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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每天晨间的7点新闻实在是个麻烦的时段。平时这个时间,肯定是我睡得最香甜的阶段。为了早起看他的新闻,只好努力逼迫自己赶在开播前十分钟顺利醒来,起床,开电视机。
看到他始终神采焕发的样子,出现在镜头前,抑扬顿挫的播出一条条的新闻,就是一种幸福。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拥有锐利执著的光芒,鼻梁挺直,鼻头饱满有肉,唇形很好看,是唇线分明的薄唇,他的样子和上一回出现在我面前的气场完全不同。电视机里面的主播,是如此风趣幽默,充满了活力。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认真端详他的面容,他也仿佛在用力的看过来,看向我,但我知道,他根本看不到我。内心窃喜着,于是自然的,他到底在播报些什么新闻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全神贯注的我,视线听力都停顿在他的俊脸上,再也无法挪开注意力了。
父亲对于我的变化感到十分奇怪。他也开始观察这位叫做“白旭翊”的主播。
我笑而不语的石化模样,时而认真专注,时而扼腕叹息,时而皱眉忧愁,时而兴奋大笑。这都可能令父亲怀疑她的女儿又迷恋上了一个奇怪的偶像。关于这一点,父亲是很有经验的。他的女儿从小就喜欢偶像。从不间断喜欢迷恋狂热于一任任的美男军团。
为了不被打扰,我的手机长期处于关机或者静音的状态。
突然发现手机里有好多条未接来电的提示。我回拨了那个不太熟悉的号码,大妈那飙得超高的音量侵袭了我的耳膜:“小姑娘!我知道你可以的!我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那个傲慢的男人的助理来电话了,说还可以继续见面。就定在今天下午,还是老时间。老地方。你记得要一定要盛装打扮。不可以再出现上回的那种装扮了。感谢老天爷!这是我成功做媒的第100对啊。这样我就是个100%的成功率的红娘了。真是太高兴了……”
我握着手机,一时间没有任何实感。感觉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一切的坏感觉,只是庸人自扰了吗?事实上,我在看到他出现在电视机里面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抑制的迷恋上了他。他是怎样的人?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些或许都不重要了。我只要顺着天意,自己的意志,接过他亲手抛出的橄榄枝,不急不徐地走向他就可以了。我这样坚信着,这样相信着,然后开始有了一份久违的期待。
为了再次相见。我特别挑了好久的衣服。最后选了一套白色的小西服配以牛仔热裤搭配黑色丝袜,再配上一双皮质的短靴。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直到自己认为360度无死角,才拿上包出了门。
我的心情一路欢畅,路途也格外顺利。我把一些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想好了面对突发问题的应对措施。事实上,这个世界没有预先准备好的剧本,出现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现场直播。
当我再次走入这家高级餐厅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那个傲慢的男人。他早就等在那里了。脊背挺得老直,正低着头,专注地看他的平板。看上去像个古怪的英国绅士,什么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还感觉像是军人的职业习惯。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试着微微笑,慢慢地踱步走了过去。
是香水味先到达了他的跟前。他反应神速,抬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
然后他收起了平板,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拉上拉链的瞬间,他往左边挪了一下,示意我可以坐在他的身旁,而不是他对面的那个位置。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利落地拉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扯,我的重心瞬间失去了地心引力,往他的胸膛冲去,一双强大有力的手掌,顺势揽住了我的后腰,我的下巴刚好搁在他的右肩上,他的肩膀好宽厚,有种很强的支撑力。他的耳后,他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古龙水或是剃须水的味道,很有魅力的男人味。
“坐下吧。你打算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多久呢?”他发话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重重地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地方,那块位置,还留有他的体温。
我故意扭过头去,不去看他的表情。丢脸丢大了。
“表妹。今天的衣着品味也不错。我特别喜欢。”他笑着说。我知道他的眼睛早就把我的一切表现都尽收眼底了。
“表妹。你喜欢吃什么?”他又继续问,不动声色的样子令人恼火。
“随便。”我简单扼要的回答他。
“随便?那好,我来问问这家店有没有一道叫做随便的菜肴。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厨师长做出一道来,好不好。”话毕,他招手让服务生过来了,“麻烦你们把今天当班的主厨叫出来。”
