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太早》崔嘉夜礼

28、陈炀的生日

　　高中的课程很紧张，只有带病上课的同学，不见无故缺席的学生，当许慧熠三天没来学校时，谣言四起，是谁说过，青春里的我们明媚又疼痛，相信友情天长地久，相信爱情地老天荒，记忆力的少年青葱挺拔，回忆里我们单纯不矫揉。
　　许慧熠自杀了，幸好抢救及时，十七岁的少女家境殷实，美丽灿烂，成绩也不错，似乎与所有的还运气绝缘，却选择结束自己如花般年轻的生命，程婉月不明白什么样的变故会让她有轻生的念头，后来所有人都说她为情所苦，喜欢自己的少年移情别恋。
　　她的初恋是个坏小子，从初一就开始对她穷追不舍，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他喜欢她，上课传纸条，下课送她回家，周末在她家楼下一站一整天，许慧熠对这些有所心动却又不作回应，他是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长相普通，成绩糟烂，爱打群架，就像帮派里的小混混，有一次，她甚至看见他叼着一根烟出现在女厕所旁边，她讨厌他，他让她成为周围同学的饭后谈资。可是最后一年她还是接受了一无是处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他对她好，十几年来，只有他对她这么百般纵容，她甚至想到要和他组成一个家庭，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给予ta万般宠爱。
　　她升上高中，而他已经步入社会，当争执变成便饭，他已经不是原来会万事迁就她的男孩，她想刚开始分开是不习惯，以后会好的，当看见他和其他女孩在街头拥吻，看见他笑容满面的与她擦身而过，她的精神崩溃了。
　　庆琳瞥了一眼班里的八卦女王杨晨，不客气地说：“我说你，杨同学，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胡编乱造也该有个度，好歹还有一年多的同学要做，以后见面你不怕尴尬吗？”
　　杨晨也毫不客气，“谁说我造谣了，这些都是事实，还有，许慧熠是不会回来了，我去老马办公室的时候，她爸那漂亮的女秘书来给她办休学了。”
　　庆琳本来对她就打心底的讨厌，没见过她这样嘴臭又话多的女生。程婉月扯了一下她同桌的衣摆，说：“不要和她争了，传到班主任耳朵里不好。”
　　蔡宜欣开始变得忧郁，实现了一人称霸两座的愿望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相处一年多的时间，虽然免不了有些小打小闹，但至少上课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可以和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做题的时候偶尔还能对对答案什么的。
　　老马对许慧熠的离开也没有多做解释，但脸上的惋惜之意很明显，程婉月想老师都是喜欢成绩好的乖女孩的。
　　高二下半学期开学以来，陈炀已经很少主动来找程婉月了，俩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在膈应着彼此，却没有人主动开口寻求或者解释什么。
　　见面的时候，他也鲜少露出那种帅气中带点痞气的笑，隔着一层纸，谈着不咸不淡的恋爱，有几次做完课间操，在操场上遇见，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女孩，长得素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他偶尔会对她笑，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刺得程婉月双目微疼，心口发凉，可之后两人的相见，谁都不会主动提起。
　　程婉月有时候想主动结束这段感情，也许陈炀是不好意思提分手，这样不咸不淡的相互折磨着，所有她能找寻的理由里都不存在他还喜欢自己，既然不喜欢了，还要这个躯壳做什么，可每次在一起的时间又那么短，她想下次再摊牌吧，数个下次之后终究也没有开口。
　　陈炀的生日都是家里人操办的，也不会很隆重，只是让他邀请要好的同学朋友来家里吃喝玩乐，今年凑巧赶上两周一次的大假，他提前两三天的时候和她说起，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天知道他等她的回复时手心已经冒上一层细密的汗，他知道她脸皮薄，很有可能就不去了，为此他将高一没分班前的一些同学也列在邀请名单里。
　　有些时候，他对她是不够了解的，她是最不想让他失望的，即使她更希望他的生日只有他和自己，没有再多余的人。
　　程婉月和许欢颜对Q市不熟悉，苏维主动请缨，和王冠一一起接她们过去，四个人打了一辆车，陈炀并没有提出要来接她，即使自己会拒绝，她的心里也是有小小的失望，她的反射弧再长也明白，陈炀不一样了，对她也没那么在意。
　　许欢颜和王冠一一路上吵吵闹闹，反而苏维显得安静很多，他偷偷地观察程婉月，她好像瘦了很多。有好几次他看到陈炀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王冠一也告诉他，陈炀好像恋爱了，跌破所有人的眼球，那个女孩并不出挑，干净的气质并不讨厌，王冠一为陈炀的新恋情暗爽很久，好像陈炀名草有主，所有的女孩都弃明投暗了一样。
