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动真心》晴夏janny

9、心不动则不痛 对一个不爱

　　正月里，除了走亲戚，林简昀还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班里十几个女生凑在一家茶馆里，喝茶、聊天、吃零食。很多人都已走上工作岗位，只有林简昀和另外一个女生继续上学。
　　大家都很羡慕林简昀还能继续躲在象牙塔里，不用承担自力更生的重担。林简昀却愁眉苦脸地说：“读研压力才大呢，每天都呆在实验室里，枯燥又无聊。”她反而更羡慕工作的同学，只要下了班就可以抛掉公司的烦恼，而她连晚上和周末都要统统奉献给文献和实验。
　　郭晓盈也来了，就是她的失恋哭诉电话引燃了林简昀惨淡的研究生生活。她说她在一家银行做柜台，收入和工作压力并不成正比。想起那晚她伤心欲绝的哭声，林简昀关心她如今的感情生活。她嗑着瓜子撇了撇嘴：“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哪有精力去谈恋爱？”
　　回校的前一天晚上，陈母帮林简昀整理行装。就像她第一次出远门一样，陈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道：“要按时吃饭，衣服多穿点，别感冒了！”“要注意身体，学习别太累了。”等等等等。“生活费还够吗？”陈父的关心让林简昀有些心虚，忙说：“够的够的。”
　　晚上林简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想到又要孤身一人在那充满了压力的冰冷世界里奋斗，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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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便是为开题做准备了，这也标志着研究生生活进入了一个难度系数更大的阶段。研读大量的外文专业文献、帮助同组的师兄师姐们做些相对简单的实验，再加上理论课，琐碎又繁重。
　　家教也恢复了，为了避免又发生晚上不敢一个人回校的情况，林简昀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安全又方便。有时候去超市或者附近买点东西，她也骑着自行车去。
　　早春的天气仍然非常冷，天空灰蒙蒙的，细细密密的小雨静静地从天而降。周六的下午两点，非机动车道上空空的，林简昀右手撑伞左手握着车把手，慢悠悠地往超市骑去，她打算买些饼干泡面之类的回来做储备。
　　前方是一个小上坡，林简昀前倾着身子稍微使了点力往上爬，突然从不远处滚过来一颗小石块，林简昀急忙调转车头想避开，却刚好压在石子上，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摔到绿化带上，自行车倒在她身上，雨伞也翻在一边。虽然摔得不重，可衣服裤子都弄得又湿又脏，好不狼狈。
　　段骁逸撑着黑色的大伞站在人行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林简昀心头火起，伞也不去捡，只站在绿化带上蹙眉怒道：“你搞什么啊？”
　　段骁逸发现她的怒气并不能让他开心，突然觉得无趣，讽刺道：“就你这种水平还骑什么车！”
　　雨虽然不大，可林简昀很快就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发梢流到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走到他跟前责问道：“段骁逸，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虽然她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可那软绵绵的语调配上一脸哭相的落汤鸡模样，不仅没任何威慑力，更像是可怜巴巴的受气包。
　　段骁逸没有理她径自走了，林简昀气急了，冲着他傲慢的背影喊道：“段骁逸，你是不是太没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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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是研究生院篮球比赛的终极对战。上午是各种趣味项目，林简昀参加了定点投篮，结果还算不错，得了鼓励奖，奖品是一对卡通杯。下午，材料系与机械工程系争夺冠军。校体育馆的室内球场热闹非凡，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林简昀和姜敏励坐在第三排的中间，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也热情高涨地为本系球队加油鼓劲。半场结束，材料系落后2分，反超还是很有希望的。
　　中场休息时间，范均凯和队员们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下半场战术，手机突然响起来。看了来电显示，他没有接，可是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响个不停，范均凯不得已接起来，说了没几句就挂断了。
　　下半场范均凯状态不佳，失误连连，打了没几分钟就被换下场。他趁穿衣服的时间巡视观众席，找到林简昀的身影就径直向她走去。
　　正全神贯注看比赛的林简昀并没听到范均凯叫她，身边的姜敏励碰了碰她的胳膊提醒道：“师兄叫你。”
　　林简昀转头看去，范均凯正站在走道上冲她招手，神色有些着急。林简昀好不容易挤过同排的人，疑惑地问道：“什么事啊？”
　　范均凯拉起她就走：“你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林简昀毫无准备，她的书包还在位置上，回头拜托姜敏励帮她带回寝室的时候却发现姜敏励正郁郁寡欢地盯着她。
　　范均凯火急火燎地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女朋友来了，你帮我个忙，就说你是我女朋友，好吗？”
　　林简昀还想着姜敏励怪异的表情，听了范均凯的话稀里糊涂的：“和你女朋友说我是你女朋友？”林简昀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优秀又温柔的师兄竟是个朝三暮四的负心人。
