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要试着加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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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要试着加油吗？”
荒木略高的鞋跟敲击着水泥路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笃声。
她现在在想什么，也只有荒木自己一个人能明白。
黑子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段风风雨雨，但是不难看出来，那孩子还没有真正变得成熟，变得无情。这个世界容不得拥有过多繁杂感情之人的存在。
但是，失去了那些温情，黑子哲也也就不再是黑子哲也了，不是吗？
荒木停下脚步，就着双手环胸的姿势微微踢了踢地面，相比于之前更加沉重的敲击声略略徘徊了一会儿。
荒木放不下黑子。
那么一个干净的孩子，之后绝对无法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好好地存活下去。
[肯定会吃亏的吧。]
荒木撩了把垂在肩头的乌黑柔软，发丝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在阳光的映衬下若有若无地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必要的时候，帮那个孩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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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黑子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明明是阔别了几年未见的姐姐，居然就因为看星空得太入迷忽略了荒木的存在。
黑子懊恼地抓了抓额前柔顺的刘海，头皮蓦地有些发麻。
真是，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以后还能见到的吧。]
黑子挠挠脸颊，望向内里辉映出淡淡光辉的通道，心里还是生出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带动大门，静静地听着因生锈而发出浑厚的延展之声，淡淡的光芒随着吱呀声的终止而消逝。
黑子仰头望着屋檐上绽放的淡色芳华，轻启着唇，打响最初的问候。
“欢迎回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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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的学生们经过一天的劳累，不复晨曦的活力和朝气，变得淡涩而疲惫。
三三两两地找了个地方随意坐着，时不时伸手小幅度地扇动几下，带起散发着夏日味道的微风。
太阳虽不是很毒，但也让居于这座城市的人们感到汗水与衣物黏腻的不适感。
[有点热啊。]
黑子抹了把布满细小汗珠的前额，摇了摇头，努力驱逐开因闷热产生的眩晕感。
路旁的树荫下还有几个学生做着最后的努力，招呼着过往的三两零星。
[真是有活力啊。]
黑子略微瞥了几眼，实在是晕得厉害，打算去宿舍躺躺。
东大的老师都是有配备宿舍的。考虑到一些值班留守和故居远离东京的教师不方便每天回家，东大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丝毫吝啬的拿钱出来建了座教职工宿舍。
黑子的父亲出国时把钥匙留给了黑子，黑子也一直带在身上，一来以防不测，二来，他也想好好保管父亲的钥匙，准确的说是学校的东西。
宿舍离黑子所处的地方有些距离，黑子摇摇晃晃了半天，算是走到宿舍区，开门的时候扭了几下没打开。好在只是钥匙套反了，黑子还因自以为是钥匙带错了小小地焦急了一把。
房间很干净，墙壁刷成了黑子非常熟悉的淡淡米白，简约的吊灯和几初装点在瓷瓶里的翠色硬是给本该乏味枯燥的居所加上了点清新。东大考虑的倒也周到，房间虽然狭小，但也装了一台小型的液晶电视和沙发。
[...感觉已经不是教室宿舍了。]
原来东大的资金已经丰厚到宿舍都可以装修成旅馆的地步了吗。
黑子一边推开卧室门一边感叹着东大的资底雄厚。
看到卧室里的焊接高低床时，黑子倒是松了口气。
卧室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至少不是黑子想象中那样，一人睡一张。
窗户不知道为什么大开着，微凉的风从窗外灌进室内，掀起垂到地板上的纯白纱帘。
黑子也实在是撑不住，晕晕乎乎的爬上拐手边的床，睡了过去。
微风吹拂着整个东京，夏天的味道渐渐渗透到到人的生活中来，随着空气的流动一点点投入，一点点流动，贯彻了这个烦闷而带有些许温暖的夏日。
这个世界的生命开始活跃，这个城市的生机开始焕发。
【夏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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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
略带着些笑意的话语被拖得很长，显得有些轻浮但又包含着些没来由的认真。
高尾带上校长室的门，手里握着刚刚拿到的宿舍钥匙。
近几年，东大招师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教师的替补位置总是留有空缺。这个时候，有个有着师范大学毕业凭证的人来求职可是非常难得的。
高尾提着行李慢慢走着，沉重的箱子对滑轮施加的压力使箱底传出一阵阵刺耳的拖拉声。
有力没力地抓了把一边的刘海，高尾抬头看向高处因风动而飘出窗外的纱帘。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样子。
高尾顿了顿，拽紧了箱子的把柄，抬起脚往不远处的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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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异常突兀。
推开门时发出的吱呀低响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探入房内。
“有人在吗？”
高尾倾过身，探出半个头轻声喊了句。
“......没有人嘛......”
