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捨棄 「公方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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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的二月，即使冬日的寒風依然，然而不穩的局勢讓人心惶惶，城下町不時見到武裝的幕府諸隊來往，閒置的地與屋舍也被隨將軍撤回江戶的軍隊暫駐，還有偶爾步隊操練的聲音，為本來就嘈雜的江戶增添了不少煙硝火熱的氣息。
該做的事堆得比山還要高，這讓土方感到煩躁不已。首先最重要的是撤回江戶的隊士們的安置問題，經過一番功夫的交涉，他們將新選組隊士們從原本在品川借住的釜屋轉移到緞冶橋門外鍋島藩藩主秋月右京亮的舊宅邸。
經過洛南一戰，隊上傷者分別在橫濱法語奉行所和和泉橋醫學所救治，輕傷者大致上已經治療完畢，便由永倉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帶領前往。局長近藤勇不久前也前去橫濱，一方面是確認那邊隊士們的狀況，另一方面也為了在墨染遇襲肩傷的治療。依近藤帶回來的消息看來，那頭的隊士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雖然還未到可以作戰的地步，至少可以先送到江戶做為後備人員，土方便立刻讓岸島芳太郎和尾關雅次郎兩人前往橫濱進行傷者轉移的事宜。然而，他卻忽略了好友在提起自己傷勢時那避重就輕的說詞。
除此之外，那個坐在江戶城裡的將軍大人的態度更令土方不安。在那日軍議之後，不僅是小栗忠順，其餘主戰派的老中如稻葉正邦、小笠原長行等皆被免去職務，取而代之的是主張恭順的平山忠敬、川勝廣運等人上位。更有消息提到這數日將軍德川慶喜頻繁接見同為恭順派的安房守勝海舟，詳細談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從將軍近日的行動，對新選組來說、對這些決心與薩長成立的偽政府戰到底的眾幕臣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阿歲怎麼這麼說？公方大人也是在為眾人著想著的。」一邊讓兩長召抱人的田村銀之助拆下肩上的繃帶，近藤一邊這麼說著：「那位大人一定有著自己的打算，你瞧榎本大人不也奉命好好整頓海軍了嗎？」
「之前洛南戰後，不也是說有什麼打算才撤回江戶的，結果現在哪有半點要對抗薩長那些賊人的模樣？真有心的話，用小栗大人的戰略，不管是薩摩的芋頭還是長州的瘋狗，都可以給咱們拿下來。所以我才說那個將軍大人……」嘴上雖然這麼抱怨著，土方卻知道那個對幕府絕對忠誠的好友肯定聽不下去，見到好友皺眉，後面那句「不可信」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盡可能將自己的不滿情緒忍一忍續道：「總之，不管公方大人有何打算，咱們都不能再等下去。先前所提的事，近藤兄覺得如何？」
「阿歲是指甲州的事吧？那件事我已經確實地呈了建白書給陸軍副總裁的藤澤大人，藤澤大人說會將建白書交給勝安房守大人定奪。」近藤看著銀之助笨手笨腳地為他肩上那鎗傷換藥，那個傷口經過松本良順的手術，表面上已經結痂，但那並不表示已經痊癒。他見到好友的眼光往自己的傷處移去，忙轉開話題強打起笑容道：「說起來阿歲，你這身模樣看起來真讓人不習慣啊哈哈！」
「阿勝你要笑到什麼時候啦！」讓土方感到煩躁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這身打扮。剃去了髮髻，換上一身黑色筆挺的西洋軍服，在外衣下頭是黑色的背心與白色襯衫，一對大小刀就佩在腰間，暗紅色的刀鞘意外地與這身軍服匹配。即使是從橫濱聘來幫忙剪裁西洋衣裝的裁縫師都讚嘆，第一次見到日本人臉孔與洋服如此搭配的衣架子。在土方本人來說，換成這身洋服行動確實方便許多，特別是若再碰到像千本松那時的沼澤地型，若是著日式袴裝行動的敏捷度勢必會受制。那裁縫師的手藝沒有話說，使用的衣料與裁切的尺寸都讓著裝者沒有半點緊繃感，只是對不習慣洋服的他來說，怎麼看都覺得彆扭。他拉了拉自己的領子道：「如果幹部們不做，怎麼成為隊士們的榜樣？再怎麼難看都要習慣的。」
