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蓝色记忆》漩人

1、第 1 章

　　今天是可欣第一天上班，管家领她进主家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这么大的别墅！这么豪华的装修！她以前在电视上确实也看到过不少气派的别墅，但今天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她不由得措目与愕然了。
　　大厅雕着欧式花纹的天花板上是许多镂空的莲花，花蕊中央镶嵌着天花灯，天花板正中央那穗状大灯如流水般的泻下来，上面的水晶装饰物在光线的反射下闪闪耀耀，古香色的大厅柱子旁是弧线形大理石楼梯，看着这宽面积的阶梯，可欣想起电视节目里的“星光大道”，真的！置身在这雍容华贵的大厅中，可欣像是在梦里雾里，有人说沿着这楼梯走上去，就是星光大道，她肯定信。大厅中央铺着亚马尼亚风格的暖色调的地毯，大厅西首的是奢华霸气的美式复古真皮会客沙发。
　　尽管咋舌，可欣懂本分的没有住下跟着管家的脚步，她知道一旁的管家不想听你的感慨宣言，他现在只想让你知道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欣紧跟在管家的后面来到厨房，听到管家问厨娘容妈徐总到哪里去了，得到的回答是徐总夫妇出去应酬商务去了，中午不回来。管家回过头指着可欣对容妈说，“她是刚来打扫卫生的，一会儿你告诉她一下屋子该怎么收拾，还有务必告诉她毛毯该怎样清理，还有那些金银器皿和名贵陶瓷该怎样清洁，毁坏了可是赔不起的！”
　　可欣刚听到管家喊容妈时，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的刁蛮嘴脸，更听说相府的丫头七品官，怕自己这新来的未免不受人欺负。容妈却和蔼可亲的，她领可欣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告诉她三楼这间是棋牌室，那间是家庭影院室，最靠南的那大间是健身室，二楼是徐总和夫人的卧室，书房、客厅等，一楼大厅楼梯东一排四间是宽敞的客房，正对大门北间的较为古朴装饰的是会客厅等等。可欣觉得自己是在走迷宫，小时候经常梦想自己能够拥有一幢超大的房子，里面有很多房间，自己就像在童话世界里，每天开启不同的门，感受新鲜的刺激。现在觉得小时候的梦想实现了一半，因为这么超级大的房子就在眼前，可以出出进进，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可以像孩子似的任性妄为的玩耍，甚至没有时间享受这么新鲜的事物。
　　容妈交代可欣清洁地毯先用吸尘器吸掉尘土等杂物，然后用织物泡沫清洗剂喷洒在地毯表面，再用湿布擦掉残留物。而瓷器怕碎，必须很小心，不能一只手直接提瓷器上部的脖子或双耳，免得折断或损坏，冬季清洁时特别要控制好水温，冷热水的交替能使瓷器发生爆裂。更有那些难洗的做工复杂的大型灯具，必须用中性洗洁剂先擦一遍，再把表面擦干，让其自然阴干……容妈另外交代，徐总特别不喜欢有佣人在他旁边打扫卫生，所以尽量收拾徐总的房间和大厅这两个徐总经常走动的地方速度快些。可欣牢牢得记着容妈的话，从半晌午就开始收拾，尽管有的地方看起来似乎一尘未染，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觉得有个好开始，以后轻车熟路便不觉得辛苦了。
　　一整天，可欣一直在忙碌着，她的脑海里不时闪现这样的疑问：徐总和夫人到底什么样子？他们谁的脾气更好些，还是都一样的刁蛮？她并不希望得到主人的青睐，相反，她更希望主人忽视她，只让她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不觉得天色渐黑了起来，可欣已经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闲下来，不觉心里有些紧张：如果徐总夫妇回来，会不会还要面试她什么的呢？她走坐不安，踱步来到大厅看看哪里收拾的不妥帖，她看到大厅入门处有些脏，赶忙拿来吸尘器低头清洁着。门外，徐总夫妇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车回家来。徐总夫人赵丽雅方过而立之年，风韵犹新，今天参加了个商业碰头会，很多名企都来展销自己的最新产品、高端产品。有两个海外客商看上了徐总公司也就是亚泰集团新推出的灵芝参王酒和三鞭九子壮阳酒，有意签订长期合同，周旋了一天，好歹定下了一家合同，另一家却答复等回话。
　　赵丽雅今天格外疲倦，商场如战场，她已经激战了一天了，她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泡完热水澡去睡觉，她行步匆匆地开门直奔大厅的沙发，根本没注意有人正在门口，不经意下和正在打扫的可欣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昏倒在地。徐总马上扶起赵丽雅，已是昏迷不醒了，看另一边的可欣也是没有了知觉。徐总大声喊人，管家和容妈都出来了，容妈赶忙托起可欣，众人围着两人又掐人中，又用热水擦脸。没多久，赵丽雅醒来了，她看到徐总抱着她，忽然满脸通红的跳了起来，连说对不起。徐总满脑子的疑惑，从管家方才的言语，他知道另一位昏倒的是新来的女佣叫韩可欣，他觉得夫人应该给韩可欣赔不是，而不是他。正在这时，那边的可欣也苏醒了，她眼里刚才忐忑的目光没有了，只是很从容地掠过徐总，定睛在了赵丽雅身上，
　　“你是谁？”，她严厉地问
　　满屋子人都觉得这话太不符场合了，而且言语神态似乎颠覆了主人和佣人的位置。另一边的赵丽雅却眼中充满了不安，她嚅嚅弱弱的答道：
　　“我是新来的女佣韩可欣”
　　没昏迷过的人皆震惊，徐总定睛看着夫人，忽然发觉，苏醒后的夫人神态性体大变，连眼神也是小女孩般的不安。徐总回过头疑惑地问可欣：
　　“那么你又是谁？”
　　可欣满眼的气愤，提高声音喊道：
　　“怎么连你的夫人都不认识了么？!”
