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万俟依涵

4、第 4 章

　　别墅后院的琴房里。
　　欧阳晨宇在弹钢琴，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键上留下一串串美好的音符。
　　琴声婉转，他的神色却依旧冷峻。
　　他一个人，似乎已经一个人很久了。
　　“少爷，已经很晚了，您要不要去休息？”蓝管家走进琴房，半弯着腰说。
　　欧阳晨宇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冷峻而空洞，像是灵魂不在他的身体而在另一个世界。

　　庭院里的苹果树结着一个个红彤彤的苹果。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苹果树下一个穿着蓝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和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正仰着头看着高大的苹果树上的苹果。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哎呀，我数不清了。”小女孩有点着急。
　　“蓝儿，你喜欢这树上的苹果吗？”小男孩一本正经地看着小女孩。
　　“喜欢，苹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而且这棵树上的苹果又红又大，好看极了！”小女孩几乎拍起手来。
　　“那我去给你摘下来。”
　　小女孩仰头看了看高高的苹果树。
　　“还是不要了，它太高了。”
　　“别怕，看我的。”小男孩说完，开始攀着树干往苹果树上爬。
　　“晨宇哥哥，你小心点啊。”
　　“小心呀。”
　　“你够得到吗？够不到就下来，我不要了，我不想要苹果了，你快点下来。”
　　小女孩担心极了。
　　眼看小男孩的手已经握到了枝头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突然他脚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下来。
　　小女孩吓呆了，她跑过去扶住小男孩，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晨宇哥哥，你怎么样了？摔伤了没有？”
　　小男孩却笑嘻嘻地张开手，“蓝儿，你看，这个苹果大不大，给你。”
　　小女孩拿过苹果使劲儿将苹果丢得远远的，“我不要苹果了，我再也不喜欢苹果了，再也不要吃苹果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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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管家的声音在耳边。
　　“已经很晚了，您去休息吧。”
　　“不用，我出去一趟。”

　　夜晚，庭院里静静的，只有含笑花偶尔带笑落下。
　　景曦的手感到灼烫般的炽热，沿着她的手心，她的手臂传透全身，她手心下的那颗心脏炽热地跳动着……
　　“小曦，你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心意，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随着我的心脏而跳动，随着我的血液而流动，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能了解吗？”
　　“祈康哥哥，我……”
　　景曦抬头望他，他的眼中有闪烁的光，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呢？可是，她从来也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他给她的爱，周全而宠溺，像家人，像哥哥，她爱他，是妹妹对哥哥的爱。
　　“听我说完好吗？”他双手紧握她的手。
　　“天啊，为什么我以前都不敢告诉你这些，如果我知道告诉你，我爱你，我想要永远照顾你，保护你会让我感到这么的幸福，我会愿意为了这样的幸福而死去。”
　　祈康的嘴角满溢着幸福，他的手轻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
　　“小曦，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以前我不会有这种担忧，可是这次去法国，我才真切地感受到离开你，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我被蚀骨的思恋包围，吞没，蚕食。我很害怕失去你，我想要你永远在我的身边。”
　　祈康的眼睛像星辰般闪耀，脸上映着期盼和紧张。
　　“祈康哥哥，小曦很喜欢你，小曦会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可是……”
　　景曦咬了咬嘴唇，眼神带着歉疚与不安，却倔强而坚定。
　　“可是，小曦一直都是把祈康哥哥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的，祈康哥哥对小曦也像对亲妹妹一样好不是吗？”
　　“是因为欧阳晨宇吗？”祈康的眼睛因失落和悲伤而变得暗淡无光，脸色似乎又憔悴了三分，眼前雾蒙蒙的，他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关于欧阳晨宇的事情他已经听到了很多。
　　含笑花落在他的肩头，枝头含笑，临风莞尔。
　　“不是的，祈康哥哥。”
　　“你喜欢他吗？”
　　“我和欧阳晨宇并没有在一起。”景曦淡淡地说着，像是在谈论一个不相关的人，可她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落寞与伤感。
　　“小曦，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幸福快乐，知道吗？以后我会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谢谢你，祈康哥哥。”
　　盛祈康的嘴角有一抹无奈的笑。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就让我默默地守护你，不让你被任何人和事伤害，包括我自己。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支持。

　　枝头含笑花苞润如玉，香幽若兰，向日嫣然，临风莞尔。
　　含笑花树下坐着一个小女孩，雪白的公主裙，雪白的肌肤，瀑布一般的直发倾泻在肩头，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白雪公主。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地，小祈康在不远处出神地望着她。
　　小祈康轻轻地走近她，“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呀？”
　　她回头，冲他笑笑，她的眼睛比钻石更闪耀，她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我在这里等妈妈，她在那座房子里面打扫卫生，我叫景曦。”
　　“那是我家啊，你别在外面等了，跟我进去玩吧。”
　　“不行，妈妈不让我进去，她说我会把你们家弄脏弄乱，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哪都不能去。”
　　小景曦的话语倔强而坚定，没有一丝自卑与窘迫。
　　含笑花树下，小祈康和小景曦坐在一起，坐了很久很久……

