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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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清让挣扎着起床穿衣，无奈身上处处酸痛像是被巨石碾压过一样，一个不小心就摔下了床，弄出了不小的响动。清让趴在地上，满身疼痛，竟心里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突然房门被跌跌撞撞地撞开，原来是顾仁满头烟灰地举着锅铲站在那里。
顾仁见清让摔在了地上，眼睛还红红地，心想是清让定摔疼了，连忙过去把清让抱上了床，着急地打量着清让，“是不是摔到哪儿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清让见顾仁并没有离开，还一副着急自己的样子，不禁破涕而笑，心里知道是自己误会顾仁了。“没事，我还以为你回军营了呢。”
“怎么会，我昨天不是说了我今天不回去早训了么。而且我还要照顾你啊。”顾仁一边说着一边帮清让把昨晚搭在屏风上的衣物给他取了下来。
伺候着清让穿完衣服，两人一起出房门时才闻到，满院子都传来一股子焦糊味儿。顾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哎，完了，我忘了锅里还有东西！”说着一边冲向了灶房。
等两人把灶房收拾干净，清让早就饿的站不稳脚跟了，顾仁把清让扶回了床上，就从后院儿门出去买食物去了。清让回到床上，一扫起床时候的委屈，望着床帐顶的绣花，轻轻地扬起了满意的嘴角。带着满心欣喜，清让甜甜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顾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清让满足而安稳的睡颜，这与昨晚上眉头紧锁的样子迥然不同，这样的清让更会让顾仁觉得惊艳许多，只是想到清让身子差，只有把心里冒出的小小苗头狠狠地掐掉了。
顾仁狠心地打断了清让与周公的约会，扶着清让做起来吃羹。顾仁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再喂给清让，虽然他知道清让感觉不到温度，但是他希望自己的举动可以温暖清让寂寞了太久的心。
一碗羹吃了好久才吃完，只是清让吃完后，又感觉困意来袭，头一歪，又去和周公再续前缘了。
顾仁摇了摇头，把已经冷掉的另一碗羹慢慢吞进饥肠辘辘的胃里，完事后用清让桌上的比写了几句话之后，轻轻地把纸条摆在了桌子中央用水壶压住了边角。顾仁俯身亲了亲清让的眼睛，看着清让在睡梦中缓缓扬起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起身赶回军营。
大概是老天爷也怜惜这对有情人，顾仁回到军营竟是异常顺利。帐外刮起了秋风，顾仁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衣裳，一弯腰钻进了军帐中。
【二】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顾仁不时也会上清让那儿再过过夜，只是两人之间再没发生过那事儿。一来是清让的身子撑不住，上次那一回之后，清让整整关了铺子睡了三天才缓过神儿来。二来呢，现下已经入冬了，天亮的晚，顾仁早上要赶回军营，黑灯瞎火地并不方便。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了，清让终于还是打算与顾仁商讨一下，“顾仁，今年过年，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过了，我得赶回药谷去。”
顾仁一副不舍的样子腻歪着清让的颈窝，两只手把玩着清让纤长的手指，装作玩得太认真而没听见清让的话。
“顾仁，我再过大概十天就不得不出发了，我怕晚了之后赶不回去。”清让从顾仁的双手之间抽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顾仁的肩膀。
顾仁侧过身，抬头望着清让，“那你多久回来？”
“过完大年我就回来，我只陪师父半个月。之后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呢。”
“那你早点回来，路上小心点，遇上山贼什么的，宁愿折钱免灾。”顾仁一脸担心地望着看起来无比清瘦的清让。
“知道了，我明儿去给买点肉回来给你做点香肠腊肉啥的，你过年的时候可以煮给你那些兄弟们吃，解个馋。”
