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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   9
      酒会之日如期而至。
      我身上是一件剪裁简洁高雅的奥黛丽赫本式的黑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闪闪发光的水钻皇冠,我的脚上是一双镶着小碎钻的高跟鞋。我化了一个清淡的妆容,近似完美的裸妆。耳垂上是一对圆形的钻石耳钉。我手中拿着一款黑色的迷你手袋,走起路来有些战战兢兢,但用力克制着自己胆怯的心理。

      明明是晚上,刚才路上的街灯都充满了晕黄的暧昧气息。我坐在表哥的奥迪A6里面,还故意摇下了车窗,想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停车的时候,才发现,此处的车辆全是几百万的豪车。奥迪算是最便宜的一种了。
      “别看了。我们走。”表嫂挽住我的臂膀:“我之前说过,我们家的车根本算不上豪车,你看那边的那些超级土豪车。”
      我顺着表嫂的方向看去,全是些世界名车,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么?

      我的心情更加复杂而沉重了。

      这里是一家私人别墅。位于市中心的市中心。高端的地段,昂贵的地皮,能够住上这里的房子,那主人该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门口的两位侍卫穿着白色的制服,头戴白色的制服帽子。像极了COSPLAY。我很要拍下来,可惜忘记带上相机了。他们的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不亢不卑的姿态,充满自信。他们的动作一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表哥拿出了邀请函,他们认真的审视了我们一番,然后拉开了面前这扇——通往世界另一边的大门。

      我看到门慢慢开启了,从门缝中透出来一阵阵光芒万丈的灯光,比白日更强烈更明亮的光。音乐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传入了耳际。
      在门完全敞开的瞬间,表哥表嫂还有我,三人并肩走入了会场。
      他们所有人都似乎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向我们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我的脸上烧得厉害,因为紧张,或是别的什么。我忐忑的心情,使得脚步不听使唤。我知道,是我的那双高跟鞋破坏了我的计划。我的脚底心好痛。好痛!

      只是三秒钟。感觉到背后的两扇大门又关闭了。我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而门的外面,与我仿佛已经无关了。我被关在了门里的那个世界,哪怕只是几个小时,我也想好好看看这个神奇的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们三人所到之处,都会迎来一些笑脸,表哥不知何时已经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表嫂放开了我的手臂,她挽住表哥的臂弯,微笑地在我的耳边轻语:“看看你找不找得到你家男神!祝你好运!”
      “表嫂!别走!”我刚想叫住他们,但他们已经被一圈不认识的人包围住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这光鲜亮丽的人群中,我才清楚自己是多么渺小卑微,毫不起眼。他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自信满满,高谈阔论,仿佛世界都是他们主宰的,地球都可以叠一叠,踩在脚下的。我清楚这里注定不是我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侍应生端着托盘向我走来,他问:“小姐,需要酒水吗?”笑容称职。
      我挑了一杯很像柠檬茶的液体,喝了一口,感觉真的非常像柠檬茶的味道。很好喝。

      但喝了这个饮料之后,心情突然变得开朗起来了,兴致盎然。

      此时,灯突然全灭了。
      正对着大厅的舞台上,聚焦了所有的亮光。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光临我们此次的酒会。今晚也请继续好好享用美食美酒……”这个声音很熟悉,不就是我的白白么。
      我抬眼一看,果然,我家男神拿着话筒,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黑色的领结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好看。他的个子实在太高了,我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我知道自己离他好遥远。

      悠扬的交响乐开始演奏了,整个大厅的灯光全亮了。我看到了白旭翊走下了舞台,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气宇不凡。
      我们之间阻隔了重重的人群,我想要努力拨开人群,走向他。
      可是,脚步像是粘在了地板上,无法动弹。

      我看到一个气质优雅高贵的美女走到他身边,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轻轻的挽住了他的臂膀。我的视线重新对焦了,我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果然,他应该就是这么受欢迎的男子。
      那幅画面太美丽了,我无从选择,只好留在不远处默默欣赏。他们就像是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我只是爱丽丝误打误撞进入了仙境,迷路之后始终会离开这里。

