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踏出府门 ...
-
在等待上元节到来的日子里，杨家二小姐与三小姐纷纷在为出游长风街的花灯会而做着准备：做好看的衣服，搭配好看的首饰之类的。
相比之下，杨家大小姐就显得有些死不要好了，一天天不是在自个儿院里发牢骚，就是拿着根绳子在园子里瞎跳跳，路过的人看了，不禁都吓地跳离三分。
“大小姐真是越发的不对了，总觉得好像真疯了！”
“疯是疯了点儿，不过，我倒是觉得比以前开朗多了。”
“简直变了个人似的！”
有一次还难得被经过大园子里的杨武良给碰上了，在杨武良不悦的眼色下，杨锦不慌不忙地收起绳子，上前毕恭毕敬，声音嘹亮地弯腰喊了声：“爹！”
把杨武良惊地“哼”了声就拂袖而去了。
杨锦挑挑眉，看看手里的绳子，不由有些难过：“跳绳可是项全身运动，可惜啊，他们都不懂得欣赏你。”
三日后的傍晚，待杨锦用完晚膳，天已经变成暗青色了，和李嬷说了一声便风一般地拉着小翠往府门口奔去了。
就像...就像一只饥渴又饥饿的野兽，向期盼已久的食物奋力进军。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果然是先人留下的真理。
杨锦高高兴兴地奔到门口，正好撞见了打扮的娇俏动人的杨回雪以及杨玲音。
杨锦本想不予理会，无奈对方实在心高气傲，逮着机会就要显摆地位，挤在杨锦身前硬是要第一个踏出大门槛。
这得多幼稚？
好好好，让你让你，不就是一门槛吗？多大的事儿？门槛那么长，我挪一下还不行吗？
嘿！还真不行，你往哪儿挪她就跟你挪到哪儿。
杨锦倒是不生气，今儿第一次出门，她心情十分灿烂，索性往旁边撤开一步，躬身引起手臂，笑容可掬地对杨回雪道：“您老先请。”
杨回雪颇得意地弯了弯嘴角，高傲地抬起脚跨出了门槛，待两只脚全落地了才突然意识到杨锦方才说的话，正预备回头发作，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了，马车前面还有两匹单独开路的马，上头坐着的竟然是莫家的兄弟二人！
杨锦见到莫灵从马车帘子里钻了个脑袋出来，这就要迎上去，却没想到那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杨回雪又及时挤到了她跟前，先一步下了府门前的阶梯，朝将军府家的大公子莫煜走去，连身旁的妹妹杨玲音都不顾了。
杨锦拉着小翠兀自走到莫灵的马车边上，刚要上车，莫灵就直接从帘子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来，杨锦问她要干嘛，她便朝杨回雪那儿努努嘴：“看个热闹。”
什么热闹？杨锦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就见杨回雪身姿婀娜，脸带羞涩地朝马上的莫煜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公子。”
莫煜依旧风姿出尘，一双漆黑的眸子这样望过来，嘴角再微微一笑，杨锦亲眼瞧见杨回雪被电了个七荤八素，脚下差点儿一个踉跄。
莫煜笑意绵绵地出声问杨回雪与杨玲音：“两位也是要去长风街的花灯会？”
杨回雪点头，一双眼睛泛着光地看着莫煜，只盼对方能开口说一句：“不妨同去？”
就在莫煜要开口之际，一嗓子不耐烦的声音，瞬间湮灭了杨回雪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苗：“哥，这儿有蚊子，还不走吗？”
莫煜点点头，又扭头看向了马下的杨回雪。
这一看，杨回雪的希望之苗又燃了起来，见莫煜的薄唇张了张，希望之苗这就要烧旺了，却总有那么几个不识趣的爱插嘴，后面马车上又传来一声亲切的叫声：“回雪？反正都是去长风街参加花灯会，不妨跟姐姐一起如何？”
杨回雪一见是杨锦发的话，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却就在这时，莫煜也接了句：“是啊，不妨一道如何？”
心心念念的这句话问是被问出来了，可是接在杨锦的话之后，意味就完全变了。
杨回雪不甘心地瞪了杨锦一眼，又扭头对莫煜柔声道：“不了，还有一些姐妹要结伴，不好失了约，大公子的心意，回雪便心领了。”
“哥！蚊子好大，还不走吗？”不耐烦的二公子再次打断了对话，直教杨回雪脸色发白。
莫煜似乎想张嘴训斥一句，后头的马车上却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拍掌声，紧接着便是莫灵带着哭腔的牢骚：“啊啊啊！大哥！我要毁容了！！！脸上好大一蚊子包！！！”
莫煜终于按捺不住，冷笑再现，莫灵立马将脑袋一缩，缩回了马车里，安顿了。
最终以莫煜与杨回雪的道别告终，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终于结束，马车随着前头开路的两匹马行进了起来，朝长风街驶去。
马车里，杨锦的矛盾又泛滥了，总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太欺负人了，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子，左叹口气，右叹口气，莫灵就说她想太多：“你想想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就不会同情心泛滥了。”
