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太早》崔嘉夜礼

31、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B市的路况很差，程婉月的方向是市中心，这个点好像所有的人都出动了，公交车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她站在靠近窗口的地方，旁边是一对小情侣，女孩躲在男孩的怀里，男孩用自己的双臂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使女孩免受人潮的拥挤，女孩调皮的踮起脚尖去吻男孩，丝毫不受周遭人的影响，反倒是男孩不好意思起来。
　　Q市的公交车不像B市那么拥挤，也不会出现长时间的堵车现象，她还记得和他一起，第一次坐公交车，他们将好不容易等到的座位让给了一对老夫妻，她就站在靠窗口看沿途的风景，他站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微风偶尔吹起她的头发，他闻见她发间的香味，怎么嗅都不够，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她感觉肩上微微有些沉重，转身看他，不期然吻上他的额头，他抬起眼眸，幽深的瞳孔让她的心一阵阵地收缩着，他情不自禁地吻她，热恋的小情人哪会注意这是在公共的场合，他又那么喜欢她，想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心情是那么强烈。
　　她已经转过身正对着他，背后靠着扶手用的横杆，本来想亲一下就好，他却衔住她的唇不松口，她感受到了周围人注意的视线，小手推开他想与他保持距离，“陈炀，有人在看着。”
　　陈炀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呵呵地笑，充满磁性的声线，她抬眼瞪他，他立马收住笑，流光溢彩的眼睛里似乎在讨饶“婉婉，我不敢了”。
　　燥热的风将她从回忆里吹醒，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略微散乱的头发，她随手扒了扒，公车一步一停的实在让她烦躁，手机响了，她掏出来划开解锁，说：“庆琳，我这边堵车了，过会儿到。”
　　“下一站就下车，然后打的过来，苏维说他给报销。”
　　“呃，不用了，市区里打车挺麻烦的，我一会就到，你们可以先开始。”
　　“速速前来，再不到连剩饭剩菜都没有了。”
　　程婉月到饭庄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进包厢，向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位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是不是太红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沾了点水，将嘴唇上的红色抹去一些，看着顺眼一些才离开。
　　包厢里的人很多，一片热闹欢腾的样子，是苏维首先看见的她，“程婉月，你可到了。”庆琳听见声音就起身过来拉她坐在自己旁边。
　　“几年没见，程美女一下变成女神了，有没有男朋友啊，给我一个机会呗。”王冠一的出现倒是始料未及的，他考上的大学在最南边，要不是还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真觉得自己幻觉了。
　　程婉月有些干渴，接过苏维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王冠一，去年我还在南京路上见过你的。”
　　话题就这样被她扯远，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刚进来时只匆匆扫过一眼，她根本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这边，庆琳拉过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陈炀在呢，该死的苏维他没告诉我，我知道会提前和你说的，别怪我啊。”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确定他来了，还是让她头皮发紧，浑身绷直，此时陈炀并不在包间里，他刚才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还没有回来，也就在庆琳和她说完的时候，包厢门打开了，四年不见，他还是英俊帅气，少了年少的稚嫩，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气质，旁边站着的是王婉清，宛如清水般的女子，她说得很对，无论多久，他的身边总有她固定不变的位置，而程婉月，只能是匆匆的过客，她还在期待什么，再精心的打扮也比不上她的漫不经心，更何况在陈炀面前她总是精雕细琢，力求完美。
　　苏维说：“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边吃边说。”