顾仁点点头，两人又缩在被窝里窃窃私语了好久才熄了灯相拥在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让醒的时候顾仁果然又不在了，慢腾腾的穿好衣衫洗涮完毕清让才出了门。这些天砌石镇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那些个外出的游子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返乡了。清让去吃了一碗康老伯的豆腐汤，与老伯交谈了两盏茶的时间才起身告了辞去市场买食材。
清让精细挑选了肉料，买了料酒等入味的料才晃晃悠悠地提着一大堆东西回了医馆，正巧看见印星坐在门口等着自己，不禁笑道：“印星你这个机灵鬼，你倒也是知道这是要到春节了，该是跟大家团聚的日子了。”
果然一开门印星就急不可耐地溜进了医馆，与出门来迎接清让的阿让扑倒打闹成一团。
等清让弯着腰把香肠灌完之后，要都累的直不起来了，回头一看却看见三只猫儿难得的一起坐在门前齐齐的望着自己，只好按下疲惫又任命地进了灶房去给他们弄吃的。
清让揉了揉腰，还是觉得酸痛难受，只好把弄腊肉的工作停一停，拿出纸笔来给师父写信，告知他回去的时间，让他不要着急。这边的瓜果素来不错，但是怕等到带回去的时候早已坏掉了。大师兄和师弟们喜欢吃甜食，那就带些枣儿回去好了。或者去镇上可以买到些从戎夷流过来的做工很精细的小刀和杯盏，想来做礼物也是很不错的。清让心里拿定主意之后便觉得轻松多了，拿出一张纸条写上了明日上街时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再小心地塞进了衣袖放好。
【一】
清让出发回谷的那天，顾仁把他送到了长亭，又细细嘱咐了他好些话。最后清让笑着拍拍他的肩说，“我这么大个人还怕走掉了不成，这个是我医馆的钥匙，你得空的时候记得去照顾下那三只猫儿。”说着把钥匙递给了顾仁。
早上的风吹着还是有些沁人，顾仁望着清让越来越远的身影把棉袄又裹了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清让这次赶路就比来时快得多了，毕竟思乡心切，到处都洋溢着快到年关的喜庆，更是催促着在外的游子速度赶回家人身边。
这已经是清让赶路的第六日了，眼看着身旁两侧早已是中原的风光景色，想来是离药谷越来越近了。清让扬起马鞭，加快了回去的速度。不料看见路边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抽搐，清让停下来一看，竟然是只小狗，也不知道是哪家狠心的人居然把小狗的腿给打断了。清让觉得不忍，拿了药箱小心的靠过去看看，只是这样轻缓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小狗的警惕，清让只得停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后背，才渐渐让发抖的小狗不那么害怕。小狗回头舔了舔清让，清让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缓缓从药箱中拿出了药膏、药酒和一点清水，小心轻柔地给小狗擦过伤口后，再慢慢给他包扎。完了之后小狗似乎也是感受清让的善意，蹭了蹭清让的手心表示谢意。清让再次抚了抚它的背脊准备起身离开，跨上了马车回头一看，却见小狗正挣扎着向自己靠过来。驾着马向前走了几步却见小狗还是颠颠儿地跟着走了过来。心下不忍，翻身下了马车，把小狗抱到了马车里，又找了一件旧衣裳给小狗垫着，才又回到座位上驾着马车前行。
清让每天都要给小狗换一次药，小狗好点的时候也会坐上前来靠着清让陪着赶车。又过了七八日终于赶到了药谷，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过两天就是真的新年了。清让缓缓地驾车入了药谷，走到半途就看见九师弟树生坐在树上晃荡着脚丫子。
树生见清让的马车来了就一下子从树上蹦了下来，又立马蹭上了马车，简直比猴子还精明。
清让嗔怪到，“你也不怕摔坏了，每次都做些让人紧张的事儿。”
树生撅撅嘴，挽着清让的手说：“还不是都怪六师兄，害得人家等这么久。要不是你，人家才不会想要爬到树上早点看到你呢。”
清让摸了摸树生的头，“好好好，都怪我怪我，你怎么知道我快到了？”
“老八说的啦，他让我来接你，师兄可有想我？哟，师兄怎得这里还有一只小黑狗啊。”树生说着便伸手去逗那只狗儿，小狗也好脾气的回头舔了树生掌心一下，树生被弄得痒痒了，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大约又使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药炉。院子里早已站着位长得一身魁梧的汉子，其实这便是二师兄鹿坷。二师兄把清让扶下了马车，帮他把马牵去了外院拴着。清让将小狗放在了地上让它随着自己走，进了药炉看见大家都在，师父正坐在正中央，清让上前去给师父行了一礼，被师父笑着扶了起来。
