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太早》崔嘉夜礼

13、如果可以少点在乎

　　周四，轮到高一十三班值勤，每个包干区都分配一个小组长负责人员出勤记录，程婉月和许欢颜被安排在体育馆，付珂是他们的小组长，偏偏第二节课后的那个课间男生们都跑篮球场打篮球去了，付珂点人数时少了几个男生，体育馆离操场很近，经过操场时正好把那些个男生叫上一起走。
　　到了操场边上，付珂不好意思粗着嗓子喊男生们，特别是其中还有帅哥陈炀，见一旁站着的程婉月，就说：“小月，你去喊他们。”
　　程婉月也不好推脱，看了一眼名单，就向那个篮筐走去，陈炀早就注意她走过来了，将球扔向别人走到程婉月旁边柔声问：“有什么事？”
　　程婉月见他的衣服微微汗湿，担心他着凉了，口气不是特别好：“小心感冒了，流这么多汗。”
　　他们离球框有些距离，程婉月的声音不高，其他人听不清，但那温柔的责备一下一下软软地敲在陈炀心里，他真想一把抱住她啊，得忍住，不然得步苏维的后尘。
　　她看着他唇角一勾，带点痞气的笑容，觉得自己的男朋友真帅，可是太招眼了，不想被他迷了心智，整了整脸色严肃地说：“快别打球了，要去打扫体育馆，组长他们都在等你们。”
　　陈炀不想打扫什么破体育馆，又不想自己的女朋友为难，忙喊上名单里的几个同学和大队伍会合。
　　程婉月走到许欢颜旁边，见她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随口问道：“怎么了？”
　　许欢颜挽着她的手臂问：“你和陈炀什么时候这么有的聊了，还有，很少见他笑的，他刚才对着你笑了。”许欢颜表现得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
　　程婉月有点不好意思了，装作不甚明了的样子，“是吗？我就让他叫上其余几个男生去打扫体育馆啊。”
　　对方显然不怎么相信，说：“就这样，陈炀笑个啥啊，还这么听话，你让叫他就给你叫，他不会喜欢你吧。”
　　“别瞎说，大家都是好同学么，互相帮助不很正常吗？”程婉月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虽然许欢颜不知道陈炀怎么和“互相帮助”这样一个词搭上边，但是看看自己的同桌，虽然长得还好，性格也好，可对象是连A中校花都看不上眼的陈帅哥，就有点不对味了。
　　体育馆外面停了很多的校车，不同学校的，早听说今天有学校之间的大合唱比赛，比赛地点就安排在他们学校的体育馆里。
　　几个活跃的男生想着不用干活，溜到馆内看唱歌比赛也好，偏偏馆里老师多，只得乖乖在馆外擦栏杆，扫楼梯。
　　陈炀一向不屑干这种活儿，要不是程婉月在这儿，他也不会拿着一块脏布擦什么灰尘，他离程婉月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程婉月和许欢颜说话时的神色，越观察越觉得心情愉悦，他的婉婉对着自己表情很多，生气的，害羞的，恼怒的，慌乱的......但即使对着许欢颜这样亲近的朋友，她也总是带点距离的，他很高兴这样的发现。
　　程婉月一边观察哪边有灰尘一边听着许欢颜的长篇大论，和苏维一样让人感叹的是她的恢复能力，许欢颜伤心一晚上的结果就是一句总结“天涯何处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要说苏维真算不上花......”然后就是一堆对苏维顺带着裴晓芸的人身攻击，但人家第二天照样和苏维开玩笑，表里不一的女人啊。
　　“林彦博！”程婉月听到许欢颜喊出的名字，脑子里像过电影般闪过许久不曾忆起的片段，她不想站起来，活了十七年她不想见到的人不少，这林彦博就占了第一号。
　　陈炀听见许欢颜的声音时就已经注意到程婉月发白的脸色，看许欢颜高兴地走到那个男生旁边，和他寒暄，一看就是认识的，也许是以前的同学，但程婉月的反应让他心里很不安。
　　许欢颜声音很大，“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你现在在A中吧，好学生。”
　　男生笑起来很温柔，看在陈炀眼里一阵不舒服，直觉他就不像个好人，那个叫林彦博的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说：“是啊，我们来你们学校参加比赛。”
　　许欢颜见到老同学心里很高兴，以前他们座位靠得很近，关系也很好，她意识到旁边的程婉月，连忙拉起她，说：“还认识吧，你们俩。”
　　程婉月忽然被许欢颜拉起来，脑袋晕晕的，差点站不稳，一旁的林彦博下意识去扶她，程婉月眼睛瞪得很大，说：“不要碰我。”躲过了他的手，对许欢颜说：“我先去一下厕所。”
　　许欢颜还有点呆愣，很少见程婉月这样失态，觉得奇怪，见林彦博一脸尴尬之色，便扯开话题，聊起以前的班主任和一些同学。
　　陈炀见程婉月对那个初中同学这样的态度，心下又沉下几分，心里琢磨着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自己难道不是婉婉的初恋？虽然也不是特别在意程婉月以前交往过其他男生，但她的这种表现显然是“余情未了”。
　　他受不了在婉婉和自己交往的同时还想着其他男生，他会嫉妒，会小心眼，会害怕。
　　陈炀跟着程婉月往里走，见她扶着墙壁身体还有点轻晃，心里又气又心疼，想去扶着她却又怕被别人看见，一直等她进了女厕所，他也快速窜了进去。
　　程婉月见有男生进来，心里一慌，抬眼见是陈炀，提起的心放下了，忍不住皱眉，问：“跑女生厕所来干嘛？”
