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售》沈星辰

11、第十一章

　　要说陈北渊这个名字，顾熠一点都不陌生。那时她还正在读高三，叶珊就读在本市的一所重点大学。每逢周末回家的时候，顾熠就会挤在叶珊的那张床上听她讲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还有身边来自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朋友，其中不乏陈北渊。顾熠记得第一次从叶珊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叶珊眼底温柔地都要滴出水来。再后来，和自己预测的一样，两人在一起了。那是叶珊的初恋，第一个分享的人就是顾熠，也因此顾熠没有理由不为她保密。这一听就是两年，直到有一天她再怎么问叶珊都不肯再提起那个名字。

　　可是即使听过无数次名字的那个人，今天还是顾熠第一次目睹真容。

　　怎么说呢，要比想象的还要帅一点，还要有气场一点吧！

　　四人相对而坐，陈北渊的目光烫得厉害，叶珊只好把眼光移到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顾熠嘴里的那个‘大叔’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些长，下巴有浅浅的胡渣却不显邋遢，十分男人味。浅色的条纹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称得人比陈北渊还要历练，再加上脸上那股似笑非笑的不羁表情，在顾熠眼里确实像大叔。

　　叶珊注视得太旁若无人，崔洵很快就收到来自他家老大不爽的目光，立刻彬彬有礼对着顾熠说道：“你叫？”

　　“顾熠。”

　　崔洵挑了挑眉，有些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故意？”

　　顾熠的名字从小就喜欢被喜欢被别人误解，马上摇头解释说：“是熠熠生辉的那个熠！”

　　“哦，知道了，想吃点什么，两位美女？”

　　“我要一份韩式炒饭加甜汤。”

　　崔洵点了点头，征询的目光看向叶珊：“嫂子呢？”

　　这个称呼依旧让叶珊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淡淡地拒绝：“不用，我不饿。”

　　陈北渊扫了一眼叶珊，偏头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道：“给她来一份黑椒牛柳的盖浇饭。”淡然地就像在给自己点餐一样。

　　陈北渊颇为断然的点餐让顾熠和崔洵的眼光同时聚集到叶珊的身上。

　　叶珊喜欢川菜，那种又辣又麻的向来都是来者不拒，陈北渊的口味却没那么重，当年吃饭的时候，叶珊总是会迁就他的口味。阔别三年，他却还记得她的喜好，叶珊一时难辨滋味，就在她犹豫着该不该要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离开了。

　　顾熠抿嘴偷偷盯着两人看，叶珊觉得烦躁，干脆偏头看向窗外，应城平时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竟然难得是那种湛蓝的颜色，上面还悠闲地飘着大团大团的白云。这样美好的天气，四人中间的空气却尴尬地有些诡异，看着三人频频望向她的目光，叶珊竭力按捺住内心想抓包走人的冲动。

　　终于，顾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向坐在对面的崔洵说道：“那天真的要谢谢你。”

　　“哪天？”

　　“就是那天我姐喝醉了，你送我们俩回去的啊？你忘啦？”

　　崔洵沉思了几秒，看了一眼顾熠又把目光牢牢锁住叶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种带着又想笑又拼命抑制的感觉：“那天是你们？”

　　顾熠点头如捣蒜，叶珊却觉得面部肌肉都要抽搐起来，这样出糗的旧事竟然被提了出来，还是当着陈北渊的面。叶珊不由深深看了一眼正笑得花枝招展的顾熠，为了和‘大叔’套近乎，竟然完全置她姐的形象于不顾。

　　再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正嘴角含笑，低敛眉眼，下颌微收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英气。

　　崔洵却还注视着叶珊，上次喝醉的她垂着头，头发挡住了半张脸，怪不得上次在健身会所的地下停车场，他会觉得那么熟悉，原来不是错觉，之前是真的见过。

　　一顿饭吃完，叶珊如逢大赦。

　　陈北渊起初是打算送两人下去，可是看着叶珊躲他躲得比兔子还快，于是也不再强求，平淡的告别后叶珊两人先行离开。

　　看着那抹靓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陈北渊才看向身边的崔洵。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崔洵叹了一口气，举了举双手：“老大，我没瞒你，当时我真不知道她就是大嫂。”

　　“她去酒吧干嘛？”

　　“这我可真不知道，我那天刚进去就看见嫂子倒在地上，她妹妹扶着她，然后我怎么能不做护花使者，你也知道那不是我的风格嘛！”

　　看着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陈北渊一脸‘你最好说得是实话’的表情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公司。”

　　上了车，顾熠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心情愉悦道：“姐，在你身上，我第二次深深领悟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成语。”