      我忍不住转过身,低头,默默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自信了。

      我想要赶紧逃离。离开这里就好了。
      一跨出脚步,一个不小心,就扑到了身后的巨型餐桌,我本能地拉住白色的桌布,于是餐桌上那叠起来的巨型的酒杯塔,一下子就全部打翻了,纷纷落在地上,它们粉身碎骨的巨响盖过了现场一切的音乐,人们全都惊呆了。纷纷看过来。

      “这位小姐,你还好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线传入耳际。
      我看到白旭翊的表情开始尴尬起来了。他的眉头深锁,表情凝重。他看到我了。他身边的女人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什么话,他别过头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然后我寻找着表哥表嫂的身影,他们在哪里?
      那个男人的声音持续着:“来人啊!帮这位小姐清理干净她的衣服。”那个人居高临下的口吻,令我更加难受。
      我抬头望向那个男人,他戴一付无框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细长,可是年岁已经不小了。他向我伸出了右手,嘴角的笑容很和善:“怎么样?可以自己站起来吗?”
      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音乐又开始如常演奏了,然后大家都不再向我看过来了。各自都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对不起。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可以起来的。”我努力的站起来,并且我脱掉了这双该死的高跟鞋。
      “小心!这里有玻璃碎片。”那个男人顺势揽过了我的腰,抱我起来。
      “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我纠结着不敢大声抗议,只好在他怀中挣扎着。
      “你最好听话。给我安静一点。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男人的语气变得强硬腹黑,表情很阴郁。那一刹那间,我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这是一起非常大的大事件。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李总裁,这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她天性自然纯真,自由奔放,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这声音很熟悉,我别过头去,看到是我的前男友潘彼得的父母。
      我曾经很喜欢彼得的妈妈,因为她看起来这么温柔慈祥,是典型的中国式贤妻良母。她的情商非常高,总是可以化一切危险为转机,她是多么了不起的母上啊。

      这位李总裁看到彼得的妈妈发话了,便非常不甘心地放我下地了。
      我的双脚一踏到地面,心就放了下来,本能的躲到了妈妈的身后,拖着她的衣角,哭丧着一张脸。
      “李总裁,今夜已经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了。那就此告别。”彼得先生的妈妈雍容华贵的姿态简直令我折服。
      那位看起来很厉害的李总裁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还是客客气气的样子,他问:“我怎么从未听说你们家的公子有这样一位清新可人的未婚妻呢?”
      “是。我们儿子虽然调皮爱玩,但也是有真心的。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怎么容得下与人分享呢?男孩子总要长大的,不可能永远在玩的。这位姑娘是我们家的儿媳妇,这件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李总裁您贵人多忙事,我们平时联络只限于工作问题,而没有好好了解彼此的家庭生活。”彼得妈妈说到“家庭”生活的时候,强调了“家庭”两个字的重音。

      想必这位有点年纪的李总裁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这么坏呢。真是看不出来是这样明目张胆想要顶风作案的人哪!对了,白白说过,人不可以这么随便,随便的都不是好东西。我暗自掩住了心底的笑点,默默走了神。
      “好好好!我等着喝你们家公子的喜酒啊。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喜帖啊。”李总裁随手拿起了身边酒侍的鸡尾酒,一口干了。然后露出了一张讨厌的嘴脸。
      彼得先生的妈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她好像也在紧张。

