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动真心》晴夏janny

5、憋屈的勤杂工 防火防盗防

　　时光静静地流淌，不知不觉日历已经翻到了12月。研究生生活单调又枯燥，实验室和教室占据了林简昀的大部分时间，而一周两次的家教，更像她生活的调味品。
　　和小宇相处的时间久了，相互之间渐渐熟悉起来。小宇是个头脑灵活的孩子，老是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总能把林简昀难住。
　　动画片刚刚结束，小宇的问题就来了：“陈老师，你知道为什么青蛙可以跳得比树高？”
　　“青蛙跳得比树高？不可能啊，树很矮吗？”林简昀非常不擅长脑筋急转弯，
　　“错！因为树不会跳啊！”小宇大声地给出答案，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笑。
　　“呃…”林简昀被打败了。
　　小宇又抛出下一个问题：“陈老师，我再问一个，医生怎样打针屁股才不会痛？”
　　好不容易来了个简单的问题，林简昀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这个我知道，是因为打了麻醉！”
　　“错！”小宇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
　　林简昀看着得意洋洋的小宇，歪着头想了一会，无果。她发现对这道题的思考让她小时候经常被扎针的右边屁股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只好投降：“那是为什么啊？”
　　小宇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即回答，可没撑几秒钟，还是忍不住揭晓了答案：“打在手臂上屁股就不会痛啦！”
　　“呃…”林简昀又一次被打败。
　　“陈老师，你的思维定势很严重，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考虑问题！”小宇一本正经地指出林简昀的症结所在，“我再问你一题，很简单的。”
　　林简昀听了小宇对她的“评价”哭笑不得，一个还在看“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小学三年级生真的知道“思维定势”是什么意思吗？真不知道小宇小小的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题，一旦开了闸，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而且每次都有新问题绝不会重复。
　　“小宇，别闹了，赶紧做作业去！”关键时刻，小宇奶奶出场救急，她塞给小宇一杯奶茶，推着他进房间。林简昀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聪明又早熟，她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一波接一波的冷空气南下，直接从初秋过渡到了隆冬。接连缠绵了好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昏黄的路灯映在被雨水浸湿的路面上显得更加清冷。路两旁的梧桐树上，稀稀落落的卷曲枯叶在寒风中簌簌抖动，间或飘落一张，在空中打着旋儿，似是留恋那粗壮的枝桠，久久不肯落地。
　　家教结束，林简昀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冷风像尖刀一样在脸上肆虐着，裸露在外头的皮肤被冻得没了知觉，虽然穿着保暖的靴子，脚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顶着风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林简昀伸出手搓搓冻僵的脸，跺了跺脚继续往前走。
　　可是总有不惧寒冷的情侣在寒风中秀甜蜜，他们高调地在路灯下忘情拥抱，似乎在向全世界昭告他们的爱情。见多了校园情侣的奔放，林简昀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经过。
　　“小逸！我...”那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被冷风冲散，只听得到模糊的只言片语，林简昀循声望去，那男的居然是段骁逸...他没有理会女孩的哭诉，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只留下渐行渐远的绝情背影，让那女生蹲下身子捂着脸哭起来。
　　前一秒还你侬我侬，后一秒就像反转剧一样支离破碎。爱情啊，总是来了又去，让人抓不住，又放不下。看多了悲欢离合，林简昀对爱情越来越没有想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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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下午，虽然天气很冷，林简昀还是去了实验室。金师兄又给了她布置了新任务，她想早点完成。
　　“林简昀，我去校门口拿份快件，你帮我看下水浴温度，控制在30℃。”周璐匆匆交代完就走了。
　　“可是我…”林简昀的话还没说完，周璐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了。
　　林简昀此时也在实验中，分身乏术，没办法照看好两个实验。可是师姐交代的又不能不管，还好两个实验台在同一排，只能两边来回跑。
　　实验的阶段反应条件到了，需要添加新的试剂。林简昀想着周璐的实验温度一直比较稳定，加试剂短短的几分钟应该不会有影响，就先忙活自己的了。
　　试剂才加到一半，耳边就传来周璐的斥责：“林简昀你怎么搞的，这都几度了？你是故意的吧？”
　　林简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原本需要慢慢滴加的试剂一股脑儿全滴了下去，这下她的反应温度也“噌”的一下上去了。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来的，会不会做实验啊？”看到林简昀的失误，周璐更加怀疑她的实验能力，满脸鄙视地讽刺道，“就你这种水平趁早打包回家得了，不要在这里拖我们后腿。辛辛苦苦了做了一个上午的实验就这么被你毁掉了，真是扫把星！”
　　林简昀被周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心里很是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就漫上眼眶。她张了张嘴，虽然犹豫还是反驳道：“我也在做实验…”虽说是反驳，可她的声音太轻，和周璐响亮的责骂声比起来，明显底气不足。
　　周璐完全不理会她的辩解：“你的实验有我的重要吗？你知道这个实验失败了要浪费多少时间和药品吗？轻重缓急你分不清楚啊？”
　　从小就是乖乖女的林简昀从没和人打过“嘴仗”，口拙又胆小的她在这种时刻脑子完全当机了，只含着泪咬着唇不说话，可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却让周璐更加生气。
