不禁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迟到。
      溢彩顶着路人异样的眼光一路小跑过来,气息还不稳,却先说到:“真不好意思,让你等。”
      阳光里,少年看向她,眼神无比温柔。溢彩的小心肝不规律地跳了跳,大概是起得太早,还没睡醒。双手抱住脑袋,用力晃了晃,说道:“走吧。”
      坐在车里的秦溢彩还在好奇他是从哪弄来的车,还有他们这是要去哪,温言亦忽然开口道:“你的脸怎么了?”
      溢彩摸了摸创可贴,无奈地说:“没看清路,摔的。”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已经很后悔了,你就放过我吧。”溢彩恳求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还真是惜字如金。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钟,缓缓停下。
      车子开出半小时,进入高档CBD。作为A市人,秦溢彩也没来过,不禁有些好奇。
      下车之后,一副红色的巨型横幅令她停住时限,“第十三届国际艺术会谈”。她看向身旁的人,那人很自觉地说道:“不要诧异,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这次的会议很隆重,各国的知名艺术家都会参加。我要你当我的翻译。”原来如此。
      红地毯延伸了几百米,两旁摆满了花卉和贺词。一张充满中国风的海报竖立在最醒目的地方,一行行云流水的行书,颇具王右军之风,刹那间把人带入中华五千年的文明里。烟雾缭绕的泼墨写意山水,烟雨江南,美如画卷。带着些许忧伤,些许彷徨,一笔一划写进看客的心里。溢彩看痴了,直到那人催她,才不情不愿的迈开步子。
      温言亦出示了邀请卡,顺便道:“这位女士是我的私人翻译。”警务人员看了溢彩半天,方客客气气地道:“哦,请进,请进。”溢彩摸了摸脸上的OK绷,感叹不已。果然,破了相的人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又不是江洋大盗,至于嘛。
      会场很是宽敞,东侧是座位满满的礼堂,灯火通明,红色的布幔从顶部缓缓落下,层层叠叠,仿佛是上好的锦缎,水银般的泄了一地。溢彩的脑袋不适时机的当了一下。西侧是休息的地方,吃吃东西,喝喝饮料什么的。布置得也比较轻松,浅色的墙面,点缀着星星般的小水钻,在舒适的灯光下很是璀璨晶莹。
      “一会我们会到会客区见一些大家,你呢,就在我需要的时候当下翻译。”温言亦一边带着溢彩穿过人群,一边说。“那我怎么知道你需不需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人,说了跟没说没差。
      看着他们的着装,溢彩很庆幸听了舍友们的建议,否则肯定会闹大笑话。趁着这会还没被“需要”,溢彩想去填下空空的肚子。
      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一下子不知道吃哪个,溢彩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不知道该吃哪个?”闻言溢彩点点头。“这款甜点口感细腻,不错。”身旁有人用英语提示道,说完还递给溢彩一份。“谢谢,”溢彩接过盘子,看向对面的人。怎么说呢,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地道的艺术家,打扮很特别,眼睛是蓝色的,亚麻色的头发很短,却留了一把络腮胡子,莫名增添了沧桑成熟感。年纪嘛,就表面看来,应该二十五六。虽然穿着正装,但却并不那么正式,领带系地歪歪的,衬衣的边角还留在外面。溢彩勾了嘴角,真像个孩子。像谁呢?心里咯噔了一声,那个怎么也忘不掉的影子闪过脑海。沉思间感觉面前有微风拂过,抬起头只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指点向自己的颊边,溢彩赶忙向后仰仰头,“你。。”“很可爱,是受伤了吗?”“是的,”溢彩很想找个借口溜掉,有点后悔没好好地在温言亦跟前,做个乖乖的跟班,BOSS去哪她就去哪。“你是画家吗?”外国帅哥锲而不舍地追问。溢彩很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是,我是跟朋友来的。”他们应该算朋友吧?说这句话时心里很忐忑。外国帅哥还想问什么,溢彩却看到了温言亦的身影,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抚了抚跳得有些快的心,秦溢彩快步走向温言亦。后者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人家向你要电话啦?脸都红了。”溢彩囧了,“你都看到了还不帮我。”温言亦眉毛一挑,道:“我以为你挺开心的。不过,你可别忘了,今天你的身份是我的翻译。”“放心,我知道。”溢彩心想:你就是让我去,我都不去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彼此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还是以此次会议的主题为中心,即文化对艺术创作的影响。温言亦带着溢彩穿梭于人群当中,不时的和人打招呼,直到一个皮肤白皙,发色酒红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激动,温言亦也一样,大步迈向他,相拥片刻才放开。听着他们的交谈,溢彩时而迷糊,时而清醒。他们讲的语言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哪里呢?虽然这个场合很正式,但他们此时的动作却并不十分雅观,完全可以用勾肩搭背来形容。说的那叫个眉飞色舞,情绪激昂。大约15分钟之后,温大神才记起身旁的溢彩,于是向对方说了些什么。对方伸出手来,用蹩脚的中文道:“你好,我是查理。”溢彩笑了笑,伸出了手,但那人却执起溢彩的手,低下了头。溢彩想要收回手,但已经晚了,手背上有温热,一划而过。手一空,溢彩立刻躲在温言亦的身后,“喂,你跟他说了什么?”“没什么,”他将她从身后揪了出来,很自然的搭上她的肩,“我只是说,你是我的私人翻译。”溢彩怒。“注意形象啊。查理是我的好朋友,他没有恶意。”接着又跟查理说了几句,两人很开心,最后查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salut!”
