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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八章 ...

  •   阿菊守在病榻前,折叠着纸飞机,是艾夫子几日前教的。随身也带了两本诗经,见阿菊除了顾我便无所事事,便丢给她研习。哪只阿菊本就不是书虫,又哪里是钻书的料,又见她当面有模有样地翻着书页,背着唉声叹气地诉苦,便道随她。
      “真的?”
      “真!”隔日,便捧了大大小小的飞机、船、伞、兔子、灯笼、花等做工精巧的东西回来,夫子捏着一纸空壳,仰望星空,“蓝皮书封,做个什么好?”半晌眼中星光璀璨,“有了,热气球!”
      “热气球!”阿菊也蹦。
      手在被窝之中安稳地拍着‘志怪’,幸而偷渡成功。
      “在里面点上油灯,便可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有人欢呼不已。
      放开手,也罢,不与天地同寿,不与日月争辉,此时得意此时尽余欢,如此如此而已。
      我醒来后,便听闻今之天下不同于昨日天下,上位者性情大变,修筑葛朗台,焚烧修书之人;郊外打猎,偶得奇女子,宠之幸之,为博其一笑,连连烽火戏诸侯;又与之郊外赌孕妇所孕,当众破其肚观其婴儿天性;国相被人搜罗诸多叛国罪证,女子在上侧耳语,国相乃良才,此事竟不了了之……天灾人祸,流离失所。国之将乱,妖孽横生。如此如此而已。
      “……别人的事,各有各的看法,或凄美动人,或不寒而栗,或千姿百态,或万种深情,或叹息不已,或羡慕不已,或代尔取之,或远尔避之。唯独有种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是围了一层篱障,阻止了别人进来,也不许自己出去;或被人所嫌弃,不被世俗所容,也不容世俗。此在心间,意为两种奇葩……个中缘由不再纠结,大抵是今日吃药晚了些,阿菊,我好了,不用吃药了么?”躺在床铺之间,仍觉得全身乏力,举手投脚也没劲。
      “会好的,会好的,你不用急!”阿菊轻言细语地安慰,“老松在熬着药呢,就来了。”
      “哦。”懒懒答道,南翔的雁忽地在窗前划过弧线,打着旋,又消失不见。突然想起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兴致来了便摇着阿菊的手,“左右无事,可愿听我讲个旧事打趣?”
      马车轻微摇晃了一下,有人上了车,有人揭开车帘,黑黝黝地刺猬头露出两颗大白牙,“又不告诉我?!游子冶,忒不够意思了你。我刚瞧着路边有只狗流着哈喇子,这药还是给它吧。”
      过了一会儿,大白牙扒拉着刺猬头,“怎么你们还不拦着我?!”
      阿菊笑盈盈地道,“你又不屑做人,偏要与畜生为伍,拦你作甚!?”
      “好啊!”刺猬头怒极反笑,“好你个伶牙俐齿,竟能颠倒黑白是非,看打~”碗往头上举,双腿作势跨步,险境丛生地耍了个花枪。
      过了一会儿,刺猬头金鸡独立的姿势招架不住,摇摇欲坠,“怎么又不拦我?”
      猝不及防,阿菊出指戳他脊梁骨,独立金鸡轰然摔了个倒栽葱,露出了臭气熏天的鸡屁股,阿菊大笑不止,“松老爷,敢问这身红裤衩是哪方小妾所赠啊?”
      “噗嗤”我知他二人这般逗趣,全都是为哄我开心,焉能不给个薄面,但是,“能否先套上外裤,松老爷?”
      “哒哒~举头三尺有神明唉,小弟我双十年华,成家未遂,又哪里能得外室,不说辱我圣贤之德,窃窃胸中也不爽唉~哒哒,青天大老爷有公断唉,小弟我好端端的儿郎,怎屈就她家糟糠唉,呜呜……”唱着唱着,仿那生旦掩面摸了泪,竟有几分神似。
      我呛着笑,“好…好,就给你个公断!阿菊……”阿菊若有所似地回头,“游子冶,你有没觉得…老松像极了一人,我却又说不上来…”刺猬头一怔,大咧咧地坐下,“你倒是说说侬像谁?”
      “包黑炭!”
      惊堂木拍下,四下皆惊,“阿菊,就判你给老松讲个笑话,讲得不好笑就重讲,一直讲到老松笑为止,你可服!”
      敏感的母老虎一般都拔不得毛,“为何!”却偏偏有个好处,容易被激怒,有勇无谋,“好疼……”手掌心亮铮铮地红透了半边天。
      “哈哈,笨!又中了游子冶这厮奸计!”老松捶胸顿足,恨不得笑破喉咙,又恨不得跺穿车底,其姿态嚣张不可一世,等他笑够了,笑爽了,反倒诧异,“怎地又不拦我?”
      有人阴阴一笑,“游子冶,他可是笑了,我这个笑话可讲得好,”递上汤药,又道:“我自认为是好得不能再好,一招苦肉计,活灵活现,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好个屁,没病都被气病了!”
      有人横眉冷对,“可还罚我,嗯?”若带啸狼嚎,余音绕梁,听得人心有余悸,把刺猬头颤巍巍地缩回了洞。
      “咳咳,话说,很久前,水桥镇来了个大官……”
      刺猬头冒出鼻子尖来,“水桥镇?老掉牙!”
      “嗯?”微一冷哼。
      刺猬头又回洞,“您、您继续!”
      不甚在意地一笑,“咱们这是去哪儿呢?”恍然没了兴趣。
      “那还用说,去南唐!”刺猬头连忙捂嘴,“不,不对,我们就在南唐,去、去……唉,老子什么都没说!”连洞也不钻,直接尥蹶子跑人了。有人掀开车帘,有人下了车,马车不再摇。远远地,听见一人吼,“启程,上马!”马车轻晃,南翔的雁忽地又在窗前划过弧线,打着旋,消失不见。憋着气,把那碗毒药喝完。
      阿菊递过锦帕,断断续续在我耳旁闲扯:“谁也没有生病,这也只是补药,夫子说你受罪太多,骨子弱,受不得刺激才晕过去…你所说的两种人,其中一种与你相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筑起了巢宅居其中;另一种人就与南唐相似,那里天地倾之,却又受世人恨之…我们将要去的地方,就是南唐,也不是有意骗你…”
      微光若刺,刺透双眼,却又睁不开分毫,只听得阿菊渐渐淡去的声音,“你睡吧,醒来你还在你的梦里,现世的梦外…也不知我们、谁是谁的梦…”朦胧不清,依稀觉得她是笑着的,小姑娘、你可是我的美梦啊,听我把故事讲完,“水桥镇来了个大官……”
      水桥镇来了个大官…一切之始,又是一切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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