　　陈炀将门锁上，握着程婉月的手问：“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程婉月挣开他的手。
　　陈炀再次抓上她的手臂，语气冷下三分，“那个姓林的是谁？”
　　“初中同学。”程婉月答道。
　　“只是这样吗？”陈炀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程婉月有点不高兴了，语气里有点不耐烦，“就这样。”
　　“就这样能让你反应这么大，你不要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陈炀还想说什么被程婉月打断：“我知道，只是关于他，我不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陈炀听她这么说再看她痛苦的表情，心里越来越不爽，口气不善道：“不是我认为的，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程婉月渐渐平静了下来，对着陈炀说：“如果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对我来说是种伤害，那你还要听吗？”
　　“要！”陈炀坚持地要求。
　　“如果让你知道之后，我们立马分手呢？”程婉月说得轻松，但心里像被细针一下一下密密地刺着。
　　陈炀睁大眼睛，似是想确认什么，看着程婉月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开了门就走了，他不明白他的婉婉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分手”，还是因为别的人。
　　程婉月失了支撑，一下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默默地流眼泪，许欢颜找来的时候，她已经用冷水拍过脸，如往常无异地走出去了。
　　程婉月的状态不好，从那天上午开始，她总是恍恍惚惚的，许欢颜想难道是因为林彦博？
　　初中三年程婉月没有特别交好的同学，更别说是谈恋爱，她想不出如果不是程婉月和林彦博交往过，后来不欢而散，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程婉月的失态？虽然很想知道，但也明白程婉月不想说，百般追问只会破坏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便不再提起那天的事情。
　　陈炀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听苏维用万分羡慕的语气说他在家里养病，程婉月的心里难过极了，自己伤了陈炀的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程婉月决定和陈炀说清楚，无论结果怎么样，她只想陈炀能更快乐一点，至少不会因为自己而难过。
　　晚上放学早，程婉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着，丝毫没注意身后有人跟着她。
　　陈炀觉得这姑娘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等哪天被人拐了，自己该怎么办，上前抓住她的手。
　　程婉月心下一惊，连忙甩开那手，在看清是自己担心了这些天的人后，停止了挣扎，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瞳黑亮黑亮的透着诱惑，程婉月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问：“不是生病了么，这么晚了到学校来干什么？”
　　陈炀将程婉月拉到车上，驾驶座的司机连忙下了车，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一上车他就抱紧程婉月，在她耳边恨恨地说:“知道我生病也不来看我，你说你怎么这么狠这么坏呢。”
　　程婉月刚想说话，就被陈炀打断了，“我真的很想你，醒着的时候想，睡着了还想，我什么都不问你了，咱们好好地成吗？”
　　她听了他的话一个劲儿流眼泪，陈炀心里慌了，他没见过她这么无助的时候，连忙帮她擦眼泪，想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不住地说：“别哭了，婉婉，别哭了......”
　　程婉月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一下哭狠了，脑子发涨，鼻音变重，陈炀看着她哭红的鼻头，忍不住轻吻了一下，程婉月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忙把陈炀推开，抽噎着说：“陈炀，我有事想说。”
　　程婉月觉得那件事必须和陈炀说清楚，不然以后肯定会在他们之间造成影响，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和陈炀长长久久下去。陈炀虽说不再问，但心底还是有个渴望，婉婉会和他分享一切的事情。
　　程婉月有点累，直接趴在陈炀的腿上，他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惹得程婉月心间一片荡漾，她抓住陈炀的手臂抱在胸前，陈炀望着喜欢的女孩儿，只愿此刻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