      溢彩被这句带回了记忆。那个温暖的午后,那个人拿着自动铅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这个单词。还记得当时在听到这个词的发音时,她笑了半天,“法语讲起来好傻。”那人只是揉乱她的头发,宠溺地笑了。
      奇怪,明明记忆中的阳光很温暖,那为什么她会觉得冷得彻骨。
      “走了,去礼堂。”温言亦拉起她的手。
      溢彩拉开两人的距离,问道:“我看你是故意耍我。你根本不需要翻译,法语讲得很好嘛!”
      “你懂法语?”温言亦很诧异。
      “是啊,不过,我的确应该不懂。这样你才能更好的耍我。”说完,溢彩就想离开这里。因为它带回了曾经的记忆。好想逃离。
      “你不能走,”他的声音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你的事情还没做完。如果你真的想道歉。”他算准了她不会离开。
      溢彩停下脚步,也停住了时间。双手握紧了,然后再松开。深呼吸,长吁一口。安静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恩怨这次可以一笔勾销。”事后回想起来,溢彩才发觉这句话好有武侠风。但在此刻却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问我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我说是她明明坐在你身边,却不想跟你说一句话。
      开场致辞是由一位享有国际盛名的艺术家来做的,讲的是艺术的无国界性。因为现场有同传,倒省了溢彩的工作。一段讲演博得满堂喝彩,在接下来的问答时间里,各种问题接踵而至。不过老艺术家都一一面带笑容地解答了。就在溢彩庆幸这次任务的圆满完成之时,身旁的温言亦出其不意地站起身来。同时对溢彩说:“你帮我翻译。”
      “您刚才提到,文化作为一种媒介,可以达到沟通彼此的作用。进而做到艺术的无国界。我的问题是,如果该文化无法被其他文化所接受,又该如何呢?难道逐渐消亡就是其唯一的出路吗?”
      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他还真没忘记让她来的目的。
      在温大神发完言后,溢彩整理了一下思路,简洁大方地进行了翻译。大师在听完后,并未立刻做出回答。偌大的礼堂,一阵静默。时不时有人回头看向他们,溢彩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这位朋友提的问题很好,是我此篇讲稿里的一个漏洞。原先构思时,并未考虑弱势文化的发展问题,而是以主流文化为先。那么弱势文化将会如何呢?我想在未来的发展中主流文化将逐渐无国界,而弱势文化只能在该文化圈内繁衍,顺其自然。”
      “先生,我也有疑问。我认为每一种文化形式都有其不可代替性。倘若只是推崇主流文化,那将来的文化会不会都如出一辙,了毫无新意?”溢彩在听到上面的回答,情不自禁地提出疑问。会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
      “今天的讨论重点是文化的无国界性,目的是宣传文化和艺术,而不是讨论其发展轨迹。我想,只要在座的各位以及没能参加的各位同仁,大家共同努力,艺术不会消亡的。”会场的另一角落里,一个男人站起来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化解了若有似无的压力,也让溢彩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太鲁莽了,但愿不要影响大局。那个人讲完话后,特意看了她一眼。糟糕,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溢彩偷偷猫下腰。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为何温大神没有问她刚刚大师是怎么回答的?为什么他对刚才的辩论没有任何好奇,连问也没问上一句?看上去,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认真听讲座。还是说,他根本就能听懂?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如同万千思绪般不可遏制,四散而去。仔细想来,他会法语,应该也会英语才对,毕竟英语更普及。而且,根据舍友青萍的提示,他经常出国,英语更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他肯定会!溢彩得出结论。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她。
      但是,事已至此,恩怨已了,她索性装作不知情。就这样,一笔勾销。
      从会展中心出来,外面艳阳高照,暖暖的人连毛孔都是舒服的。溢彩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幸福地叹了一声。
      “咳咳,请注意形象。”温言亦在身后提醒道。
      “拜托,任务已完成,况且我有人身自由。”溢彩抢白道。
      “也对,那就这样,再见。”他拿着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这人,还真现实。典型的卸磨杀驴。不过,她可不是驴。
      “喂,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溢彩在身后喊道。
      温言亦并未回头,只是伸出手比了个ok的形状。
      溢彩迈着小碎步,欢快地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嘁,不送她,她也会自己走。11路永远都不会拒载她。美好的生活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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