　　“小曦，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祈康笑若春风，飘荡在夜空里，景曦的心像是被披上了轻柔的绸缎。
　　“祈康哥哥，你回去也早点休息，这些天你肯定累坏了。”
　　景曦转过身走向身后的那幢大楼。
　　“小曦……”
　　景曦转过身，祈康的脸竟似有火焰一般的红晕。
　　“我……我能抱抱你吗？”祈康的心口像装着一头调皮的小鹿，他的脸红得像夜幕降临前天边的晚霞。
　　景曦沉默，她没有办法拒绝他。
　　祈康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涌入怀里，他的手和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可他却抱得那样深，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拥入他的整个生命。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颈边，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的心跳。
　　就让我贪婪地抱她一次吧，用尽我一生的力气，就这么一次。
　　他轻吻她雪白的脖颈。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缠绵而陶醉。
　　身后，一辆黑色宾利内，一双冷峻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底闪动着蓝色的火焰。
　　“把今天的事情都忘掉吧，以后我只是你的祈康哥哥。”他的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响起，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离了。
　　他轻轻放开她，转身上了车，车启动的很快，一眨眼就看不到车身，只剩下汽车轻微的轰鸣响在耳侧。
　　“对不起……祈康哥哥。”一行晶莹的液体顺着她凝脂般的皮肤滑下，在月光下闪着洁白的光。
　　“你很喜欢背着男朋友和其他男人拥抱吗？”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像是暗夜的蔷薇花悄然开放。
　　“ 你很喜欢跟在女孩后面？”女孩的声音清冷孤傲，如同脸上的泪痕。
　　“我并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需要对你忠贞，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的？”女孩的声音有着不可抵御的骄傲。
　　“因为我想知道。”
　　“我说过你会是我的女朋友。”
　　“你爱我吗？”景曦的眼睛里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倔强和坚持，她需要那个答案，尽管她害怕那个答案。
　　“不，我不爱你。”几乎是不带任何情感的，那声音像千年的寒冰，将万物都冷冻结冰。
　　“那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让你属于我，而不属于任何其他人，即算我不爱你。”那话语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恶魔的召唤。
　　“好，我答应你，我会和你在一起，也会让你……爱上我。”景曦眼中的坚定和坚持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欧阳晨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景曦，他眼底的光彩泄露了他的激动，似乎有幸福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他轻拥着景曦的肩，他的唇附上她的唇，他的气息在她的嘴间缭绕，他的吻温柔而缠绵，他贪婪的吮吸着，索取着，像缱绻了三生三世的恋人，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柔软，也越来越灼热。
　　从她第一次见他，便知他的目光不是投向她，可是她的心，已属于他。
　　琴前的少年，穿着白衬衣，弹钢琴的样子是那么绅士。他的脸冷峻却让人心动。他似乎是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景曦的心突然紧绷起来，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你……你是欧阳晨宇？”
　　少年没有说话，他朝她走了过来，像是王子走到了灰姑娘的面前。
　　他抓住景曦的手腕，“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只是……听到你弹琴……”这个少年冷峻的眼神中隐隐闪动着蓝色的光，眼底竟仿若藏着无限的深情。他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手用力抓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

　　天空拉开了它的帷幕，一座欧式别墅安详地矗立在柔和的晨曦中，浪漫而庄严，黑色的栅栏大门前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百褶短裙，露水打湿了她瀑布般倾泻在肩头的长发，活脱脱的一个绿草地的精灵。
　　“您是……上次来过的那位小姐……”管家看了一眼景曦，神色匆匆的命人把门赶快打开。
　　“嗯，我姓景，欧阳晨宇在吗？”
　　“少爷，还在睡觉。”
　　“我能进去找他吗？”
　　“这……您跟我来吧。”管家有些犹豫，却还是领着景曦进了一幢大楼。
　　“景小姐，请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少爷。”
　　“好。”
　　金碧辉煌的大吊灯，墙面大理石纹路瓷砖，这个客厅奢华却不显花哨，尊贵却不失情调。可是，这个阔绰的别墅里却透着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这么冷峻，他孤独得像是沙漠里的仙人掌，是地狱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欧阳晨宇沿着白色旋转楼梯走了下来，白色条纹衬衫，冷峻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像照射在地面的晨曦。
　　“景曦，怎么这么早，你有没有吃早餐？来有什么事情吗？”欧阳晨宇一脸迷惑。可他的心像是有一道暖流流过，湿湿的，热热的，他很想轻轻地抱住她，谢谢她让他在一个醒来的早晨，看到她。
　　“我来叫你去上课，我查过课表了，我们除了主修专业不一样，你主修钢琴，而我主修小提琴，其他很多公共课课程都是一样的。待会儿上的是音乐家的故事。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你快点吃完早餐准备一下我们一起走。”景曦一脸严肃，坚定而又坚持。
　　“我不去。”欧阳晨宇的脸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为什么呀？既然你那么喜欢音乐，为什么不去上课，你的钢琴又弹得那么好。”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坐在人群中间，不喜欢被人群包围，不喜欢看到任何人。”
　　“包括我吗？”
　　“不，除了你……”
　　“上大学不是我的决定，是我爸爸的安排。”
　　“既然是你爸爸的安排，你不怕让他失望吗？”
　　“他不会失望的。”欧阳晨宇的脸似乎是因痛苦而变得狰狞，又似乎是因为绝情而显得肃杀。
　　“他从来也不曾对我寄予任何期望，他只是安排好我的一切，然后就再也不理我……”
　　“不会的，没有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我想……”
　　“你知道什么？”欧阳晨宇的眼神冷的可怕，“这个地方，我从六岁开始就在这里，可是，他一次，一次都没有来过……”
　　景曦怔怔的站在那里，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他受到过这么多这么重的伤害。
　　她用双手紧紧握住欧阳晨宇的手，她的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晨宇，我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好吗？”她发誓，她要给他她所有的温度，不会让他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