從那日江戶城的軍議返回之後，新選組從會津藩那兒得到了二千兩，土方便讓勘定方將暫住釜屋的費用結清，並給了隊士們薪資，餘下的錢則全數投入採買新的軍備。除了局長近藤之外，以其他幹部們為首除下了日式衣著，全面換上西洋軍裝。除此之外，從幕府頭發下的三百兩也給前往橫濱的兩人去添購新式鐵砲。雖然因為資金上的限制，還未能籌到像傳習隊那樣的衣物和裝備，至少初步的改變是達成了。
「咳咳，小師傅可沒有說難看呀，咳，土方先生這不是很帥氣嗎？」一旁床舖中翻來翻去的沖田停了下來，趁著他們談事情時，離開被窩朝著這頭爬了過來，投以羨慕的眼光道：「山口先生穿起來也很帥呀，咳咳，如果我也有，咳，有一件的話那就好囉！咳咳，等等，山口先生，不要這樣啦……」
「回床上去。」一直待在旁邊的山口毫不留情地用左手拎著這個不聽話的病人的衣領丟回床上，本來他的身材就比較高壯，沖田病後變得更加瘦弱，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別鬧了，總司，現在先給我好好待在松本法眼這裡休息，待穩定些會把你帶回試衛館的。」嘆了口氣，土方朝山口點了點頭，將一包切餅遞過去道：「橫濱回來的傷兵那邊就要拜託你了，傷怎麼樣了？」
「不嚴重，近日可痊癒。」若是松本良順在場，山口這麼說肯定會被狠狠罵一頓。橋本之戰中，山口從男山撤退的時候右手臂上中了鎗，雖然與近藤不同，這發子彈沒有留在他的體內，對肌腱傷得不算太重，然而再怎麼說那也是個鎗傷，絕對不是一句「不嚴重」可以帶過。事實上在大坂初步醫治後，回到江戶的醫學所又重新做了簡單的手術，一直到現在快要一個月也還未完全癒合，是以這段時間山口幾乎什麼都無法幫忙。好不容易得到醫生允許在不劇烈活動之下出院，他可不想要再被關在醫院裡頭，好在在天滿屋事件中傷的左手已經無礙，至少現在還能用左手做些什麼。山口拿起那包切餅向兩位上司行了個禮，裡頭沉甸甸的小判是他傷後第一個工作。「那麼，這先告退。」
「山口君真是可靠呢！」看著山口離開，近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道：「以前在做鐵砲的操練的時候，他也是挺認真的。後來在伊東老師那邊，似乎也時常跟清原一起進行訓練。待他的傷痊癒，一定是重要戰力。」
「山口一直以來都是重要的戰力，對鐵砲不排斥這一點也比總司還要強上許多。」愈是善於劍術者對於刀劍往往愈加執著，新選組裡的這群劍客也不例外，如同沖田在還未病前便總是為西式操練鬧彆扭，而天然理心流四代目傳人的近藤勇，在鳥羽伏見之戰前對鐵砲更是排斥。然而同為新選組中數一數二的劍客，山口卻對此來這不拒，倒是讓他領著的部下們成了最早習慣西式軍備的小隊。無視某個躲在被窩裡一邊咳嗽一邊抱怨起來的病人，土方一雙利眼瞪向讓銀之助包紮好的好友道：「說起來，阿勝，你的傷又如何了？」
「沒、沒問題的，你看這不是好多了嗎？」無視一旁幫忙包紮的銀之助阻止，近藤轉了轉右手臂，咧嘴笑道：「橫濱那邊的醫生也說過，這一個月休養下來，可以做點不那麼劇烈的活動。過些天會再去給他們看看，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是這樣就好了，為了迎接接下來的大戰，局長可不能再這麼躺下去啊！」腦子裡思考著未來的布局，土方還是沒有發現好友在放下手臂的同時，偷偷擦去臉上因忍痛冒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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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像要狠狠打上包括新選組在內所有主戰派的幕臣們一巴掌，在朝廷正式宣告東征大號令之後，還沒有等到如何迎敵的方針，繼被罷黜的前陸軍奉行並兼勘定奉行小栗忠順之後，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又以鳥羽伏見之戰的責任者為名，免除了若年寄永井尚志、老中格松平正質以及大目付瀧川具舉等人的職務，隔日，對於慶喜感到失望的小笠原長行亦辭去老中職務。
