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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章 ...

  •   聚贤庄,庄门前有两颗小杨柳,杨柳树上拴着一头驴,这头驴还挺倔。日日被两只黄鹂嘲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他心口发毛。妄想爬上树,踢那两只黄鹂的屁股。然驴有失蹄,一不小心蹄到了铁板——马屁股——他老爹的屁股是有那么容易踢的么。
      老马拉长个脸,罚他,“小子,锻炼你的时候到了,把这棵树拔起来!”
      驴很委屈的问,“主人说到秋天才能拔,还没到秋天呢。”
      猢狲些上蹿下跳,“是啊,是啊,还没到秋天呢,到了秋天又如何?”
      到了秋天,聚贤庄的主人要设宴款待天下贤士,其中有道名菜,‘跑不脱马脑壳’,即注定了秋日一到,老马会被拴在这两颗柳树上,剥皮食肉。老马黑了脸,“教你拔就拔,还敢顶嘴!”
      猢狲些叽叽喳喳像是闹山的麻雀,“敢顶嘴,敢顶嘴!”
      小杨柳无风自动,树下的夫子逮住猢狲:“驴很生气,头顶冒了烟,喏,看到没有!”
      猢狲逃脱开来,围着他转圈,“笨驴!笨驴!”一边摘了柳条圈住他的脖子,“驾!驾!”
      炊烟四起的时候,远远地猢狲的娘亲在唤他们回家吃饭,猢狲些松开他的脖子,驾着柳条欢呼一声,“驾!驾!”绝地而去,仿若一匹匹脱缰的野马。
      穷酸的夫子累得瘫倒在地,虚眼瞧着聚贤庄挂起了灯笼。
      “醒醒,夫子!”他睁开眼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的确是倾盆,小童提着桶,疑似纳闷地问,“怎么办,秋天到了,夫子还没被宰?”
      另一个女娃戳戳他的面颊,放下心道,“宰了的,哥哥,宰了的!死鱼就是这个样子。”
      他翻着白眼,惨兮兮地发声,伸出湿淋淋的鬼爪,“小鬼头,纳命来……”
      小童手中的桶咚地砸在了地上,牵住女娃的手,“快走,快走,跑不脱马脑壳!”他的意思就是再不跑,就要变成被宰的马头了。
      女娃跑了两步,回过头来看了看夫子,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她僵着头问他哥哥,“夫子坐起来了,那叫什么?”
      “诈尸啊!”小童面无人色,不敢回头再看,扯着女娃转眼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徒留下女娃咯吱咯吱的笑声,“怕什么啊,哥哥,娃娃是女将军能保护你的……”
      夫子收回阴森森的獠牙,投落衣衫和发髻上的水珠,收拾好东西,走进了聚贤庄。
      聚贤庄的茅草屋,风一吹就要倒,聚贤庄的家具,手一碰就坏掉,聚贤庄的饭菜,蚂蚁都看不上,聚贤庄的人,衣能蔽体就算好的。聚贤庄,很穷的,穷得来鬼都不稀罕。可是却有人住在里面,一呆就是几十年。聚贤庄,很穷的。可是,却有人千里迢迢慕名而来,慕的什么名?花名!
      几十年前,有个浪子天涯海角四处流浪,说是浪子,却混得极好,只因处处寻芳,处处留情,处处有佳人。佳人的香闺岂是一般人能进的,可浪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招蜂引蝶,最后竟摆平了大大小小几十房,他心里那个美,天下人那个艳羡。
      他修了一所房子,说是过惯了富贵逍遥的日子,也要过过清苦的贫居生活,房子取名为‘聚贤庄’,大小几十房都很满意,平时使唤起他来使唤得是如沐春风,贤名在外也不惧人说。
      可惜,几十房美人只给他留下一个独子后,纷纷撒手西去,一年后,他也去了……
      “夫子,回来啦!”有人端出一盆金黄油亮的菜,洋洋得意地显摆,“果子狸!老子今天运气好,昨天摆下的兽夹子,今天这就倒霉催的赶着就去了……”
      赶着去了,的确是赶着去了……浪子躺在床上,满足地闭上眼,好似睡着了,喃喃:“她们等着我呢。”
      “你还别说,这家伙瘦是瘦了点,打整出来看着那大腿上的肉,老子恨不得马上去啃一口!哪,做好了,吃吧……老子去端饭,大米饭!说起这个饭啊……”
      “我饱的,你吃吧。”他放下手中提着的灯笼,转身离开。
      远远慕名而来的就是那名赌徒,即便被告知聚贤庄的主人早就死了,他顿了一下,又嬉皮笑脸地说,不是还有你么,你老子就没教你点。他摇头结果他不信,死皮赖脸地住了下来,还骂骂咧咧地踢翻了一条凳子,“老子又不是白吃白住,这样好了吧,我管你一日三餐,给你做牛做马,你教我如何‘聚贤’,嗯?”
      赌徒好心好意弄来的果子狸,人尝都不尝一口,太不给老子面子了。他心里气着,故意端着果子狸到人面前,大口大口的啃着骨头,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大口大口的喝着肉片汤……完了,打个饱嗝,满意地喟叹,“老子好久没吃顿饱的了……太穷了,太穷了!”
      借着光,人翻开书页,“富了招鬼。”
      他剔着牙缝的手一顿,“什么意思?”可惜,人再没理他。他一跺脚,“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碗筷就不收拾了,你要看不惯,自己洗了吧…”打着哈欠,“老子要去睡了,看看这么穷还能招什么…”
      “饿死鬼。”这明显是在说他,他摆摆手,像是在说我懒得跟你计较,往墙角的草垛一靠,咂咂嘴,翻来覆去地睡着了。
      人放下书,幽幽绿光映着杯盘狼藉,触目惊心地到处都洒着油渍,浪费大发了。他轻叹一声,收拾了碗筷,合着剩下的半碗饭,倒进油汤,一滴油溅在了手上,似乎烫手,他愣怔半晌,莫名地对着一推锅碗瓢盆发起了呆……他重又坐了下来,他提起了筷子,他端起了碗……
      他身后的赌徒自没了声响,一双眼就似睁非睁,眯了眼缝瞧着夫子。夫子拿起了筷子,端起了饭碗,他的眼渐渐睁得溜圆,张大嘴暗暗发声,“吃…吃…”似乎他又回到了赌庄豪赌的时候,赌桌上一掷千金,大声翻盘的时候更是豪情万丈,“通杀!通杀!”
      “夫子,&夫子在吗?”篱笆边有人扣着柴门。
      端起的手放下了碗,捏着的手放下了筷子,嘴大张着回了话,“在的。”
      赌徒彭地一声倒回草席,他通杀的梦破碎得干净。迷糊中他似乎瞧见了来人,原本死寂的心,竟然能活络得如此快,不可思议至极!
      他流着口水,梦到了‘聚贤’的盛况,面若桃李的美人啊,婀娜多姿的小蛮腰啊,他看得手痒痒,嘴痒痒,心口也直痒痒……他的手伸向了美人的腰,美人似有所悟,媚然回首,笑得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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