杨锦表示同意，只可惜，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投池自尽后，之前的印象全无，想必那时是被欺负的最惨的时候，无奈现在是如何也想不起来的了。
也偶尔听李嬷骂过几句，什么把自家丫鬟不要穿了的衣物送来给她啊，什么把发了霉的特产稀物送来给她啊，又譬如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好心地上门来看看她，顺道揪个头发，骂两嗓子之类的，真是特别正常的事儿了。
杨锦又想了想，自己不是早就决定放弃从前的身份了吗？她现在就是杨锦，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杨锦。
杨锦受的苦，那就是她受的苦，别人给过她多少苦难，她就同等地还回去，不会多也不会少，很是公平，就是这样。
想通了，心里就舒畅了，愧疚这种东西只会纵容他人，亏待自己，还是趁早扔掉的好。
莫灵：“想通了？”
杨锦：“想通了。”
莫灵：“想通了就好。”
杨锦：“诶？我说，你家里又没人跟你作对，看你刚才那劲儿，还挺会挤兑人的啊。”
莫灵挑挑眉，道“我光有我那兴趣爱好就是挤兑人的二哥就足够了，更何况，家里挤兑我的人可多了去了，我那臭老爹就是带头的。”
杨锦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又不禁细微地叹了口气。
莫灵见她这样，心中也知她七分，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也不好说。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而杨锦却是实实足足地呆在那个人情凉薄的杨府里整整十八年的。
那个所谓的家，早就不是家了，可她还是得继续待下去。
原因却是，那就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无论她有多么地想把杨锦接到他们家去住，这种事却并非她们自己可以左右的了的，更不是杨锦能左右的了的。
想想就觉得杨锦的日子过的十分心塞，心中不由生起几分心疼，伸手握了握杨锦的手。
杨锦侧头看她，大大地咧了咧嘴，示意自己没事。
马车又行了会儿，远处的喧闹声便逐渐清晰了起来，长风街想必就要到了。
杨锦不由有些兴奋，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出家门，她将要看到的，是一幅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不是通过电视机，而是真真正正的现实啊！！！
一行人到了长风街的街口就再也进不去了，人流实在太多。
众人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纷纷将交通工具歇在了街边，预备步行进去。
看着正在系马的兄弟二人，杨锦扯了扯莫灵的袖子，问：“灵灵，你俩哥哥也是特意跟你出来逛花灯会的？”
莫灵诡异地扭头对杨锦笑了笑：“有两个原因。”
杨锦不由缩了缩脖子：“哪两个？”
莫灵：“第一，我老爹硬逼着他们二人出来护花的，说我一小屁孩儿容易让人给卖了，第二...”
莫灵的笑越加诡异，眼神瞄了瞄不远处刚系好马，正走过来的莫煜，“我老爹说了，要我大哥和未来媳妇儿多培养培养感情，还让我和我二哥没事儿别瞎掺和。”
杨锦抽了抽嘴角，干干地呵呵了两声：“老将军可真年轻。”
莫灵：“你想说的其实是幼稚吧？”
杨锦：“......”
莫灵：“幼稚是幼稚了点儿，不过想法还是正确的，你和我大哥先从自由恋爱开始，要是真能看对眼儿了，不就有感情基础了，到时候你再嫁过来，就不会两厢耽误一生了不是？”
好家伙！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婚姻观竟然已经被你给现实贯彻了！
杨锦迎风发怔的片刻，莫煜和莫霄寒已经走到近前，见到杨锦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莫煜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杨锦一回神，赶紧调整表情，摇了摇头，正要说“没事”，那个动不动就爱乱入的“二”公子又插了嘴，语气轻蔑又讨人厌：“八成没出过门，钱袋空空，两袖清风。”
杨锦送了他两个字：“呵呵。”
莫霄寒：“切！”
不过，还真给他说中了，身为杨府里遭了冷落的嫡女大小姐，能有地儿住，有饭吃就不错了，哪儿来多余的钱送给你！
哎~悲哀到极致了就觉得自己有些苍凉。
兜里没钱怎么办？总不能第一次跟人家出来玩儿就借钱吧？谈钱多伤感情！
可是，难得出来逛个街，连个纪念品都不买一个，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满街都是老古董啊！！！虽然带不回去，摸摸也好啊！
杨锦硬着头皮，侧头低低地问了小翠一声：“你带钱了吗？”
“没带。”
杨锦听到了梦碎的声音。
就在这时，身旁的莫灵突然挽起杨锦的胳膊，往前方红火一片的灯笼街走去，口中自若道：“男孩子跟着女孩子出来逛街，哪儿还有让女孩子出钱的道理？想买什么拿就是，我大哥负责付钱，我二哥负责提货，就这么着了！我老爹说的！”
杨锦再次汗颜，这莫老爹的思想可真是前卫！
真是位中国好老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踏出府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