　　实验室里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周璐的爆脾气，都埋头做自己的事装透明。金平实在看不过去，再怎么说林简昀也是在给他打下手，便走到周璐身边说了两句：“周璐，实验失败也有常有的事，再说你在实验不稳定的时候中途走开，怪不得林简昀。”
　　“要不是那份快件非要我本人签收，我也不至于把实验托付给她，可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能指望她做什么？”周璐俨然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高姿态。
　　金平个性温吞，用慢悠悠的语气不急不躁地说：“总是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嘛，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很优秀的啊！”
　　“哼，迟早会被她拖累死！师兄，你就等着吧！”周璐的火气丝毫没有下去，冲着林简昀命令道，“赶紧收拾完，明天又要重做一次，浪费时间，烦死了！”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面对周璐无情的指责，林简昀很憋屈，这件事并不能完全怪她，可被周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瞎嚷嚷一通，坐实了她实验无能的罪名，如果传到导师耳朵里，不知道会怎样看她…
　　金平见林简昀垂着头一言不发，安慰道：“林简昀，这事不怪你。周璐就是这样的火爆脾气，可能是最近她的论文被拒了，心里着急，她发泄完了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
　　“哦。”林简昀不置可否，莫名其妙成了周璐的出气筒，真是太倒霉了。她默默地收拾东西，拿到一旁的水槽去洗。
　　“郝嘉佳，《使命召唤》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段骁逸人还在门口就大声喊。郝嘉佳经常问他借游戏盘，可借了东西老不还。昨天有个球友也问他借这张盘，现在想到就跑来催债了。
　　段骁逸路过林简昀身边，看她低着头洗瓶子，恶作剧心起，故意拿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还好林简昀反应快，险险抓住三颈烧瓶的一个瓶口，才使得浑身被刷得滑溜溜的瓶子幸免于难。林简昀心里堵得慌，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他，只埋头继续刷烧瓶。
　　段骁逸没等到该有的反应，好奇地低头瞄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问郝嘉佳：“这家伙怎么了？”
　　“被师姐骂了。”郝嘉佳悄声和段骁逸说，他和林简昀背对背坐着，中间只隔了一条走道。
　　“师姐？哪个师姐啊？”段骁逸对他们实验室不熟。
　　“就是每天画个大浓妆，牙很龅脾气也很爆的那个。”郝嘉佳挑周璐给人印象最深的特点说。
　　“哦，就是说你歪瓜裂枣的那个？”段骁逸想起来了。
　　“你也有份的好不好，她说的可是我们全系的男生！”郝嘉佳郁闷地回击。
　　“哈哈哈！”段骁逸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和压抑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笑完又突然拉下脸：“赶紧把游戏盘还给我！”
　　“好吧，我得回去找找。”郝嘉佳抓了抓头发，他一时想不起放哪了。
　　郝嘉佳这个人丢三落四，忘性又大，每次借了东西都不按时归还，总是要上门讨个好几次才能拿得回来。段骁逸实在烦透了，威胁道：“限你明天一早交给我，不然再没下次了！”
　　门口灌进来一阵冷风，穿着黑色大衣的范均凯带着一身的冷气刚进门就听到段骁逸的话，便问：“郝嘉佳你又闯祸了？”
　　“师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郝嘉佳找到了救星，差点就要上去抱大腿了。
　　段骁逸十分鄙视郝嘉佳对范均凯的“谄媚”，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
　　范均凯笑着摇头，无视他们的玩笑，注意到一旁不声不响洗瓶子的林简昀，拿出包里的一大包喜糖递给她：“今天这么早收工，实验失败了？”
　　中午他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他们两口子挑1221这个日子，说是不仅寓意成双成对，还有男生紧紧保护女生的深刻含义。他感叹陷入恋爱中的人总能将稀松平常的事和爱情联系在一起。
　　“嗯。”林简昀闷闷地回答，害怕范均凯看到她的狼狈，不敢抬头，只腾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接过喜糖放在一旁的试验台上。
　　她瞥到大红的喜糖盒子上两个穿着结婚礼服的卡通小人幸福地笑着，想是师兄要结婚了所以给大家发喜糖了吧，于是说：“谢谢师兄，恭喜你了。”
　　范均凯不解地问：“恭喜我什么啊？”
　　“恭喜师兄新婚快乐！”林简昀仍然低着头。
　　“我还没女朋友呢，和谁结婚啊！实验失败就把你刺激成这样啊？”范均凯笑着说，他觉得这小师妹有那么点二。
　　“哦。”林简昀吸了吸鼻子，抬头飞快地瞄了范均凯一眼又低下头去，心想师兄这么帅怎么会没女朋友呢？
　　范均凯只当她实验又失败了自我反省呢，也没太在意，说：“吃颗糖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太难过了。”
　　“师兄啊，你太偏心了啊，为什么我没有糖吃啊？”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们的郝嘉佳不乐意了。
　　“你先把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再说。”范均凯不理会他，边说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林简昀，防火防盗防师兄，你可要当心了，师兄对你这么好，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郝嘉佳在范均凯那得不到好处，直接拆了喜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摸了一颗递给段骁逸。
　　“不要。”段骁逸本来是来催债的，这回目的达到就要回去自己实验室，临走前还不忘打击林简昀，“林捡云，你别听郝嘉佳的，师兄再不济也不会对你有目的的。”
　　林简昀当他是空气，完全不理他的挑衅。两只手浸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早已冻得通红，十个手指都僵硬麻木了。她想，这样也好，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了，心里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