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小当家·山河顷茫》milk媛

17、第贰章（七） 桃花

　　“现在，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潘翊温伸手朝着楼下装饰用的油灯开了一枪，油灯顿时炸开燃起火焰，毛制的地毯被点燃立刻燃起大火，火焰点燃木质的家具和窗帘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他双手托起贺鹤的脸深情凝望，“绣儿，我们现在就回广州去，那个开满桃花的广州。”

　　贺鹤见势不妙便一把推开潘翊温转身就冲向楼梯，但是刚跑一步裙摆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使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她撑起身子回头一看，潘翊温正笑着踩着她的裙摆，他蹲下身扶起贺鹤，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不会让你逃走了。”

　　“可恶，”贺鹤用尽全力挥开潘翊温的手站起身往后退着，终于被一道墙阻止了去路，“潘翊温，你醒醒吧，姜绣已经死了。”

　　“你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潘翊温伸出手想去拉住贺鹤的手。

　　贺鹤一手挥开潘翊温的手，伸手扯掉了头发上沉重的装饰物，她将那些簪子丢到潘翊温脚边，从腿边拔出短刀架在身前，“我的名字是贺鹤，并不是姜绣，潘翊温，不对，是满洲正蓝旗赫舍里翊温，你告诉绣儿的姓名和家族都是假的，你的爱，会是真的吗？”

　　潘翊温神色狰狞的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着，“我不想说谎的，我怕你知道我是满人之后就会离开我，但是却也因为这个谎言而害了你，绣儿，你从一开始就在恨我吧，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恨我对吗？”他猛力的抓着自己的阵痛的头颅，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出来，“虽然我骗了你，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的。”

　　潘翊温再次抓住贺鹤的肩膀将她推到墙边，贺鹤因为那猛力的一推而感到背后一阵疼痛，她咬咬牙让自己镇静下来，“潘翊温，你看着我，”潘翊温被贺鹤的一声呵斥惊醒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时年三月初四，犹记当日桃花纷纷，吾与潘郎相遇于广州光孝寺。”

　　“你在念些什么？”潘翊温惊讶的看着贺鹤，他似乎已经将贺鹤和姜绣分别开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八月十五，吾与潘郎观月品茶，如今忆来若有隔世之感，”贺鹤不顾潘翊温的阻止，继续念着这些如同回忆一般的话语，“十二月廿七，吾自知病入膏肓石药难医，往事依稀不得悉数，自吾去后……”

　　“停下！”潘翊温摇晃着贺鹤强迫贺鹤停下。

　　潘翊温嘶吼着渐渐跪倒在贺鹤身前，他依旧扯着贺鹤的衣袖哭喊着，贺鹤低头望着眼前这个无助的男子，但依旧将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惟愿潘郎康泰平安。”潘翊温蜷缩在贺鹤身前恍若动物一般的哭嚎在火光渐胜的别墅里回荡。

　　“你们看，潘老爷家着火了”“好大的火啊，快回村取水救火”“潘老爷好歹为我们村做了那么多事不能这样放着不管”走出的地道的村民们纷纷转身观望着远处火光熊熊的别墅，短暂的讨论之后所有人都跑回村中打水救火。刘昴星和兰飞鸿走出地道之后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阿鹤还在别墅里。”刘昴星对着兰飞鸿说着，两人随后朝着别墅飞奔而去。

　　两人没跑多远就看到扶着昏过去的雷恩艰难地行走着的解七，“解师傅，”刘昴星担忧着迎上去和兰飞鸿一起接过解七身上的雷恩，“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出来了？替我把雷恩送回村子里医治，我还得回去一趟把鹤鹤救出来。”解七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露出忧虑的神色，转身朝着着火的别墅奔去。

　　烟雾弥漫的别墅中，贺鹤咳嗽了几声从袖口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交到潘翊温手上，“这本是姜绣去世之前写下的你们的往事，她从未恨过你，潘翊温，该放下了，”她刚想收回手，却被潘翊温紧紧抓住，那个力道比起刚才却小了很多却更加依依不舍，贺鹤拉起潘翊温，“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没走几步，潘翊温见旁边的一个柱子即将倒落下来，他将贺鹤往前一推，柱子直直砸到他的脚上，“潘翊温。”贺鹤站起身冲过去查看潘翊温的情况。

　　“别担心，你自己快走吧。”潘翊温微笑着扶了扶眼镜。

　　贺鹤用力搬动着那根柱子，“开什么玩笑，你死在这里对得起姜绣吗？”潘翊温看着这样卖力的贺鹤露出为难又感动的笑容。

　　贺鹤刚帮潘翊温搬开压在他腿上的柱子一道猛力的热浪夹杂着火焰从一楼喷上来，她尖叫一声被火焰推出去，潘翊温见状立刻伸手接住了她，但是她已然昏了过去，潘翊温伸手撩起遮住贺鹤脸庞的发丝将它们架在她耳后，“难道老天也想让你陪着我葬身火海吗？不过，你不是绣儿，我不需要你来陪我，你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解七来到别墅门前，烈火已经将大门吞噬他咬咬牙毫不犹豫的穿过大火进入了火势最大的大厅，他直接冲上楼梯看到了不远处贺鹤和潘翊温，“鹤鹤。”他立刻冲到潘翊温身边抱起昏厥的贺鹤。

　　“我已经走不了路了，你带着她快走吧，”说完，潘翊温将刚才贺鹤交给他的回忆录丢到解七手中，他的脸上挂着泪痕但表情却很平静，透过他的圆形镜片可以看到他带着血丝的眼眸，“帮我收着吧，她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绣儿，这个本子应该留在她的身边。”

　　“这似乎是姜绣写的，你就……”解七不解的问着。

　　“这里面的每一件事情和绣儿一起都深深镌刻在我的心中，永远不会消失，”潘翊温露出释然的微笑，“替我告诉刘昴星和兰飞鸿，如果，绣儿还活着，她一定会很喜欢那两碗羹的。”

　　解七看着更为猛烈的火势，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你保重。”他看着潘翊温孑然的背影一个转身抱着贺鹤离开了，他本想从楼梯上下去，但是火焰已经吞噬了整个楼梯，他一咬牙直接翻出栏杆蹦到了一楼，他寻找着可以突破的地方，一扇玻璃窗在他眼前出现，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紧闭双眼的贺鹤，他露出一个微笑，“鹤鹤，我们走。”

　　说完，解七冲向玻璃窗一个转身用背部撞破了玻璃跃出了别墅。

　　“我，我叫姜绣。”

　　“是红枣银耳羹啊，真好吃，是潘郎自己做的吗？”

　　“潘郎，我好想再看一眼桃花，就像是我和潘郎初遇时的，那样的桃花。”

　　潘翊温坐在地上望着已经被烟雾熏黑的天花板，嘴角露出释然的微笑，“绣儿，我看到桃花了，比这火焰还要鲜艳灿烂的桃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