『公方大人下了命令，禁止會津、桑名兩藩藩主登城，並要二藩退出江戶！』
當近藤從橫濱法語傳習所設的醫院回到江戶時，迎接他的不是出征甲州的命令，而是松本良順從江戶城帶回來如此令人失望的消息，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起收到的那登城命令究竟還有什麼意義。兩藩皆是一直以來支持著幕府的重要大名，會津更是在文久二年底時在越前福井藩主和現今的十五代將軍慶喜公的強力請求之下，舉藩之力上洛接下了京都守護職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即使會津國內的財政因此出了問題，使會津藩主多次向上請求返國，都因各種理由而被慶喜挽留在京。在鳥羽伏見之戰爆發前這五年多來，一會桑政權一直是無法分離的存在。如今戰後慶喜的態度大變，像是要切割一樣把兩藩給捨棄，曾經為了幕府賣命的他們又如何能接受？
收到登城命令的並不只有新選組這頭，除了會津與桑名藩主以及被罷黜的重臣被排除在外，其他隨將軍撤回江戶的大名都在同日被召集入城。這回並非軍議是以土方並沒有同行，更何況即使是對政治操作不熟的他大概也猜得出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比起去聽那有聽跟沒聽差不多的宣示，還不如跟真正有能力影響。
簡單的庭院、大量書籍堆積在角落的房間，土方完全看不出這是現今將軍跟前的紅人、陸軍總裁──勝安房守的宅邸。壁龕上一座藍色的球體，那上頭寫著看不懂的西洋文字，畫著不知道是哪裡的地圖，或許一般人會感到好奇，只是現在土方滿腦子都是新選組的未來，沒有太多心思去研究那些東西。
「你便是新選組副長的土方大人吧？」身材矮瘦、臉上布滿歲月痕跡，一雙眼卻仍精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完全看不出大官的架子，反而跟市井町人沒什麼兩樣。只見勝海舟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土方的面前，咧嘴笑道：「方才去見了一個重要人物，便聽到下人們說土方大人來訪，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安房守大人哪裡的話。」傳聞這位勝海舟為人隨和，對時勢的眼光卻很銳利，應對的時候可不是能怠慢的角色。土方朝對方微微行了個禮道：「大人現在是幕府陸軍總裁，身份不同一般，能讓大人親自前往拜訪的，必不是像我這樣的小角色。」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角色，只不過是許久之前的故人之女回到了江戶，想跟她打探一些事情，或說也有一點請託的意圖罷了。」勝海舟擺了擺手，然後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雙眼直盯著眼前的男人。就如同土方在打量著他一般，他也同時在觀察著眼前的人究竟有多少斤兩。只聽勝笑著道：「什麼身份不同一般之類的好聽話就不用說了，土方大人又何必自謙？新選組的大名，即使是像我這種孤漏寡聞的老粗也知道的。以嚴格的紀律、情報的掌控和有效的管理讓這個組織強大起來的鬼之副長，又豈是小角色？」
「新選組強大是因為做為局長的近藤兄的魅力，而非我的功勞。」即使別人聽起來可能只是自謙的辭令，至少毫不猶豫講出口的土方本人並沒有懷疑過這句話，正色道：「安房守大人，此次前來的目的，相信大人也知道。是關於公方大人的意向，以及新選組未來該如何舉措的問題。」
「土方大人果然如傳聞一般做事講求效率，快人快語，那麼早便進入正題啦？」對比起土方的嚴肅，勝海舟仍然一臉輕鬆的模樣，淡淡地道：「如果我說，公方大人的意思是要恭順於朝廷，難道你們就會乖乖地跟著做了嗎？」
「這不是如果，只怕公方大人的意思便已經是那樣了吧？否則最近幕臣之間職位的異動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土方試著讓自己冷靜，莫因對方的態度而亂了方寸，聲音卻忍不住大了起來：「只是，現在的朝廷是給薩長的賊人還有那岩倉老賊把持著，公方大人做為武家的最高統領，難道真能容忍這樣的偽政權、向這樣的偽政權恭順嗎？再說了，以幕府握有的資源來說還是佔了上風，還未試著一戰便放棄，這又如何能讓眾臣心服？」