　　陈炀坐在苏维的旁边，王婉清跟着他坐在他的右手边，王冠一不知和王婉清旁边的女生嘀咕了什么，女生和他交换了位置，杨晨说道：“王冠一，不是刚才还要程婉月给机会的吗？怎么又去勾搭A中校花去了，你这移情别恋的速度忒快。”关于八卦女王杨晨，从许慧熠的事情后她就不喜欢她，这个女生喜欢煽风点火，乐衷说人小话。
　　程婉月正用筷子夹着糯米红枣，忽听得她这么一说，大家把玩笑的眼光全部转向她，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手有些不稳，大颗的红枣一下子滚到她的裙子上，白色的裙子立马染上一抹不协调的色彩。
　　庆琳眼疾手快，抽过一旁的纸巾帮她擦污渍，王婉清好意地提醒：“不能这样擦，面积会越爱越大。”
　　程婉月起身去洗手间清理，庆琳立马起身跟着去，杨晨看着她俩人相继离开的背影说：“有人说庆琳喜欢程婉月，她们是一对。”
　　陈炀的手握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熟知他性格的人都知道他很生气，旁边一直注意他的王婉清脸色跟着下沉，还那么在意她？就连别人传她一句不好，就能立马有反应？四年的时间还不够忘记一个人吗，还是一个义无反顾要离开他的人？
　　苏维脸色立马严肃了，说：“不要胡说。”
　　独自喝着闷酒的邹伟雄火气一下子窜上脑子，骂道：“你TM的瞎说什么，我从来不揍女人，你不要自找麻烦。”充血的眼睛将她吓得抖三抖。
　　杨晨是喜欢嘴上占人便宜的人，被他一吼，虽吓到了，气势上也弱掉几分，但还是伸长脖子大声说：“关你P事，就你这样追着人家后面跑，也没见她多看你一眼，我看你就算了吧。”
　　“臭娘们，要你管！”邹伟雄欲起身，被两遍的男生拖住，劝道：“别冲动，别冲动，好男不和女斗。”
　　程婉月和庆琳前后进来时并没有察觉出异样的氛围，一大桌子的人看着她们，庆琳问：“怎么这样看我？”
　　有女生问：“庆琳，你有男朋友吗？”
　　庆琳有些疑惑，回答：“要男朋友做什么，一个人多自在！”
　　那女生揶揄地笑了。
　　程婉月知道庆琳心里的苦处，管浩然早他们一个学期被南方的一所大学录取，和纠缠了数十年的初恋了断后，和大他两岁的女生前不久订了婚，那时她们都在B市，程婉月陪着她在天桥上哭了一整晚，她对他的喜欢，永远埋葬在青春的记忆里，只有程婉月，见证了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饭桌上永远不缺活跃的人，尽管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那一套敬酒的流程却很熟练，程婉月低头默默地吃饭，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就有不会忘记她的人，邹伟雄举着酒杯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头皮发麻。
　　“程婉月，我敬你，喝了这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他好像有点酒劲上头了，红着脸，身体摇摇晃晃。
　　程婉月举起杯子首先喝了，看在他的眼里，就像要急于摆脱他，一下子上火了，“果汁不算。”说完，将手边的一瓶啤酒递给她，她看着还有半瓶多的酒液，脑袋开始发胀，陈炀离开后的第一个新年，她偷了爸爸的酒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豪饮，那时不懂白的啤的，五粮液入口后，心口开始哗啦啦地刺痛，她终于明白酒是穿肠毒药，之后她只会小酌一杯，习惯是很可怕的，渐渐地不会再有整颗心燃烧起来的感觉，她就忘记用酒液麻痹自己的残心。
　　苏维上前解围，“哪有这样灌女生酒的，我来替她喝，这事就这样算了。”
　　“你算哪根葱啊......”
　　程婉月将啤酒拿起，仰起脖子就喝，周围的男生开始欢呼叫好“女中豪杰”，啤酒本也喝不醉人，就是会胀肚，程婉月喝完后，学着别人将瓶口倒置，一滴不剩！
　　邹伟雄黯然退场，庆琳拉着她坐下，说：“真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是一杯倒呢。”
　　她很久没喝酒了，不知道是因为喝的着急还是室内灯光太亮，她的脑子模模糊糊的开始发昏，她露出一个妩媚至极的笑容，“我家里就没有不会喝酒的人，你看我右脸颊有个小酒窝，都说有酒窝的人酒量好，千杯不醉！”说完转过右脸用手指着不甚明显的酒窝。
　　庆琳连连说：“诶呀，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就别假笑了，太渗人！”
　　酒足饭饱后时间还早，大家提议去钱柜，程婉月被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许多，“我就不去了，学校离得远，晚了不好打车。”
　　王冠一立马不同意了，“打什么车，让陈炀送呗，反正他有车。”
　　程婉月忙推脱，“还是不麻烦了，过了宿舍门禁就不好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说完，她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站台，刚下过雨的街道有一股植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并不难闻，她坐在椅子上等车，所幸没等多久，公交车就进站了，车上的人不多，她掏出硬币投入，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