　　范均凯也意识到不对，急忙解释：“是这样的，我们早就分手了，她现在又回来找我。我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不信，所以请你帮个忙，只要见一见她，让她断了念头就好。”他生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抓了抓汗湿的头发，和一直以来从容淡定的形象有些出入。
　　“哦。”林简昀有点明白了。
　　刚出了体育馆外的操场大门，疾步走在前头的范均凯突然顿住了脚步，沉着脸，眼里不复一贯的温柔笑意。
　　林简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正笑着朝他跑来：“比赛打完了？赢了吗？”
　　“拜你所赐，我被换下场了。”范均凯的声音很冷淡，拉过林简昀，说：“她是我女朋友。”
　　那女孩敛了笑，只注视着林简昀。林简昀觉得周围的空气里满是不友好的因子。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质问道：“范均凯，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肯回头你都会在原地等我吗？”
　　“那都过去多久了，你现在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范均凯拉起林简昀向体育馆对面的小树林走去，路过外围繁茂的香樟树林，前面是一大片开阔的绿地。
　　女孩追上去，拉起范均凯的手说：“范范，看在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情份上，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范均凯抽回自己的手，说：“你没有错，不需要我原谅。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女孩低着头小声抽泣起来：“这里，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在这里对我说，会爱我一辈子。”
　　“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别再活在过去了。”范均凯大抵也受了触动，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想来多年的感情要彻底断掉，心里也有不舍吧。
　　“我们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因为她不要我？”女孩突然激动起来，修得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线被泪水晕染开来，有些发黄的皮肤用粉也很难遮住。
　　“是不是她缠着你，非要跟你在一起？”女孩子突然将矛头对准林简昀，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她身上，“范范是我的，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你别再缠着他了，你不配！”
　　一直努力装路人甲的林简昀突然变成了矛盾中心，面对女孩的斥责她虽觉得委屈，更多的却是怜悯。对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提起曾经的甜蜜往事，无异于在自己的心尖上插了一刀，痛的只有自己。
　　她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态度转变，喜欢时的柔情蜜意，冷淡时的形同陌路，就像赤道和北极。面前女孩的狼狈让林简昀庆幸当初的及早抽身，没有挽留，没有眼泪，不如释重负，也不刻骨铭心。
　　女孩的口无择言让范均凯仅存的一丝怜惜也荡然无存了，他虽然尽量压抑，声音还是带上了怒气：“我们早就结束了，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没时间和你胡闹，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女孩脸上早已泪湿，她定定地凝视着范均凯，仿佛不相信他会这样对她。范均凯低着头沉默不语，女孩再也看不到希望，终于灰了心，恨恨地撂下一句“范均凯，你会后悔的！”就转身跑了。她的身影消失在香樟树后，范均凯才出了一口气，颓废地坐在石凳上。
　　“不去追吗？”林简昀问。
　　范均凯闷声道：“她是这里毕业的，知道回去的路。”
　　林简昀也在范均凯身边坐下，脚下的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尖尖，一簇簇毛茸茸的，韧劲十足地蔓延了整片草地。
　　范均凯低着头歉疚地说：“对不起，让你当了冤大头。”
　　“没事的，希望能帮到你。”林简昀说，“不过我想她很快就会明白的。”
　　范均凯转头问道：“明白什么？”
　　林简昀反问道：“她不是这里毕业的吗？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她怎么会不知道？再说，男生真的会让他的现任女友去面对前女友吗，而且还是求复合的前女友？”
　　范均凯默默地看了她一会，说：“我也是被她缠的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希望能彻底做个了断。如果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林简昀微微笑了下，说：“我没关系了，只是觉得她应该是真心想与你和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试试也无妨吧？”
　　沉默良久，范均凯站起身，说：“回不去了。”
　　林简昀跟在范均凯身后沿着草地间的碎石小径慢慢往前走，他挺拔的背影显出几分落寞。林简昀不由地想，如果心不动，就不会痛了吧？
　　还没进体育馆，就见三三两两的同学从大门出来，互相讨论着，有的激动异常，有的遗憾摇头。范均凯在路边抓了个同学问比赛结果。
　　那人得意地说：“我们赢了！还好材料系最后那个压哨三分没进，紧张死我了！”
　　范均凯脸上难掩失落，林简昀虽也觉得遗憾，还是安慰道：“第二名也不错啊！”范均凯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起来：“对啊，其实第二名也不错！”
　　有几个和范均凯熟识的同学围过来，埋怨道：“师兄，你怎么中途退场了？我们以一分之差输掉了，太可惜了！”
　　出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林简昀站在汹涌的人群里，看着被同学们簇拥着的范均凯随着人流越走越远，心想：“我觉得第二名不错是因为我能拿到第二名已经很不容易了，而师兄觉得第二名不错那是因为一直都拿第一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