师父拉着清让说：“六儿，你走了我可不习惯。这几个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气人，还是你好你最听话。”
“师父！您这话就不对了，那几个崽子虽说是气人了些，但是我和老三总还是没给您找事儿的吧。”二师兄跨进药炉就为自己开脱着说道。
大师兄越善靠着梁柱上笑着打趣：“啧啧，六儿这才回来师父就急着给六儿招仇恨了，六儿还是来跟着师兄的脚步同流合污好了。”
小九拉着清让到椅子旁坐下，闹着要听清让讲在外面的见识。寒暄了好久，大家嘻嘻闹闹说着些谷内谷外的有趣事儿。终于在清让饿的不行的时候，师父领着一屋子人去吃饭了。
就算是上了饭桌，也是叽叽喳喳没有停歇过。雀章喊了好几次好好吃饭也没人理他，大家都沉浸在团圆的喜庆氛围中，最后雀章也只有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管他们了。
饭后清让把带回了的礼物给大家分了，越善抱着那一袋枣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据越善说，他这一堆师弟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清让了。对此雀章的评论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就是喜欢老实人。
老八云亭倒是对戎夷的小刀爱不释手，云亭小腿以下都是被父亲的大房拒掉了的，要不是遇见了雀章怕是连这条命都捡不回来，云亭从小就不肯学医，雀章也不迫他，只是云亭在十二岁那年突然对机关奇门遁甲感兴趣起来，现在也是颇喜欢那些做工精巧的玩意儿。
闹到了皓月当空众人才散去，回到屋内清让才想起了小黑狗，却见小狗早就坐在屋子中央了，也不知道它是多久溜进了的。给它把纱布解掉之后，便由它自己寻了处地方睡去。
清让第二天大清早就醒了，刚刚洗漱完，就从窗里望见小九树生来找自己了。树生拉着清让要清让陪着他去后山玩。若是平常，树生都是被禁止上后山的，因为后山有很多具有危险性的药草，而树生虽说是从小就习医，可是偏偏就注定他只能当一个庸医，他学了这么多年，医学常识连拒绝学医的老八云亭都不如。
树生也不恼，雀章讲课的时候他照常要去，只是雀章讲的他又记不住，更要命的是，经常还要把药性相反的两样药材给搞混了。虽然鹿坷好脾气地教过树生好多次，只是树生几年以来一直都没长进，鹿坷最终也放弃了，若是树生不出谷去祸害别人也就由他去吧。
清让被树生拉着路过大院儿的时候看见老四知书与老三识画又斗气了，摇了摇头不尽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还是一点儿没变，总是吵架吵了之后不出半天又和好了。
其实后山的景色的确是很美的，只是一般大家都不爱去后山，因为后山的草木太多，行路并不方便，树生叽叽喳喳地跟清让说个不停。说老七络时的棋艺又有长进了，最近想要出谷看看，但是因为师父觉得他医术不精驳回了他的请求，络时前一阵还在闹气呢。其实清让知道络时的医术并不比自己差，只是络时一心扑在棋艺上，师父怕他心思太单纯，一出谷就被人用什么棋谱给骗走了。
树生还说三师兄在山上闭关了大半年，清让回来的前两天才下来。承淮在医学上面的天赋算是药谷众弟子中拔尖儿的了，能与他一争高下的只有那个向来没正形儿的越善了。只是两人的性子差别太大了，承淮素来话少冷漠，越善却是满肚子鬼眼儿，喜怒无常。承淮其实早几年就可以出谷去了，只是承淮坚持要在药谷里再钻研一下医术再出去，免得去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静不下来钻探了。
药谷里每个人的性子都不一样，喜好方面也是各有千秋，只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一家人，反而是这种迥异的性格才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清让陪着树生玩了一天，在吃晚食的时候才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鹿坷一直说树生不懂事，清让这才赶了路回来也不让好好休息就把人拉上山陪自己玩儿了。树生听着鹿坷说他，就在一边儿低着头吐了吐舌头，清让为树生开脱了几句才使得鹿坷放过树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