“这位先生,但你还没有点餐。”服务生看起来很老练。
“我看起来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吗。我只是要和你们的主厨会个面,告诉他,我这里有位口味挑剔的朋友,需要特别的服务。”他看向我,似乎抛来一个神秘的媚眼。
“这位先生,我们主厨特别吩咐过,不会特别出面来见不点餐的客人。”
“白先生,不要这样子啦。别为难他们了。我们快点点餐吧。”我害怕真的会搞出麻烦,只好先妥协了。
“你看,我的这位特别的朋友,多么善解人意啊。那就不为难你们的主厨了。菜单我会再次商议后,再点。”他又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走开。
“表妹,你的随便,真是让大家都很汗颜,没人可以接受随便这道菜。所以凡事都要讲求实效,便捷,方便,简单。”
“可是以前有个冷饮,就叫做‘随便’。”我嘟囔着嘴。
“那个冷饮,现在市面上还存在吗?”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那个冷饮了。不清楚它还是否存在于世。”
“太‘随便’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人不可以太‘随便’。我们做人要认真,你说对吗?表妹。”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突然发现,他今天没有戴黑框眼镜。
“我们吃什么?”他的嘴角扯出一丝上扬的得意。
“牛排。我要牛排套餐。”
“太好了。我也是。”他马上招来了服务生,快速下单点了餐。
“要不要来点红酒?我今天不开车。”他示意自己的情况。
“红酒会不会太贵了。还是啤酒好了。”我笑着报以回复。
“啤酒?你喜欢啤酒?”他又笑了。
“嗯……虽然红酒牛排是最佳搭档。但还是啤酒更好喝。”我继续笑着。
“真可爱。不过今天还是红酒好了。我想有个很愉快的美好的开始。”他点了一瓶不太贵也不太便宜价格适中的红酒,看牌子,还算不错。
“表妹,你酒量好吗?”他吃着牛排突然问我。
“不知道。没有醉过。”
“哇哦!女中豪杰。千杯不醉。看不出来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喝酒有节制,不会喝到醉的程度。”我报以诚实的回答。
“喝酒可以有节制?你真厉害啊。”
“我其实最多也就喝过两瓶啤酒。”
“哟!表妹!你可以喝两瓶啤酒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他又继续恭维我。
“对的。我可以喝的。”我高兴起来了。
“表妹!老实告诉你,啤酒根本就不是酒啊。”他说完,就笑得更灿烂了。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揶揄。
我被他的言语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在他的面前,完全不用扮演女王的角色。只要当个小小的孩童,或是小公主就可以了。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先前傲慢的男人,会有如此风趣幽默的一面。他的眼睛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整齐的眉毛如此英武,令人着迷。
我的小小世界开始亮起了一盏小小的太阳。他是我的光源。整个世界的中心一般的存在。
可是他呢。可是他的想法呢。或许仅仅只是点缀忙碌生活的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吧。
两人在酒足饭饱之后,便一路顺着餐厅所在的街道往东边走去。那是我回家的方向。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担忧的,明明离他这么近这么近,却仿佛离他好远好远。春天的夜晚,有温柔的清风拂过脸颊,我抬起头,望见天边有一颗硕大的月亮。血红色的圆月。
“你看!”白旭翊伸出有力的手臂,指向我看到的月色。
“嗯。今晚是个圆月。”我淡然道。
“表妹。你知道为什么圆月会影响人类和地球生物的生理周期么?”他故意提问。
“我只知道圆月会让狼人显出原型,还有吸血鬼也讨厌月圆之夜。还有还有就是犬夜叉这样的半妖会失去妖力,因为他不是纯种的大妖怪……”
“表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你到底多大了呢?还像一个十足的孩子。”他的语气中有一丝责备,但毫无恶意。
“对不起。我们涉及的领域不同。或许根本不在一个次元。”我更难过了。
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站定在我的面前,他俯下身子,仔细端详我那张因为幼稚的言论而显得慌张的脸孔。
“你没有错。是我太没想象力了。我长久的生活在忙碌的机械化的环境中,从小就是尖子生,除了学习什么也不知道,连最大的娱乐就是收看首都台的《新闻联播》,我曾经羡慕过那些学习不好但一样快快乐乐打打闹闹的坏学生,他们看起来这么开心。他们比我更早懂得生活的真实面貌,在学校早早的恋爱,早早的就开始接触各类时尚明星偶像的资讯,他们很会打扮自己,总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潮流。其实我以前特别土,根本不懂得打扮自己。”他定了定,然后又说,“虽然我在中学时就作为交换学生去过法国,但是一点都没学习到法兰西人民的浪漫情调。我只是不停的在学习,当了十几年的学霸,其实学霸很无奈。虽然深受老师的喜爱,但心里却常常不是滋味。如果自己不再努力,当不了学霸,那就一无是处了。”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忧伤。
“学霸。我一看你就感觉你很像小丸子里面的丸尾同学那样的三好学生。你学生时代是不是也经常为了当选班长而不择手段的给自己拉票和到处演讲辩论呢?”