　　“呵呵。”

　　“姐，你别这么笑，让人毛骨悚然。”

　　叶珊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你想让我怎么个笑法？”

　　“姐，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开心什么？”

　　“他心里好像还有你呢，要不然怎么还记得你喜欢吃得菜。”

　　叶珊冷冷哼了一声：“你难道就这么快忘记你上一个男友的喜好了？”

　　“好吧，就算这个说明不了什么，可是他一整顿饭的时间目光完全黏在你的身上，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叶珊没好气道：“不知道。”

　　“姐，你不想相亲是不是因为他的关系？”

　　“和他无关。”叶珊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顾熠笑了笑，“姐，我都看出来了，你还爱着他，你现在的愤怒说明了一切。”

　　回了家，顾妈赶紧迎了上来，想追问相亲情况，可看着一起回来的还有顾熠，于是多了心：“你们不会是一起去的吧？”

　　顾熠愣了一秒，开始不打草稿道：“当然没有啦，我和朋友吃完饭，他们要去泡吧，我觉得去酒吧不太好就推脱回来了，正好那时候姐也吃完了就顺路一起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顾妈赞许地看了一眼顾熠，听这孩子说泡吧不是好事破天荒地还是头一回。放下疑心后，顾妈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叶珊的身上：“姗姗，相得怎么样？”

　　“一般般吧。”

　　“什么叫一般般？”

　　顾熠丢了包，从冰箱拿出一杯酸奶边喝边说道：“一般般就是看不上、没戏的意思。”

　　顾妈赏了她一记狠厉的白眼，又问叶珊：“他哪里不好？”

　　“长得不错，学历很高，家庭也不错……只是有些骄傲，上来就说他如何如何的厉害，公司开的如何如何地好，还一味否定父母的功劳，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孝顺您和爸爸啊？再说他好像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我赚到了的感觉，我们家又不差，对吧妈？”

　　“对对，男孩子品质一定要好，别失望，改天妈再帮你留意。”

　　叶珊无语：“妈，不用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多陪你们几年不好么？”

　　“好是好——”

　　“妈，我去睡个午觉，晚上还有两节课。”说完，叶珊溜之大吉，关门的一瞬间，叶珊似乎听到覃弦又开始唠叨顾熠找工作的事。

　　江潜这两天心情特别好，对此陈北渊笑而不语，崔洵的表现则更多试探加讽刺。

　　“江潜，你又看上办公室哪个妞了，笑得这么淫｜荡？”

　　“看上你了。”

　　孙希紫回来的那天是夜里一点，江潜从十一点等了两个小时才接到人，孙希紫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等自己，心里柔软了几秒，对江潜露出了一个微笑。

　　天知道这个微笑对江潜来说是多大的鼓励，就是让他再等两个小时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体贴地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两人向停车场走去。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没有收拾行李，洗了澡，两人匆匆上床。

　　上床后，江潜很是自然地搂过她的腰贴向自己，孙希紫皱了皱眉，声音低低的：“我很累，想睡了。”

　　考虑到她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江潜本来也没那方面的意思，于是柔声说：“好，我搂着你睡。”

　　“你搂着我睡不着。”

　　“那就做点别的事。”

　　孙希紫身体立刻僵了，挣扎着翻了个身，背着他闭上了眼睛。

　　她的动作很迅速很疏离，两人似乎又回到了还在冷战时的场景，她就刺猬一样时刻拒绝着自己，江潜心里微微一刺，失落几秒后一只手还是试探着穿过她的腋下搂住了她。好在这一次，孙希紫没有再拒绝，两个就着这样的姿势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江潜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怀里安睡的女人，长长的睫毛柔顺地垂在眼皮上方，漂亮极了，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虽然是极轻的动作，孙希紫还是迷糊地睁开了眼，一睁眼便看见一张英俊到放大无数倍的脸，心脏骤停了一秒又重新快速跳了起来。她和江潜竟然这么面对面搂着睡了一夜，她的手缠绕着他的腰腹，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姿势亲密无间，他的脸上带着男人醒后那种特有的迷蒙帅气，孙希紫的脸蹭地一下子全红了，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抽了出来。

　　看着她慌不择路地躲进洗手间，江潜心情大好，也走进浴室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孙希紫在一旁开始收拾起行李来，最后从最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很若无其事地递给他：“喏，这是给你的礼物。”

　　江潜满脸笑容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条纹的手工领带。

　　“帮我戴上。”江潜松了松衬衫的扣子，笑着将领带递到孙希紫的手上。

　　知道他又得寸进尺了，孙希紫杏眼瞪了他一眼，将领带重新塞回他的手里：“爱戴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