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望山》匈奴鱼

8、三心台上饮风雨，不得天意许

　　汽车出了城，沿着石板铺成的小路颠簸着到了半山寺的后门停下了，一个小尼姑正在那里打水，看到沈颖他们下了车，丢下水桶进去通报老师太去了。

　　小莲带着司机把车开到正门去等着了，冯嘉柔和沈颖携着手过了小门朝里走去。迎面来了老师太对着二人见了礼，抬头细细端详冯嘉柔的脸，不由问道：“”小友，可是故人之后啊？”

　　冯嘉柔微微一笑：“我母亲沈氏和您是好友。”老师太恍然一笑：“你如今也这样大了，只你母亲早早解脱留下了你。”冯嘉柔也不答话只指着沈颖道：“这是我沈家表妹，一直想来您这里的桃林游玩，今天得了空，我们就来打搅了。”

　　老师太把她们让到屋里去让小尼姑上茶，笑着说：“半山寺我只能做的了一半的主，桃林就在这一半内，你们尽管去玩吧。”冯嘉柔拍了拍沈颖的手，又说道：“先让我表妹去四处转一下，我还有一些疑惑要师太解答，不知是否方便。”老师太叫来小尼姑让她带着沈颖出去了，自己带着冯嘉柔进了里间的屋子。

　　这屋子本是师太平时的功课房，很是僻静，来的人也少，关了隔间敞开的门和两扇小窗户就是一方自在天地。

　　师太和冯嘉柔二人先后落座，冯嘉柔踌躇一会，开口道：“我唐突了。师太是出家人，修行多年，可能－可能－可能做到断情，绝爱？”

　　师太看了一眼冯嘉柔，摇了摇头：“我多年修行，然而寺中众人与我各有亲疏，跟随弟子也各有好恶。可见我心境还是不平。”

　　冯嘉柔犹豫了一下，又问道：“父母子女之情算是天经地义的吗？”

　　师太还是摇头：“我自小跟了比丘尼，父母音讯多年不闻，又哪里找天经地义的孺慕之情呢？可见父母子女之情也不过是近者亲，远者疏。世人多说‘孽障’，又哪里知道前有因，后才有果呢。”冯嘉柔怔怔的，默默低头思量，师太手中转动念珠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外面响起咔哒声，是有人在敲窗户。
　　小尼姑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太，晚课时间到啦，师姐们都在等您呢。沈姑娘也转回来啦。”

　　冯嘉柔缓缓起身：“烦扰师太有一会了，师太还有事要做，我就不打搅了。”

　　老师太也跟着起了身：“按理我今日该招待小友，只是也不得空闲。说来惭愧，小友母亲住过的屋子早被拆了只留下当年建的的三心台还在用，就在寺后，你不妨一去。”冯嘉柔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师太回了一礼。

　　两人出了隔间，沈颖在外面等得无聊盯着窗外看。老师太告了罪就匆匆离开了。

　　沈颖看到冯嘉柔出来，忙过来拉起她的手：“表姐，这半山寺的桃花早谢啦，根本没什么看头。我真累了，咱们打道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