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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是型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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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楠,三十二岁,某上市集团高管,年薪五百万。母亲是退休教师,主教数学,所以自小他算数就一级棒,估计算人心更准。他父亲是离休干部,当政时,为人耿直又清廉,深受百姓的爱戴。书香世家又要政治背景,这样好的条件,哪里去找?萌萌,你要是连他也拿不下来,我今后就不帮你了。”
马诺跟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说完,连口茶也忘了喝,直愣愣地瞅着牛萌萌。
这个月已经黄了八位,个个都是精英美男,马诺是一家婚介公司的主管,利用职务之便,狂帮她安排相亲,都是只见了一次就不了了之。
牛萌萌这姑娘清新脱俗,长相虽说不上倾城绝艳,却也是百里挑一,但天天一身牛仔裤背心的装扮,就算是天仙,也难免明珠蒙尘,于是马诺掐着嗓子说:“告诉你小萌子,你再敢穿这一身去相亲,我从此以后就彻底不管你了,听到了没?”
牛萌萌拧着眉头有点为难:“除了工作服,我平常就这一身,哪有多余的衣服啊?”
正在嘀咕着,马诺的纤纤细指就戳向她的额头:“投资,你懂不?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刘亚东的事儿,你忘了?前车之鉴啊——”
马诺正说得义愤填膺,牛萌萌的眸子就暗了下来。
结婚前夜,刘亚东和她提出分手,这是她永远也磨灭不了的痛。
“你别说了,我今天晚上上淘宝买一件还不成?”
看出牛萌萌有点难过,马诺赶紧话锋一转,笑拍着她的肩膀:“其实你这一身也挺好的,简简单单,只能说那些臭男人,不懂你的美。”
牛萌萌半开着玩笑眨着眼:“那今晚我不买了?”
“别!”马诺的指头差点戳进她的喉咙里,干笑了一阵说:“刚才我只是看个玩笑,钱绝对不能省,大不了这顿我请了。”一拍胸脯,豪气万丈。
就这么聊了一下午,与马诺告别后,牛萌萌沿着街边又逛了逛商场,最便宜的一件都要几百块,更别提看上眼,都得四位数。
牛萌萌看着手直发抖,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还是当年刘亚东送她的一条翡翠项链。
“小姐,这件挺适合你的,你看你的皮肤这么白,穿上一定很漂亮。”热情的店员不由分说得拿了几件朝牛萌萌身上比划了一下,见她仍毫无所动,就使出了杀手锏:“试试又不花钱,来,进去试试。”
牛萌萌就这么被推着进了试衣间,搁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是挺好看的,一翻价签,吓了一跳,这么一件破衣服没几尺布就敢要价三千,太坑爹了。
她记得在淘宝上见过这件衣服,才不过一百,差距也忒大了些。连试都没心情试了,直接搁下衣服走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刚才那位热情的店员跟她的同事咬耳朵:“没钱就别进来,看穿得一身穷酸样,把我的衣服都熏臭了,你闻闻。”
牛萌萌手捏得嘎嘣响,她穷是她的错了?她穷,也没偷没抢,凭什么这样说她?
S市这地方什么贵,她一个月工资才五千,租房子二千,寄回老家二千,剩下一千要生活又要备着不时之需。同事过个生日出去唱次歌花钱,孩子满月也花钱,还不敢生病,动辄都要几百。若不是她抠着点,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她货比三家又有什么错?
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
晚上回到家上网就把那件衣服买了,跟老板又是同乡还免了邮,看着耳环不错,就捎了两对,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才不到二百。
从包里拿出刑楠的照片对着灯光又看了看,长得确实英气逼人,一对剑眉似要飞起来一样,跟刘亚东简直南辕北辙。
刘亚东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读书人,白净的肌肤上不带任何瑕疵,像是温室里养得极好的一枝花。
老板人挺地道,用了最快的顺风,没到周五,货就到了。
拿出来试了试,哎呦,这件衣服要配高跟鞋的,可她从小到大没有过一双,这可怎么办?