      彼得的爸爸一言不发,可是明显不开心了。表情凝重。
      李总裁离开了现场。带着非常非常不甘心的情绪。

      我们一起转过身,彼得的父亲对身边的伴侣说:“老婆,你知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让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老公。你不懂。如果我们不出面,听听今天就遭殃了。那个人就是个色狼。”
      “我们的儿子,总是在旅行,你想想,我们的儿子为了谁才总是在旅行的?”彼得先生的爸爸看起来说了真心话。
      “伯父伯母。我知道自己亏欠了你们的儿子很多很多,但是有些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我自身有许多问题和不足之处,我清楚,你们的儿子很优秀,非常有才华,又很温柔。可是……”
      “听听,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很好的孩子。是我们的儿子太任性,脾气差,又太乱来。如果你们可以在一起,是众望所归。如果没有缘分在一起,那我们就自此别过,从此互不干涉。不是阿姨绝情绝义,只是感情的事情,断的干净果断,对彼此两家人都是最好的方式。免得长久的受到波动和牵连,那么那些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了。你懂吗?”
      “我全都明白的。伯母,谢谢你们。我知道自己根本不该来这里的。今晚是个十足的噩梦。”
      “我也奇怪,你怎么进来的?是谁带你进来的?”
      “我和表哥表嫂一起来的。我现在找不到他们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弱女子形影单只,很容易遇到坏人。”
      “但是我也一直有遇到好人啊。你们就是。”我勉强自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你这个笑容一点都不好看。以后千万别这样强颜欢笑了。你总是这样逞强。你最好不要这么坚强才好。哭一哭,会更轻松自在。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的,同时你也能接受的男人。不要奋不顾身的去爱那些不爱你的人,这些人不会珍惜你的。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子,阿姨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听阿姨这一点,凭着阿姨50多年的人生阅历,这点尤其重要。”彼得先生的妈妈还是这样温柔。
      我用力地抱了抱面前的贵妇,她曾经是我最爱的人的妈妈,也可能会是我的婆婆,我的家人。但如今,都化作了泡影。
      “听听,如果你回心转意,随时可以回来。我们还是愿意接纳你的。我们儿子实在太不懂事了,他这次旅行回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再也不能去旅行。”
      “难道你要把他关禁闭,还是干脆打断他的腿?”我笑笑。
      “我还真是没想好呢。你说的这两个方法,前者会影响他的心理健康,后者会影响他的生理健康。阿姨不能采纳你的建议。”她也是这样幽默十足的聪明女人。

      不知何时,刚才悻悻然走开的李总裁又走过来了,还真阴魂不散。
      他脸上的假笑令人厌恶,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身后,站着的人,分明是白旭翊和先前那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潘董事,我的女儿你早就见过了,我来给你介绍我未来的女婿。”他指的当然是白旭翊。
      “哟。真是开眼了。李总裁的女婿看起来相当气派啊。”潘爸爸的老江湖本色也开始显露端倪了。
      “来来来。我的好女婿,和潘董事还有他们的未来儿媳妇打声招呼。”

      我看到白旭翊的脸色有点难堪,可他依旧不动声色地应对着各色人种。
      我明白我们此刻的立场,都站在了对立面上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忧伤轻轻掠过,也可能是我的误会,那抹忧伤也许是我的。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小巨人一般。可是我分明是感受到内心的某种坚定开始瓦解了。
      他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嘴角扯出冷笑,语调平缓充满力量:“潘董事,您好。我们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不过,我对于令公子的印象可是一无所知呢。您的这位未来儿媳妇,真是个风流人物,像个交际花一样,整天都不消停地打扮自己吧。她看起来,实在太有魅力了。不是吗。”他丝毫没有再多看我一眼,他的眼角的余光也根本没有瞟过来。
      这个笨蛋。这个十足的笨蛋!我的心里喊着叫着抓狂着。
      你这个笨蛋!你那优秀的头脑呢?你的判断力呢?你那高超的看透人心的能力呢?

      我的表情再次陷入了僵局。我知道如果再不逃离这场对持,我肯定就要崩溃了。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我先失陪了。”我用力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手掩住面孔,转身离去了。

      又撞到了人!

      “听听。你没事吧?”这是表哥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击了我的大脑。我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力气,感觉自己飘到了半空,然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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