短暂的寂静过后，高尾随手把行李丢在一边，仰头往一旁的沙发上倒去。
高尾其实并不情愿到东大来当老师。他本想在大学毕业后去找份有关艺术的工作，比如歌手或者画手之类的。
[......好吧那不现实。]
毕竟没有哪个制作组会招一个师范毕业的学生入圈吧。
总之能找到工作就可以了。
高尾抬起右臂遮在眼前，阳光的暖意让他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
先去看看铺位好了。
捏着校长给的说明，高尾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轻手轻脚的，但是高尾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这么做了。
高尾对于房间的布置还是挺满意的，不算简陋，带着简约的清新气息。
扫了眼手上的纸条，高尾挪到右手边的床上，坐了下去。
“唔......”
黑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高尾浑身一颤，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努力控制住差点脱口的叫喊，一点点直起身站了起来。
高尾蹲在床边，略有些不爽地支着下巴看着躺在床头的黑子。
水蓝色的发软软地散落在枕头两侧，偶尔被吹进房间的风带起，划出优美的弧线；如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两手交叠着垂在枕边，白皙的小臂被光亮映衬得近似透明。
高尾就这么盯着黑子，直到撑着下巴的手突然支不住往旁边一滑才回过神。
其实仔细一看长得还是不错的嘛。
高尾活动了一下有些酥麻的双腿，大大咧咧地在本是属于黑子的床铺上坐下。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黑点，微微眯起了眼。
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扬起，略带灰色的黑瞳渐渐失去定点。
【就像是在越过时间回想着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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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本来是睡得挺安稳的，虽说他已经不大想的起来自己做了个什么梦，只是隐约记得梦里有两个孩子，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大概是因为梦境的，黑子看不见他们的脸。其中有个孩子像是在招呼自己的样子，黑子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跑，但是跑到半路，梦就碎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打断了。
黑子隐隐感到手上一阵钝痛，下意识呜咽了一声。他半睁开眸子，模模糊糊地张望了一会儿又睡了下去。
不过这次黑子倒也是真的睡不着了。
浅眠之中像是看到个人影在眼前晃悠，继而定在跟前不动，又离开自己一段距离，发出像是倒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的吱呀声。
[所以说睡个觉而已要不要这么吵......]