“你又知道了!”他抓紧了我的手,把我的手紧紧的包在他的手掌里面。
“我还猜啊!你最喜欢和漂亮的女同学聊天,你是典型的外貌协会骨灰级的会员。你一定很喜欢黑丝。”我说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不许再说了。你再敢暴露我的喜好,我就……”他突然不说了。
我昂起脸,企图向他发出更深的挑战的信号。
但是他放开了我的手,只是,用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真是一个顽劣的孩童。不知道这么多的年岁是怎么过来的。”他叹息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我这叫逆生长啊。没听说过么你。老白!”我大笑了起来。
“连老白都敢叫了!没大没小。”他要过来抓我。
我赶紧一溜烟的躲避了,跑了起来。
别看他人高马大,其实人的身高超过一定的高度,就很难控制好重心,因此他是很难跑过我的。我是谁啊,从小体育班,练过田径的。专长就是短跑。
他的矫健身姿却依然没变,他的腿好长,我跑五步,他只需要跨一步。
他轻轻松松的就赶超了我,堵在了我的前方。
“怎么样?表妹,你还想往哪里跑。”他露出一付恐怖的恶人嘴脸,一脸坏笑。
“不要啊。你最好不要过来哦。”我本能的想回避他,企图赶紧转身。
他已经捷足先登了,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手腕,用力往他的怀里一拉,我整个人都被这股劲道的反作用力推到了他的胸口。
他的下巴上有略微的胡渣,我的额头摩挲到了他的脸颊的肌肤。
他用力地拥抱住我,双手紧紧的环抱住我的后背。然后停留在了腰上面。
“你可以再用力相信我一点吗?”他的语气很犹豫。
“我可以相信你吗?”我刚要抬头,被他的脸颊阻挡了。
他脸部的肌肤很温暖,有种神奇的安全感。
“我们能够见面实在太好了。可惜,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简单。我的世界里有太多东西是表妹你无法接受或是明白的。你实在太单纯了,像个晶莹易透的玻璃娃娃。我担心,自己无法好好保护你柔软又容易受伤的心灵。”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好听,他的语气淡淡的。
“嗯。或许我不清楚很多你的事情。你的工作。你的世界。但是我清楚一点,你是个好人。不是吗?”
“所以,你下了这个武断的评价?”
“不是。完全不是武断的结论。我是通过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灵去感受到的。”
“表妹。你实在太可爱了。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呢?”
“可以。只可以亲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你……在开玩笑吗?”他又再次被我打击到了。
“不要就不要了啊。那就连额头都不可以亲了哦。”我也开始变得大胆了。
我伸出双臂,主动揽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实在是太宽了,像是一棵树。一棵长在春天的挺拔的大树。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脸,在这月亮都那么圆满的春风沉醉的晚上,他的脸颊上有饮用红酒后化开的淡粉色的痕迹。那或许是恋爱开始的信号。
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深深的眯起来,充满了一种迷离。
他的脸越来越近,慢慢靠过来,滚烫的唇先是印在我的鼻尖,然后是,我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试探和热情的吻。浅浅的充满了柔情。
我已经无法去思考了。我也已经不会呼吸了。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我的双臂只好紧紧的抱住他的身体,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是一个如此甜蜜的恋人。也是一个如此危险的情人。
他的香水味充满了我的嗅觉,然后是红酒的余味,这样就是他的味道了。
“甜的。”他在我耳边轻快的说。
“我外号就叫小甜儿。”我开始清醒了过来。
反应神速的两个人,一瞬间就抽回了迷离的神智。
我们一起手牵手走在这样的一个甜蜜的夜色里,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根本没有人认出他来,也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只是一对平常的路人,走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
“白白。你真的是上电视的人吗?为什么走在街上这么安全?没有人认出你来呢?”
他似乎有些介意,却很淡然的一笑:“从前,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当偶像。但如今我知道自己当不了偶像。长得难看,没办法。不被人认出来,也很好。至少可以过平凡的生活,不用每天都惶恐自己被狗仔偷拍。现在我早就不在乎名利这些东西了,只要自己能做喜欢的工作,就是最好的事情。”他的表情有一半隐没在黑夜里,看不清楚。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在意的。你长得不难看,真的。你很容易看到。”我笑说。
他一付被我严重打击到的表情。
然后我继续说:“并且我认为啊,你长得很好看很帅。而且你很有才华。我喜欢有才华的人。”
“表妹,这算是告白吗?”
“我只是泛指而已。有才华的人,我都喜欢。”
“花心啊。看不出来啊。你怎么这么没定力呢。”
“可是那些有才华的人,我都不认识啊。我只是遇到了你啊。白白,你是最棒的!”
“表妹。你好肉麻。我都吓坏了。”他继续开玩笑的语气,可是明显有些游离。
“白白,你不高兴了吗?”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只是……受宠若惊了而已。”他的手心出了很多汗,但仍旧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总是不同的。而且在一起的同步频率需要不断的调整。男人永远知道爱情如何收放自如,什么时候该彻底收手或是再次紧紧把握。
女人啊女人。我们总是这样在一开始就霸占各种优势,占尽便宜,耍尽心机,到最后还不是节节颓败,溃不成军。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彼此的身边身后,或是很远的地方,有没有另外一个人,同样爱慕着眼前的那个人。
我想,如果自己可以再努力一些再坚定一些再勇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是不是就不会失去那么多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要再活在回忆中了。无数次缅怀着过往的青春,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逐渐老去了。
好像故事的进展有点快。常常控制不了故事的节奏感。
需要慢慢调整摸索。
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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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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