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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舞影缭乱 误谁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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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蜀山,孤鹜峰。
危月笼罩下的孤鹜峰苍茫而萧寂。姽婳站在大殿门口,四周的帷幔簌簌作响。她刚从梦里醒来,眼下好像闭眼就能看见双亲,和哥哥。但又不敢,她实在没脸见他们。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启禀殿主,无堰以学得越圻九成神形”
姽婳视线不知落在何处“终究不是本人,赌她的心而已”
朱砂肯定道:百里鸢对越圻用情极深,让无堰以越圻的样子接近,魅心蛊定是手到擒来,到时三大妖兽必能为我们所用。只可惜千绯夜那边一无所获。
姽婳冷笑道:她是从恶鬼堆里爬出来的,为了活命也会不要命!
朱砂眉间一跳,问:那教授无堰的仙人,如何处置?
“丢进森罗林”
“是”
有了少桑的灵力,湮夕檀恢复的很快,推门而出时,溯珩与少桑正在院中下棋,凤七赶巧来向溯珩请罪谢恩。
“七公子,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再送我一颗续断草”!
“感觉如何”?少桑起身朝湮夕檀走近了几步。
“死不了”瞥了一眼执棋不语的溯珩,湮夕檀难得回了句好话。
凤七正色道:在下的确过意不去,如果续断草能弥补,求之不得。
本来只是开开玩笑,但见他这么大方,送上门的没道理不要,左右看了看:流光他们呢?
少桑道:在西厢照顾红衣。
湮夕檀点了点头径直朝西厢走去,少桑对溯珩道:改日在下、、、、、、
凤七瞧着远去的少桑:花开堪折只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帝君认为呢?
溯珩极为平静:所有花草在本尊心中,只有可药用,不可药用之分。
湮夕檀与少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红衣无谓的声音“不过是没了眼睛,这世上能入眼的本就不多,有什么大不了的”
湮夕檀道:你不在意,我偏要给你医好!
“湮姐姐,少桑哥哥”流光看着门口的两人,立马破忧为笑。
陟厘问:你能医好她的眼睛?
湮夕檀走到屋内,打量了一眼:只要在三日之内,找到水木之性的灵体,用他们的眼睛来交换,她的眼睛保管比以前更好。
流光嘟囔着:那样,岂不是夺人眼睛?
陟厘似是在思考。
少桑笑了笑:既然你有心,就不要开他们的玩笑了。
湮夕檀瞪了少桑一眼:就你聪明,好了,你们也不用为难,现成的眼睛我就有一双,而且绝对是上上之选。摊开手,一个周身碧绿通透的玉匣浮出手心,室内顿时一片凉意,打开盒盖便是两颗晶莹剔透的凝碧珠。
流光眼睛一亮:这个是曲绡姑娘的眼睛?
红衣转过头:我不要!
湮夕檀毫不在意:给不给是我的事,要不要却不是你的事。
红衣冷哼一声就要离开,陟厘伸手点住了穴:她说的对,要不要不是你的事。
虽然服下续断草,脱了凡体,但仙骨未稳,体质虚弱,本身是无法承受拥有千年灵气的凝碧珠。湮夕檀将碧落海的鱼籽香交给流光点燃,由自己换眼,少桑以水木之气引导,燃尽第三块鱼籽香时,凝碧珠终于渐渐与新主合为一体。流光将湮夕檀扶到一旁,少桑收回气泽,看了眼红衣似是有些疑虑。
一盏茶的时间,眼睛微微有些发酸,慢慢睁眼,没有光线刺痛的感觉,眼前却突然闪过无数零散的画面,妖娆的女子,俊逸的男子,泛舟湖上,夜宿山林,湖心小院,心底猛然一阵刺痛,她竟流泪了。
陟厘蹙眉
少桑道:凝碧珠是鲛人灵力所养,也是心念所寄;她用了曲绡的眼睛,自然承接了回忆。
红衣抬起手自然的将眼泪拭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会用在一个无关轻重之人的身上”?