灵机一动就想到了马诺。
“喂,诺诺,你在干什么?能不能借我一双高跟鞋穿穿。”
马诺那边好像在K歌,吵得牛萌萌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吼了一嗓子。
那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马诺鼻子不是眼不是地一阵数落:“我说你,连高跟鞋都没有还算个女人?我穿三八的,你穿三七,大一号你走路不打滑?”
这个问题牛萌萌早就想好了:“没事的,我垫鞋垫。”
马诺喊了她一声祖宗,就立马挂了电话。
牛萌萌在她的微信上发了一个微笑的小人。
半分钟不到,马诺回了一句:“I服了Y”
转眼间到了周末,牛萌萌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化了化妆,穿上从淘宝上买的那件裙子,配上马诺带来的高跟鞋,站在镜子前,宛然像一朵出淤泥的水仙。
觉得头发碍事,就用发带拢在头后,显得干练又不失温雅,只是在出门时,接到老总的急CALL,她一看时间尚早,出门拦了辆出租就直奔公司,等料理妥当以后,一看表,都十二点半了,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
不知他还会不是在?
本着侥幸的心理,牛萌萌一出门就打了辆车直奔S西餐厅。
这家远近驰名,东西精致又好吃,牛萌萌一直想过来品尝一下,但价位她实在接受不了,只能路过时,看着窗里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舔舔嘴唇,当吃过了一样。
马诺说过这次由刑楠做东,好机会她怎能放过,只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还没进门,就有服务员热情又周道地开门:“小姐,几位?”
牛萌萌环顾四周,一眼就瞧见靠在窗边的刑楠,恰逢暗香几许,浮在鼻尖,隐隐地钻入心扉,碎金般的阳光漫进来,停留在他的发间,像浮着一层纱。眸子转过来时,与她四目相接。
“我们有约。”牛萌萌朝刑楠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就由服务员领着到了他的对桌。
他绅士地起身,帮她坐定。
“实在抱歉,我公司临时让我加个班。”牛萌萌说得急,说完就一阵咳嗽。
刑楠的笑如他的眉一样,带着点刚毅,倒不像笑,像板起脸来训人一样:“做我们这行的,也需要不定时的加班,我可以理解。对了,饿了吧,看吃点什么?这里的牛排一级棒,来份尝尝?还有这个巧克力冰激凌,哦,对了……”他一拍脑门,“你们女孩子肯定怕发胖,不喜欢吃甜的,要不……”
“我喜欢!”牛萌萌的笑像钻石一般的耀眼,似害羞地垂下头来,“我从来不减肥。”
刑楠朝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你不是要减肥,而是要增肥,你有九十斤吗?”
牛萌萌老实地答:“九十一。”
“哎呦,我的心肝,我的宝贝。”一声怪叫传来,让餐厅里所有的人都侧目过去,牛萌萌也不例外,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花哨的男人翘着一对兰花指在望着她,哦不,她们,然后眸光从她的脸上掠过去,“宝贝,你怎么在这呢?这个女人是谁?哦不,你这就抛弃我了吗?你怎么能抛弃我呢?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下个月就动手术,我就能从……”他从头到脚的比划一下,“变成你心中的那个样子。”
怪不得刑楠到了三十二岁还没有结婚,不是他条件高,就是心理有问题,果然不出牛萌萌所料,他果然喜欢男人,尤其是这种花里胡哨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转移到牛萌萌的身上,她觉得如芒在背,额头不知不觉地流下两滴汗来,正欲起身走,就被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一压肩膀坐回了原位,笑嘻嘻地在她脸上放大,再放大:“乔北。姑娘怎么称呼?”