　　徐总回过头看赵丽雅，一点儿也没有被抢台词的表情。
　　“也许，两人撞晕了，暂时没有回过神”，管家一边说着急忙跑去把镜子取来，他把镜子举到赵雅丽德尔眼前，希望她撞飞的魂魄回来。赵雅丽不明就里，但还是羞稔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低声嘀咕：
　　“怪不得！今天怎么穿了这身衣服……”
　　绝望的管家又把镜子递给可欣，马上听到一声尖叫：
　　“天呢！我到哪里弄到的这身低档衣服！”
　　竟然没人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置换了，这确实令人费解。大家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下一步该怎么办。
　　“爱辉，今天累了一天了，你还不快洗洗睡，我可是很疲惫了，我上楼了。”
　　看样子脑子没撞坏，今天的事情都记得，可为什么是从可欣的口里说出来的？徐总满脑子的疑惑，除了惊讶困惑，还是惊讶困惑。只见可欣挎起她的LV包包上楼了-----她竟然还记得包包！徐爱辉可不准备上楼，他倒是不怕万一虎入羊口，只是如何安排楼下这位“夫人”呢？如果她明天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和另一个女人一个房间，会不会……轻者重伤，重者也许会面临被割阉的危险？他还是希望夫人能够魂归原窍，他走到赵丽雅面前，用他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难道忘记我了吗？难道连一个和你一起风雨无阻牵手十年的老公都不曾记得了吗？
　　赵丽雅惊慌失措，她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被主人调戏，还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接近自己。一开始的不安渐渐变成了恼怒，她本来还担心一个月的试用期后，自己会不会留下来，现在看来不必了，如果让她在这种人面前生存一个月的话，真是比死还难！
　　“徐总，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我现在就向您辞职!”，赵丽雅愤愤地走了出去。
　　徐爱辉竟然不敢上前拦住他，他刚才听到“胜任”一词时就知道被人家误解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即使自己的老婆要走出去，他横加干涉的话，也属于侵犯人权啊。他想了想，终究没敢上二楼，看来只好在一楼的客房胡乱将就一宿了。徐爱辉躺在床上，竟然没有一点儿睡意，今天的事情说给谁信去，但却发生了。辗转反侧之际，他猛然忆起以前看过一个日本电影名字叫《秘密》，讲述的是一个妈妈和女儿灵魂互换的事情，他反复睡不着觉，索性爬起身来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秘密》。
　　故事里讲到一位母亲在临死前拉着女儿的手，让自己的灵魂占据了女儿的□□，外表是父女实质是夫妻的俩人，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欲。生活中，丈夫对妻子的爱时刻阻挠着对方接近异性的机会。当两人慢慢习惯了自己的角色时，母亲的灵魂却越走越远最终消失，把女儿灵魂还给了她的躯体。
　　徐爱辉注意到这结果，想到自己的境遇，眉毛皱了皱。
　　当第一缕阳光快要斜射到床上时，徐爱辉终于醒了。他刚瞪开沾满眼屎的双眸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不习惯“陌生人”看到自己的睡姿，看到可欣正坐在自己的床边，不免有些懊恼，却又不敢发作，他知道这女人体内聚集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忽然一下子昨晚没纠结开的困扰笼上心头：他该怎样面对眼前的“韩可欣”呢？他是像灰太狼似的乖乖的叫她“老婆”呢？还是准备挨平底锅？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认下这门亲得好，他最终想到。
　　“老婆，我昨晚忽然不舒服，怕反复的起来走去打扰到你睡觉，所以就……”，他看到韩可欣漠然一切的眼神，确定了某些力量还在她体内，遂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地看着对方。这是他多年来检讨的主要方式，尽管俗套，效果还是比较显著地。可欣听到老公说不舒服，满脸紧张地问：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胃痛么？”，可欣说着向前一步，关切地拉住爱辉的胳膊。
　　这么近的距离，闻着可欣淡淡的体香，爱辉忽然手足无措了，他的心竟然跳得厉害。他告诫自己千万把持住，尽管夜店的女孩他不是没碰过，尽管他现今仍和一位女孩保持暧昧的似包养关系。但这件事情很复杂，其中牵扯的姻亲关系的另一方的态度很重要，也许还会牵扯到自己的事业生涯。想到这些他突然打了个冷战，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
