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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道个歉咋就这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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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溢彩都闷在宿舍里,连饭也是让舍友带回来的。
绵绵说得对,外面不安全。那岂止是不安全就能概括的!且不说网上如何谣传,光是在课堂上就够有的受了。有人传纸条诋毁她,大部分是女生;还有人下课堵她,让她低头认错。她恨不得出门戴上口罩,只能在心里祈求:但愿这场风雨快点过去。
舍友沈青萍是中文出身,看着溢彩的处境,总爱吟上一句“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听得溢彩发觉自己好像身处萧瑟的秋风之中,颤颤巍巍,瑟瑟发抖。
另两位舍友崔忆和李思然倒不像她这般文艺,不过女生嘛,天生爱八卦。一有空就问:“溢彩,快告诉我们你是如何结识这位大神的?”溢彩支支吾吾的,总不能把自己的糗事拿出来炫耀吧?“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我和他只是见过两面而已。根本谈不上认识。”
李思然不信,“那外面怎么传的好像你是他女朋友一样?”
溢彩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去那片草坪。“拜托,流言也该有个尺度,太夸张了!”连朋友逗算不上,何谈女朋友!
崔忆倒是很认同溢彩的看法,一边剪指甲一边说:“我相信溢彩。”待她磨光了指甲后又说,“因为她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艺术家的浪漫她是不会懂的。”这到底是夸还是损啊,溢彩搞不清楚。
正在上网的沈青萍也凑过来,“溢彩,你身边除了秦子意一个异性之外好像没有别人了。你上大学以来也没有交男朋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是杨过那种情深意重型,还是段誉那种翩翩公子型?还是说,其实系更偏向于林平之那种调调?”
溢彩抬起头,对上六只好奇宝宝般的目光,只能打着幌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有感觉就好。”
“嘁,”崔忆看透人生般地说:“感觉什么的最虚幻了,不靠谱。还不如美食来得实在。”该女子乃吃货一名,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人生难得一回吃。”一旁的李思然打趣道:“感情你这‘苗条’的身材是最真实的了。”吃货嘛,很少有瘦的。当然,崔忆也不例外,减肥只不过是吃饱之后无聊喊喊的事情。此女子还有另一项爱好,就是讲笑话,但她讲出来的笑话总让人欲哭无泪。比如,有一回她讲到和妹妹的童年趣事,“妹妹和我抢电视遥控,我一生气就骂道:‘你再跟我抢,小心我一屁股坐死你!’”,讲完后大家都沉默了。她很纳闷,于是问:“咦,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从小就有勇有谋吗?我先吓吓她,所谓‘兵不厌诈’。如果她固执己见,那我会让她记住这个血的教训。”李思然看着她的腰身,问:“你确定你的bottom能成为一件凶器?”崔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道:“目前看来的确有些难度,不过假以时日我定能让它成为我的自备凶器!”这次,大家都笑了。
女生们在一起就是热闹,说说笑笑地,不开心的事情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秦子意看到BBS上飘红置顶的讨论之后再也坐不住了,恁是冒着“风险”见到了秦溢彩。两人约在校门口的一家小店。子意隔着窗户远远地就看见了溢彩,只见她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十分谨慎。进门后拿起菜单挡住她的半张脸,“喂,有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干嘛非要出来。”
子意看着她,好笑地说:“怎么,现在这道群众的力量是可怕的了吧?”
“岂止是可怕!”溢彩摸着胸口,惊魂未定一般。
子意点了两杯果汁,问道:“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竟然闹得这么凶?好几个老师都知道了。”这可是事实。
“啊。。”溢彩诧异不已,接着就把自己如何见到温言亦,如何挑衅他,引起公愤,统统讲了一遍。“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秦子意喝了一口果汁,“道歉呗!”
“我。。是他先抢我的地盘的!为什么要我道歉?”溢彩不愿。
“据我所知,这个家伙软硬不吃,脾气古怪。平日里跟同学也不是很亲近,深居简出的。不过,你总能在画室里找到他。加油!”他不是不想帮,实在是帮不上忙。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顶多打点下就过去了。可偏偏是个什么都不缺,又高傲得不得了的人。如果他处理不当,恐怕会适得其反。看来,他只能从旁协助了。希望一切顺利。
眼见秦子意都没辙了,溢彩更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子意揉了揉她眼前的碎发,道:“这可不像你哦,加油,我相信你!”