牛萌萌觉得跟他说话都是一种耻辱,对着刑楠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正说着,就扒拉下乔北肩上的手。
她头次穿高跟鞋,虽然才不过五厘米,但她走得急,一伸脚就滑了出去,眼瞅着就要倒过去,却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拦着她的腰,等反应过来,就看见乔北那张脸近在咫尺,还是笑得那样璀璨,璀璨得她直恶心。
“你走开!”站稳之后,牛萌萌就推了推他。
“喂,别走啊!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乔北在后面喊。
“理你才怪呢。恶心,太恶心了。”牛萌萌一边擦手一边疾步往外走。
好在这样的坏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眼到了周一,又是各种忙碌各种烦,最近公司揽了一个大活,跟MSR公司合作搞一个项目。牛萌萌来这公司已有五年,做事勤奋人又聪明,经理就有意让她跟着技术部门跑跑,一来锻炼,二来为今后升职铺好路。
牛萌萌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顶着个大黑眼,跟着技术部门的两名经理和几名骨干,上午十点就到了MSR总部。
在会议室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人浩浩荡荡来了。领头的,牛萌萌认识,是刑楠。
他和上次没什么变化,穿着笔挺的西装,牛萌萌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阿玛尼今年的新款,王博曾穿过,就没他穿着的这样好看。
像是看见她一般,刑楠一怔,可能是为了避免尴尬,他侧过身子与他的同事像是助手似的女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见着这个女人匆匆地转身,不知干什么去了。
这就是一个高管的风度,总带着热情似火的亲近,却又拒人之千里。
他笑起来的样子,似乎总刻意保持着一个弧度,让人猜不着他心里想着什么。
这会儿开了足足有三个钟头,听得牛萌萌恹恹的有点犯困,喝了两杯咖啡还没有缓过劲来。
马诺给的简历,说刑楠是学贸易的,对于技术也讲得滔滔不绝,令牛萌萌顿然生叹,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一万个赞。
她坐在最后面,又被阳光挡着,黑压压得根本看不清正脸,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刑楠望了她好几眼,这几眼又都是真真的关切。
“嗯,今天先到这吧。”终于收了话匣子,牛萌萌微不可察地打了下哈气。太困了,她又全都听不懂,跟听天书似的。
刚才和刑楠咬耳朵的女人这时推门而进,笑得端庄地启了唇:“各位都累了,今天在德川家订了位子,大家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
德川家在料理界算是S市的祖世祖,好吃不说,位子还难订,VIP客人还要等一周,何况又是兴之所起,可见刑楠与那儿老板交情颇深。
十几个人开了五辆车,牛萌萌上车之前去了趟卫生间,等赶到地下车库时,人早就没影了,正打算掏出手机给她的同事去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就听见有人摁喇叭,回眸一看,刑楠正坐在车里,嘴里还叼了根烟。
牛萌萌有些诧异。
“不走?”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慵懒地笑着。
牛萌萌回神,然后麻利地开门、上车,几乎一气呵成。
一路沉默,只有浅浅的呼吸彼此起伏,牛萌萌从始自终都在绞着手指头,心里感慨万分,像他这样的人,学历高能力强,为人又不高傲,多难得啊——怎么会喜欢男人呢?这得让多少女人碎了玻璃心啊——
像是看出她的心事一般,刑楠不经意的勾唇一笑:“在想什么?”
想什么?
还不是帮他,哦不,帮那些怀春少女惋惜。
“没有啊,没有。”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虽还没有练到家,好在他并没有在意。
“今早空运过来的刺身,你可要多吃一点,你还是太瘦了,男人是不喜欢太瘦的女人的,摸起来一点肉感也没有。”
语气淡淡的让人联想不出什么来,但牛萌萌心里就是止不住的乱跳,砰砰砰,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淡淡地回了一声“哦”,但心里绝不风平浪静。
“到了,下车。”他居然还用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
心,跳得更快了,牛萌萌捂住胸口防止那颗心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这一顿,牛萌萌吃得倒有些味如嚼蜡,一直受人称赞的生鱼片,在她的嘴里也如白水一样没滋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