　　“没事，现在好多了，我记得今天公司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我得赶快过去。”徐爱辉说着想走掉，可欣却一把拉住他，
　　“什么事情也没有比那家海外客户重要呀！”
　　徐爱辉看到她目露喜色，似乎有话外音，便定下身，等待她的继续。
　　“我今早给爸爸打电话，他听到那公司的名字忽然忆起陈伯伯提起过，和那家公司有业务来往。这样就好说了，因为他们和陈伯伯是供求的关系，所以陈伯伯做中间人，说起话来还是比较奏效的。”
　　“那我立即去见爸爸”，徐爱辉说着拿起外套就向外走，终是晚了可欣一步，她已经挽好了爱辉的胳膊，准备一起出发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这样冒昧的去……似乎不太好……也不是冒昧……但是老人家会不高兴的……”，爱辉语无伦次了起来，从昨天的经验，他认为可欣没听懂，果然——
　　“我怎么了？我赵丽雅还丢你的人了！再说我回我娘家，关你什么事！”
　　徐爱辉想了想，觉得这终是不好瞒的事，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被扣上个秦香莲的美名。不如让岳丈当断案的包大人，解决一下自己的难题，以后也可以拿来当依据，徐爱辉忽然发现自己简直是天才。
　　徐爱辉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出岳丈一家最初看到可欣的表情。果不然，来到新安路沿海的钓鱼岛高档别墅社区岳丈赵建树的家中，老岳母一开门看到徐爱辉带来一位漂亮的女孩，便送他一白眼，这时，可欣又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便挽住了赵夫人的胳膊，赵夫人像癞蛤蟆掉到胳膊上似的赶紧甩开了可欣。可欣不高兴地走到坐在沙发上的爸爸跟前，
　　“爸爸，妈妈怎么了？”
　　赵夫人已是忍无可忍了：“徐爱辉，我家雅丽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外面讨的小老婆回来叫我们爸妈，你把我们老两口放在什么位置！？”
　　徐爱辉把昨晚发生的异事说了一遍，没人相信。老岳母已气的浑身发抖，吼着女婿：
　　“你要找小老婆就上外面找，别找一堆理由，你现在能耐了，忘本了啊！”
　　爱辉看到岳父皱紧的双眉，知道他也是此般意思，便不想解释，不再说话。可欣可不干了，“妈妈，我是雅丽，我跟爱辉过了十年了，怎么忽然又成了小老婆了？”
　　一直沉默的赵建树站起来低吼道：“谁把这精神病带来的！”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忘记了张阿姨到新疆之前，还是我帮你把绿翡翠耳环交到她手里的。“
　　赵建树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他转头看赵夫人的脸，果然已是暴风雨将要来临。
　　“怎么？那祖专的绿翡翠耳环？你不是说交银行保管的路上丢了吗？呀，老家伙，二十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把最珍贵的东西还是给了张雪燕了。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保姆吗？”，赵夫人忽然掉转矛头口水起老头子。
　　可欣竟然很得意，“现在你们知道我了？”
　　确实，两位老人想了想，不得不暂且挂起免战牌，注意起可欣。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间？”，妈妈问。
　　“一九五八年七月五日呀，去年我还给你买了个珍珠项链呢！”
　　赵夫人想起去年女婿也来过，说不定串通好了，又改了个话题，
　　“那你小时候最难忘的事情是那些呀？你大舅家的二表哥叫什么？你升大学考的分数是多少？你结婚前最大的癖好是什么？“
　　可欣不费脑筋地一溜答了出来，一旁的徐爱辉终于知道，原来赵雅丽结婚前竟然喜欢裸睡。
　　爸爸在一旁也忍不住了，“爸爸以前看好的一个男孩子给你介绍，你不要，他叫什么名字了？”
　　“王尹杰，就是乐银座家居城老板的儿子嘛，人太扭捏了，不大方，我看不上。“
　　爸爸点了点头，惊愕不已。
　　徐爱辉的心里已经笑翻了船，‘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了互揭老底的现场大会，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更多的爆料呢。’
　　赵夫人让徐爱辉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重说了一遍。这次说完，两位老人像下巴脱臼似的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雅丽呀，这几天爸爸公司忙，妈妈自己在家很孤单，你搬过来陪妈妈住几天？”赵建树觉得现在的女儿和徐爱辉还是不单独接触的好，而且在这里有赵夫人的进一步摸底，许多事情还可以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