很久之后,当秦子意回忆起这一幕时,总是免不了心酸的。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放心地让溢彩自己解决这件事,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秦溢彩没来过艺术系的教学楼,到处摸摸看看。这里的确跟她的外文系很不同,不时有背着巨大背包的同学进进出出,教室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同乐器的演奏声。走过动听的音乐教室,转个弯,前面很是安静,应该是画室了。
溢彩从窗户看进去,不想打扰到他人作画。每个画室都很大,里面有大概十几个同学,每个人面前都竖立着一个大大的画架。溢彩想多看看的,不过一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作罢。一间画室一间画室的找,她就不信找不到他!
溢彩顺着走廊找了很久,脚都有些酸了。这样瞎找也不是个办法,她横横心,一把抓住一位同学,急切地问:“同学,请问你知道温言亦的画室在哪里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边说还边捶着腿。“你不是我们系的吧?”那人问道。“我不是。”溢彩说着摆了摆手。那人一副了然的表情,“难怪。温学长有自己的画室,不跟大家一起的。你一直直走,然后右拐就会看到一间写着‘南阁’的房子,就是那里。”溢彩伸手比了比路线,然后道了声“谢谢”。
待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谈话。“喂,那女生是谁啊?问你什么?”
“我不认识。还能问什么,不就是温学长的画室呗。肯定又是一个毛遂自荐的人!”说罢,两人都笑了。溢彩顿了顿,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按照路线,溢彩现在已经站在了“南阁”门前,这件房子看起来跟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旧了点罢了。攥了攥拳头,她敲了敲房门,没人应。咦,难道没在?再试试。就这样,她又试了好几次。
温言亦片刻以前还在埋头作画,不过此时已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他揉了揉凌乱的短发,脸色很是难看。他走过堆满画纸的房间,一只手打开了门。看着眼前高中生一样打扮的溢彩,他的眼睛暗了暗,又明了明,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这么快又见面了!”他向外看了看,“很热吗?干嘛戴着帽子?”溢彩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我可以进去吗?”温言亦没说话,只是做出“请”的姿势。
房间很大,不过大都被画纸给占据了;陈设很简单,一支画架,一对桌椅,还有一张床。溢彩问:“你常在这儿过夜吗?”温言亦想给她倒水喝,不过却找不到第二个空杯子,“嗯,偶尔灵感突发的时候会。我这儿就一个杯子,你。。。”“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溢彩一句话化解了尴尬。待他坐下来,溢彩开口说道:“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上次在画展,我不该那么说的。”温言亦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打赌输了吧?不过,你的却输了。‘卿卿’得了第一。”“真的!”不知怎的,溢彩竟比他这个作者还激动,“但我可没说要跟你打赌,不算数!”某人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闻言,温言亦道:“看来你并不是真的想道歉。这么没诚意。”听完这句点评,再想想她最近的生活,溢彩攥了攥拳头,站了起来,“我真的想道歉,不过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不该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拿我做了模特。”“是嘛?”温言亦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我好像记得跟你到过歉了。”是了,他道歉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你想我怎么道歉?”溢彩“讨债”不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一心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早一点过回赏心悦目的日子。温言亦上下来回打量着她,问道:“你是学英语的?”“是。”溢彩翻了翻眼睛,不知道她的专业和这个问题有何关系。“口语呢?”他继续问。“还行吧,你问这个干嘛?”她有些恼了,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流,更不喜欢跟他们谈论这种话题。“星期六早上八点到这里找我,记得穿正式点。”说完他又拿起笔,走到画架前,准备作画。“找你做什么?”溢彩不是很明白。“你不是要道歉吗?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莫名其妙,”溢彩嘀咕道,“喂,还有一件事。”温言亦轻叹一口气,“什么事,一次说完。”“就是那个,你能不能出面澄清下我们的关系,因为现在有很多人乱说。我觉得对你影响不好。”而且极其影响她的生活,溢彩在心里吼道。温言亦点点头,“我知道了。出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