　　陈炀的家很大，她很喜欢主屋前面的院子和池塘，她们来得早，但已经有很多人坐在客厅里，聊天打牌的都有，大部分的人程婉月都不认识，家里只有陈炀的爷爷和保姆阿姨，陈炀爷爷怕自己在年轻人玩不开，很自觉地上楼。
　　有胆大的女生提议要去陈炀的卧室看看，许欢颜也开始蠢蠢欲动，王婉清倒是很干脆，说：“我带你们去，熟门熟路啊。”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程婉月。
　　听在别人耳中的暧昧话语，她说得自然而又落落大方，程婉月对许欢颜说：“你去吧，我去院子里转转。”
　　她对陈炀的私人空间也有好奇，但并不愿意和一群女生像是参观景点一样，如果可以她想让陈炀亲自带着她踏足他的领地，她看上去云淡风轻，骨子里却有着极强烈的独占欲，院子的水池里有十几尾锦鲤，快乐地游蹿，旁边有几株兰花开得正好，外公在世时很喜欢侍弄花花草草，所以程婉月也有所了解。
　　程婉月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大门口出现的一对男女，陈炀低头看身侧的女生，眼睛里微微透着笑意，女生娇娇弱弱，身量不高，长发柔软地垂至腰背，不知道陈炀说了什么，女生低着头羞红着脸，程婉月注意到时就是这样一副情态，让她想起一句很有名的现代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轻寒的娇羞。”
　　那个女孩的容貌，她并不陌生，很多次她都想上前告诉这个女孩，让她和陈炀保持距离，而她是他的女朋友，然而那些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他不给机会，那个女孩又怎么可以靠他那么近，而今天以这般姿态出现，是想让她看清事实，知难而退么？
　　陈炀进门时没有发现角落里的程婉月，是许默默先看见的，他顺着她的眼神看见角落里的女朋友，她蹲在一株兰花旁不动声色，看着她清淡的眉眼，他的心里气急又着慌，他走近她，想要伸手将她拽起来，她不着痕迹地躲过她，起身太急，头脑一阵发昏，她有点贫血，不能长时间的蹲坐，陈炀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又无措，现在的她让他感觉离自己好远，看着她进了屋子，随即跟上。
　　一旁的许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她觉得陈炀对自己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尽管存在着很多很多的不确定，但陈炀有时候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他在意她，喜欢……她，而现在，她又开始迷惘了。
　　在高二开始前，陈炀甚至不知道班里有个叫许默默的女孩，许默默，人如其名，沉默不多话，很容易让人忽视的女生。
　　某个周末，苏维约陈炀打篮球，陈炀当时正在为程婉月抓心挠肺，心情欠佳地骑着车去学校，他的车速很快，转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便是许默默，许默默身形娇弱，直接就倒在地上，她穿着棉布裙子，裙摆掀起，陈炀一下就看见了她的内裤，连忙红着脸偏过头，忙说“对不起”，许默默像犯了大错似的抬不起头来，他再次看她时，看见了她的裙子上的一大块血渍，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立马慌了神，女孩听了他的话头低得更厉害了。
　　后来陈炀帮她在校外的一家小超市买了卫生用品，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笑得一脸褶子，“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吧，这个带翅膀的比较好用。”
　　陈炀哪里受过这个，接过袋子就走，喷水池旁，女孩在那边静静地等她，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程婉月，程婉月也很安静，大多时候偏向于冷淡，有时候他为她撕心裂肺，她依然处变不惊，他不平衡，可是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本来就天差地别，谁也不能武断地去否定别人对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陈炀觉得许默默像一只小雏鸟，很需要别人的保护，后来他知道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而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许默默的成绩不好，班里的同学也和她不怎么亲近，有一次体育活动课，陈炀回教室拿东西，教室里只有许默默在那边埋头写题，陈炀本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大摇大摆地经过，却被她小小的声音叫住了，“陈炀同学，能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
　　天哪，那张小脸憋得跟西红柿一般，陈炀看着好玩，就去帮她看题，题目本来也不难，但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也耐着性子讲了两遍，后来不知怎么发展，俩人走得很近，陈炀也任其发展，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