陟厘随手倒了杯茶饮尽“你是为我失去的眼睛,不太算无关轻重”
流光眨了眨眼:红衣姐姐,我师兄可不是对谁都有恩必报的哦!
湮夕檀一把拉住流光和少桑:我饿了,陪我去吃饭。三人谈论着食物的问题渐渐走远。
陟厘看了红衣一眼:凤七说待你伤愈,可随时离开。
“你等等”陟厘停下脚步。
“我说过,不欠任何人,我会跟着你们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能还则还,若还不了,你们就自认倒霉”
陟厘淡笑:随你。
万里之外,九黎之境,百里鸢刚从越圻的墓前回来,目光所及之处,恰好瞥见一个人影睡在那里。依稀可辩血迹,看样子是被野兽袭击。百里鸢走近伤者,平静了百年的的面容突然变的苦涩、、、、、、
红鸾之期以至,关于凰姻禁足,在他人看来只是闭关,一切事宜在凤七的安排下,井然有序。而溯珩因事在日前离开,少了这尊大佛,谷中之人倒显得轻松了不少。
适时,满月当空,清辉弥漫,火红的凤凰林里红灯比邻,衣香鬓影,暗香浮动,伴随着偶尔被风吹落的花瓣,当称良辰美景。
桌案就设在凤凰树下,少桑一行早已入座,其他的长老分座两旁。桌案中间留下了大片的空地,供表演之用。前方则是一字排开高高竖起的五个栖梧台。不是很宽,但绝对够高。
流光难掩好奇“她们就是要在那个台子上面跳舞吗?那么窄,跌下来怎么办”?
红衣少有的笑道:这样做即能显示她们的舞技,若是跌下来,也可以说是故意跳下来的,有什么关系。
湮夕檀接道:我看你体态轻盈,要是上去跳一跳,说不准,不少人抢着接呢,是吧,陟厘?
陟厘一直留心着她们的对话,被湮夕檀一叫,茶水咽的有些急,淡定的咳了咳。
席间觥筹交错,栖梧台上舞影缭乱,在一片簌簌花雨中,壮实的男子牟足了劲在树下紧紧盯着上面的女子,生怕接不到。这情景让湮夕檀恍惚想起了九黎族人的芦笙节。
陟厘正与少桑说话,红衣突然一把拽过自己道:我上去跳舞,你来接我。
陟厘想都不想:不去。
红衣粲然一笑:如果,你接住我了,日后就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没接我,你说走,我走,你说留,我留,如何
陟厘不置可否。红衣转身拉起湮夕檀“敢不敢上去跳一跳”?
湮夕檀挑眉一笑:跳给谁看!
红衣打趣道:怎么,帝君不在,就不想跳了
少桑闻言,不由看向湮夕檀。湮夕檀定了定神:我们不是谷中之人,怎么好扰乱。
流光煽风道:湮姐姐,你可不是守规矩的人吧,再说,七公子不会小气啦。
凤七放下酒杯看过来“既然两位有兴趣,不妨试一试,只是若我族中之人真的接住了二位,那可要嫁到我们这里了!不过少桑神君,与三殿下若接住了,那就另当别论。
红衣笑道:好啊,谁接住了我,我就嫁给谁。
湮夕檀本性也是爱玩的,打着不认账的注意,随着红衣一起飞上了栖梧台。两人一个青衣如檀,一个红衣似莲,比之其他的女子当下高低立见。不少未有意中人的的男子纷纷聚集二人的的木台下。
高台之上,两人对视一眼,挽手,衣袖飞扬,低眉,轻纱鼓舞每一次旋转跳跃都似流风回雪,陌上飞花。一个清冷,一个妩媚。台下的人看的一时入神,旁边的三位女子也停了下来。突然红衣唇边绽开笑容,飞身跃下栖梧台。一瞬间的事,树下一片措手不及,凤七紧紧盯着那抹坠落的红,陟厘淡然而视,眼看就要接近地面,红衣挑眉一笑,像下击了一掌,下面的人被劲力推开,自己则借势落在一旁的凤凰树上,红衣瞧了陟厘,一挥袖,凤凰树下冒出一截冰棱,接着随手封了自己的大穴,旋身从树上落了下来。
人群中发出惊呼,凤七掠身上前,突然耳边一阵风声,却是陟厘抢身,横在树枝中间,下落的人正好落在陟厘的背上。
陟厘沉声道:胆子倒是不小!