「瞧瞧，土方大人不就用不算是回答的方式回答了我的問題嗎？」早就料到對方會說什麼的勝無奈地攤了攤手，突然起身從壁龕取下那球型的地圖放在兩人之間問道：「土方大人，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嗎？」
「安房守大人，公方大人他……」愣了一愣後搖了搖頭，土方沒有見過那個球型的地圖，也不想知道勝現在將這東西拿出來有何用意，只想要盡快達成自己的目的。然而，當他想把話題拉回來，勝卻揮了揮手要他繼續聽下去。
「這個東西叫地球儀，這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這裡是亞美利堅，這是英國、法國、荷蘭，而這個是咱們的日本。」自顧自地說著，勝用手指著一個又一個的國家，最後指尖停在一個狹長細小的島嶼。他抬起頭來，似乎很滿意看到土方驚訝的表情，續道：「很小吧？咱們爭了老半天的地方就這麼丁點兒大，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洋國們可都在虎視眈眈地要將這個地方佔為己有，就像清國的上海那個模樣。土方大人也是聰明人，你跟你那不太懂得變通的朋友不同，應該知道這麼下去的嚴重性。現此之時正是該全日本上下一心的時候，公方大人正是因此不願再掀戰事。」
「近藤兄不是不知變通，他只是太過正直罷了。」雖然土方承認那個好友一旦認定一件事後的確不易說服，但給外人說起來，他聽著就不舒服，土方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忍不住辯解了一句。「雖然能理解公方大人的顧慮，然而如今要掀戰事的並非我等，而是薩長的賊人，論到與諸外國打交道，也是幕府這邊較有經驗不是嗎？」
「即使是在外交上較有經驗，論覺悟，薩長那頭卻比幕府要果決，否則洛南一戰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土方大人是在戰場上與薩長軍隊打過交道的人，應該非常清楚這一點。從大坂撤回時，土方大人在軍議上也是這麼說的。不過，咱們也不會沒有展示過自己真正的實力就放棄。」勝並沒有參加那日的軍議，但那日軍議上每個人的每一句話都會傳到他的耳裡。他過去的印象中，新選組不過是群只會揮著舊時代刀劍阻撓這個國家進步的惡狼，特別是自己海軍操練所的塾生望月龜彌太就死在在池田屋事件。即使從龍馬和同為象山塾友人的山本覺馬那兒聽聞一些不同的觀點，他也沒有改變太多想法。那日軍議倒是一舉扭轉了這樣的偏見，雖說對於大局勢的看法還是太過稚嫩，那經過一次痛楚便知道要全面改革的迫力與決心卻勝過許多思想陳腐的幕臣，勝並不討厭這樣的人。看著對坐的男人臉色變得難看，他把地球儀往旁邊移開，從身後的書堆中取出另一張地圖，終於把那個接見之前便決定交給對方的任務說了出來：「甲州之事，這邊已經准了。近藤大人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了公方大人的命令，要協助江戶城的警備，待此事到一段落，這邊會撥下二千四百兩軍資，讓你們前往甲州。在擔任警備的期間，你們可以先做些準備。如果在甲州能夠取得好的成果，確實地將薩長軍阻在另一頭，公方大人說不定會將近藤大人提拔為城主。」
「多謝安房守大人。」原本以為會需要更多費些唇舌，土方沒有想到竟會如此快便得到應允，特別是最後那一句「提拔為城主」，那更幾乎是讓他們成為大名承諾一樣，忙深深地行了個禮。「這邊會盡快做好準備，絕對不負公方大人的期待。」
「土方大人請別謝得那麼快，如果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那可會讓咱們很困擾。」見到對方提起了幹勁，勝難得地感到了一點罪惡感，但若是忘了說重要的事而使一切前功盡棄，那才是最要不得的。「這邊可是有附加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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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身著黑色西洋軍服的隊伍走在甲州街道上，一路往中繼點的日野宿前進。