黑子皱皱眉，胡乱扒拉了一下凌乱的水色碎发。
[睡不着的话就不睡好了。]
略微躺了会儿，黑子慢悠悠地曲起手臂支起上身，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略微适应了一下初醒的眩晕感，黑子看向坐在他对面发呆的人。
黑发的青年仰头不知是盯着什么出神，双手交握着搭在腿上，唇角透出些许清冽。半阖着的眸子里的光亮有些暗淡。
黑子没有在那双眼睛里找到定点。他双手撑着垫子坐着，定定地看了高尾一会儿，叹了口气。
[最近碰到的事儿略多啊。]
黑子轻轻走到高尾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抱歉，可以醒一醒吗？”
“唔...哇？”
高尾偏过头看向黑子，看见黑子放大的脸孔时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
黑子挠挠脸颊，微微偏头，对上高尾的视线。
“虽然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但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啊对了，我是黑子哲也。”
黑子的母亲教过他，在任何情况下向陌生人做出自我介绍是必要的，也是最基本的。
高尾眨了眨眼，单手搁在腿上撑着下巴，偏过头像是嘟囔了几句。
“我是高尾和成。”
高尾偏头瞥了眼黑子略微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和哥~”
高尾看着黑子一下子僵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高尾的直觉告诉他，黑子真的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反观黑子，虽然对眼前这个人感到有些无奈，但黑子心里本能的生出一股子尊重。
怎么说呢。
黑子唇角带着些弧度。
“我拒绝。”
“诶不要嘛！”
就像是与对荒木的感情一样的，对兄长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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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尾向黑子诠释了什么叫做自来熟。明明是刚认识的人，却一口一个“小哲”叫得亲切。
但是不讨厌。
黑子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吐露心声的人，正坐着听高尾讲他过去的事情。
“高尾君为什么会来东大当老师？”
黑子难得发问，高尾仰起头，再一次把视线投向那块污点。
“因为扫荡不到工作嘛。”
高尾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里带着点笑意。
黑子眨眨眼，水蓝色眸子里的几缕波澜又化为平静。
“嘛，虽说师范出来的当老师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啊，”
高尾闭上眼，仰躺在黑子的床上。
“我还是更想当个歌手或者画师什么的。”
“这是我的梦想哦。”
黑子注意到高尾眼里闪烁的光芒。
这种眼神，黑子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自己也是靠着这份信念在球场上拼出的一片天下。
那份热切，黑子到现在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多少年少的猖狂和热血，都灌注在这对眸子里。
“我妈是希望我当老师的啦，说是什么当了老师会规矩点之类的……”
黑子勾了勾唇角，伸手抚了抚高尾的黑发。
“高尾君是要规矩点，”
高尾被黑子的动作弄得蒙住了，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和哥这个名字，怎么看都是不良吧。”
“小哲怎么可以这样！”
高尾抬手胡乱挥了几挥，
“我就不觉得当老师能变得什么文质彬彬之类的。”
“我觉得还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更让人舒服。”
黑子其实很佩服高尾。
到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着想要成就自己梦想的人，真的不多了。
黑子以为高尾会放弃，毕竟承受过了与一切失之交臂的打击。但当他看到高尾眼底的希望和热切的时候，黑子笑了。
“高尾君，很厉害呢。”
高尾诧异地抬头对上黑子溢满温情的水蓝眸子。
“要试着加油吗？”
“高尾君还没有失败吧，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呢。”
【有的时候，错过可以靠回头来弥补】
“高尾君能唱首歌给我听吗？”
黑子看着高尾有些发愣的表情。
“总觉得高尾君是个很会唱歌的人呢。”
高尾忽然觉得黑子哲也这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温柔，不可思议的可靠。
高尾想要成为画师的原因是他想让别人都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而他想要成为歌手的原因则是想要有人认真地听自己表述点什么。哪怕是唱歌也可以，哪怕歌词不能表达他的内心也可以，只是想要有个人安安静静听他说点什么，唱点什么。
[所以才是一副很长时间都没有吐露心声的模样啊。]
“小哲想听什么呢？”
高尾翻过身趴在床头，朝黑子咧开嘴露出一个可以和阳光媲美的笑。
黑子坐正在一旁，歪头想了想，偏头对高尾扬了扬手。
“高尾君会唱什么我就听什么。”
黑子又想了想，
“温柔一点的就可以。”
高尾愣了愣，下意识捂住胸口。
真的是个很细腻的人啊，小哲。
高尾从来不会哭，因为他是个男人，是个有尊严的人，他把眼泪当做是懦弱的表现。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把这一生的眼泪流干都不为过。
终于有个人愿意认真听我说点什么了。
终于有个人会让我自己做选择了。
终于有个人，教会我温柔了。
“没问题！”
高尾爬下床，站在房间的中央。
“加油。”
黑子扬了扬拳。
高尾把这次不正式的歌唱当做人生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在很久的将来，当高尾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时，他总是会想起那个水蓝发色的孩子，想到那个透着微凉的下午。
【造就了高尾和成的黑子哲也】
只有这个，是高尾毕生都不会忘记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要试着加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