红衣不语反笑,反手一转,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心口扎进去。
“胡闹”陟厘快速翻身,将匕首打落,抱着红衣落在地上。周围顿时响起了欢呼声,红衣笑道:你输了!
陟厘将红衣放下,看向凤七:承让!
凤七摆了摆手:她刚得仙骨,还很虚弱,三殿下带她去休息吧。
陟厘看了红衣一眼也不说话径直朝凤凰林外走去。
湮夕檀看着红衣走了,顿时觉得好没意思,正想着如何脱身,突然小腿一麻,重心不稳,直直落下了栖梧台。
“完了,完了”!流光捂住眼不忍直视。
少桑正准备过去,却突然顿住。
湮夕檀本想使力,但却使不上劲,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偏过头,果然是溯珩。溯珩站在凤凰树上,饶有兴致的看。湮夕檀顿时将溯珩腹诽了无数遍。瞧看离地面的人越来越近,湮夕檀失声叫到:溯珩!众人一愣,眼前一片银光如水波散开,一干人等统统被扫开,待抬头时,只看见抱着伊人远去的背影。
坐在地上的人垂头丧气,今晚两个最好的姑娘都不是本族的,却偏偏上来跳,结果还是被自己人带走了,真是呜呼哀哉啊!
少桑的笑容有些苦涩,转身离开了宴席,流光咬了咬唇,默默跟在后面。
“好玩吗”?
“还好”
“帝君你好歹还是凤凰谷半个女婿,怎么好在帝后娘家的地盘抱着别的女子”?
“那又如何”?
湮夕檀叹气道:我一个将死之妖,还想再活着的时候,过得自在一点,帝君能不能少做些无谓的事!
溯珩停下脚步,看向怀中的人:什么是无谓的事?
湮夕檀对上溯珩的目光“除了原本的交易,什么都没有。
溯珩的笑容有些玩味:你说的没错!
湮夕檀感觉腰间一松,—砰—啊!湮夕檀坐在地上仇视着罪魁祸首
溯珩不置可否,转着玉箫扬长而去。
“起来吧”一只素净的手伸到面前,湮夕檀抬头看了少桑一眼,抓着少桑站起来“怎么不多看看,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少桑笑容很轻:热不热闹,不在场合,而是在心里。
湮夕檀瞪了少桑一眼“少来啊”
少桑笑道:好,不讲了,我扶你回去。
“哎,你有没有发现,红衣的性格越来越像曲绡”?
“那样不是很好吗”、、、、、、、
人影渐渐走远,流光从树后走出来,一面泛着清辉的铜镜孤零零的睡在那里。“这不是重明镜吗”?流光捡起镜子,神色很迟疑,但还是解开了外印,镜面像湖水一般泛开,眼中的笑意逐渐褪去,蒙着雾气的眼眸之中,倒影出镜子里的画面;一个青衣女子坐在那里,笑颜如舜。泪滴落在镜面,溅起一圈圈涟漪,那些神态各异的女子渐渐消散,流光捧着铜镜头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心如寒冬“原来少桑哥哥喜欢湮姐姐”!
隔日,众人打算离开凤凰谷,还未启程,蓬莱岛被三大妖兽围攻的消息便一道接一道的传来。
溯珩似是自言自语:“她的本事倒是越发大了。
凤起云散,几人已不见踪影,凤七看着远处的红色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