領在最前頭騎在馬背上，帶著頗有威嚴的方臉，是隊伍中唯一穿著和服的人，然而那身象徵身份的服飾，好像理所當然地位在這最前方的位置，完全不顯得格格不入，反而成了此人領導地位的標示。其他幾名同樣騎在馬上的人則與一般隊士同樣的黑色軍服，不同的是他們穿著馬靴，其中在隊伍正中一人更在胸前佩帶了懷錶。
包括馬上的幹部，似乎都想要營造出出征前的嚴肅場面，只是他們的努力都被道旁歡迎的町民們給破壞殆盡。
「看！是歲三啊！」「那個刺頭兒歲三竟然看起來那麼有模有樣的！」「還是近藤師傅比較威風！完全是一個了不起的武士大人的模樣了！」「後面那個該不會是新八跟左之助吧？」「好像連阿一也在啊！」「那是什麼服裝？真是看不習慣啊！」「不是挺帥氣的嗎？」
面對鄉親們熱情湧來的你一言我一語，就連想要守住自己嘴角的土方，臉都忍不住垮了下去，特別是看到自家姐姐跟姐夫在後頭偷笑的時候。
那日近藤勇從江戶城回到暫駐的屯所，傳達了幕府給他們的新任務。將軍德川慶喜對朝廷表示恭順之意，並進入上野寬永寺自請謹慎。新選組的任務是進行江戶城內的警護，而這個任務也不過十日便由其他步隊給接手。這段期間，土方讓永倉新八和原田左之助負責警備的事務，他自己則與山口一起用幕府撥下來的二千四百兩和會津給予的四千餘兩，除了來往橫濱採購軍備之外，也開始進行西洋的軍事操練。警護結束後不久，新選組終於得到幕府的正式命令，以「甲陽鎮撫隊」之名前往甲州。日野宿是甲州街道的第三個宿場，同時也是土方的故鄉，名主佐藤彥五郎是土方的姐夫，同時也是一直以來支援著新選組的人，是以此次路經先在此處整備。
「姐夫，我說過不需要那麼大陣仗了吧？多丟人……」在本陣的安頓好隊士們之後，土方和近藤一同來到佐藤彥五郎的房裡，土方忍不住道：「而且咱們不過是經過，只是跟光小姐說一聲總司現在的情況，待會兒就要走了。」
「說什麼傻話？你們這回衣錦還鄉至少也要留個一晚才是啊！讓鄉親們開個宴會好好招待你們，阿信、常夫人和其他人聽你們要回來，一早就去採買了。更何況……」佐藤遞上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地寫著許多人名，笑道：「為了支援近藤師傅，咱們也不能落於人後，這裡是春日村的有志之士，就叫春日隊，咱要跟近藤師傅一同前往甲州。」
「佐藤先生，這實在是……」過去還在江戶的時候，近藤又時常與沖田來往日野宿佐藤彥五郎開辦的道場教授劍術，春日村的年輕人們他多少也認識一些，他們的名字也在那名單之中，這令近藤也忍不住哽咽。自從肩上受傷後，總覺得沒再遇上什麼好事，如今見到如此情境，又如何能不感動？
「現在他們正準備集結過來，你們便在這兒住上一晚，明日再一同啟程吧！」佐藤拍了拍對方的肩，嘆了一口氣道：「源先生也殉難，松五郎先生也正召集著八王子千人同心的成員們，要與賊人一戰。」
「松五郎先生那邊，咱們也要好好去道個歉，當然還有道謝。」想起從自己被收養至近藤家以來便一直在身邊支持著自己的那個好好先生井上源三郎，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上一面，近藤便忍不住悵然。「八王子千人同心們若能一同對抗賊人，那更是一大助力。」
「集眾人之心，必可以突破難關。即使上頭沒有餘力支援，日野這裡的人們都願意為近藤師傅盡一份心力。」佐藤點了點頭，從緣廊往不遠處隊士休息的廣間看去道：「新選組這回傷亡慘重，本以為你們有著兩名與松本法眼教出來的隊醫，至少能減少犧牲的。」
「山崎在洛南為了任務而重傷，沒能撐到江戶便在船上走了。」近藤嘆了口氣，然後往不敢正視這頭的好友看去，頓了好一會兒，這才小聲地道：「至於白石君，啊不，白石他……」
「別提他了，那個人早就不在了！」用了自己也嚇到的聲音，土方斜眼瞥到姐夫的驚訝表情，這才起身逃也似地走出房間。「如果那個人也在，就不會是……」
土方沒有發現自己的手無意識中往懷中那個紫色的藥盒探去，也沒有想過自己的這聲低語還是被姐夫聽了進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捨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