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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学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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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姐呢?姐在哪里?”安潇无视他的抱怨。
“客栈里呢。”
“谁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吗?”秦夕颜纤纤作细步,款款而来。
秦夕颜跨进门,就看见众人有些诧异的神色。显然是惊奇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安然玥从秦夕颜进门那一刻就细细打量她:一个侧脸,弯弯不加修饰的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脸颊不上胭脂依然艳如雪中粉梅。头上斜插碧玉钗,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之间动人心魂。只是一切都比不上那双眼睛,黑色的瞳眸墨染的纯粹,仿若那一池秋水,明明深不见底,却清澈的令人心惊,似不染人间烟火杂尘般。
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秦夕颜的目光落在安然玥身上。“阿辉,小潇,这是弟妹?”
“姐,阿玥是我的妹妹。阿玥,这就是夕颜姐。”有些无奈,自从自己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姐就一直想为自己找一个贤内助。这已过去一年了,都还在想这件事。
“夕颜姐。”安然玥甜甜的叫了一声。乖巧的样子,让秦夕颜生出一种想要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的想法。
“小妹,真乖。”转而语气一换,望着安潇,“那么急找我们回来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能怪她这样问,她成为他的义姐是有来历的。安潇十五岁那年,他的母妃檀妃病逝,极为伤心,他的父皇看着他日益消瘦,不忍他伤心欲绝,便让他出宫放松一下心情,可是却遭遇他的二哥派去的杀手,险些丧命,秦夕颜便是在这时遇见的,她出手救下了他,给了他如慈母般的照顾。伤好之后,他们便以姐弟相称。
“没出什么事,阿玥想要学武而已,本打算我自己教她,可抽不出身,其他人教她,我又不放心,如此便叫你们回来了。”
听到这个,秦夕颜松了一口气,朝着安然玥莞尔一笑,“小妹,女子舞刀弄枪的多不文雅,跟姐姐学琴,可好?”
安然玥是爱琴之人,她自幼便学琴,只是琴如何能报仇。
“夕颜姐,我还是要学武,琴,无法报仇。”
“天下武功路子那么多,只有武功才可以杀人吗?并不是。真正的高手,一花一草,一个细微之处便可取人性命,何况是琴。”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我可以教你以琴声杀人,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不可滥杀无辜之人。”
安然玥坚定的点了点头。秦夕颜满意一笑,牵着她朝外走去,把自己相公晾在了一边。“小潇,姐要在你这里住一阵子了。小玥,带姐姐去你住的地方。”
她牵着她的手,缓缓而行。秦夕颜手里传来的温暖让安然玥觉得分外亲切,像极了娘亲手里的温暖。可时过境迁,回头看,已是物是人非。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泪滴落。秦夕颜惊觉,俯下身,柔声询问:“怎么了,小玥?”
安然玥抬起头,泪顺着脸颊滑落,略带红色的眼睛。秦夕颜一阵心痛,把她拥在自己怀中,“怎么哭了?是不是姐姐牵的太紧弄痛你了?”
安然玥在她怀中摇摇头,有些哭腔的声音。“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娘亲,可是娘亲不在了,永远不在了。夕颜姐,娘亲死了。”轻声哭泣最后变成放声大哭。
“没事的,你还有哥哥,还有我们,乖,不要哭了,檀妃娘娘看见你哭,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秦夕颜心疼的轻轻拍着怀中的小人,轻言安慰。
安然玥渐渐平复,扬着满是泪痕的脸,“檀妃娘娘?是哥哥的娘亲吗?”
“你和小潇不是亲兄妹?”听见她问出这个话题,秦夕颜明显的惊讶。
“不是,我是苏家的女儿,苏府没了,哥哥救下我,我才叫的安然玥,哥哥的娘亲,是不是也不在了?”
“是,在两年前病逝了。”考虑到她不会知道檀妃,便又接着解释:“檀妃就是原来的德妃。”话说到这里,水月阁确实已经到了,这个话题也就没再说下去。
秦夕颜巧笑嫣然,“小玥,我们开始学琴吧。”
而安然玥在心中默念:檀妃,哥哥的母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哥哥。
与此同时,大厅里的三人正谈论着。
“四哥,还要这样忍下去吗?二哥根本容不下你,你十五岁,他都派杀手杀你,何况现在。”安辉正襟危坐,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眸子里隐含的怒气。
“小潇,江山如果在你二哥那里,只怕名不聊生,恐怕这安氏江山不保。你父皇也不愿看到这样,所以太子之位直到现在都还是悬空。”燕秋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可安潇只是来回踱步,不语,背在背后的手紧紧握着。
“四哥,你下一个决定啊!”
安县却是突然坐下,端起茶细细品着。润了润嗓子。“阿辉,姐夫,不急,我们再等一阵子吧。”等她长大,等她走出了苏家惨案的阴影。
安辉想开口,却被燕秋拉了一下。他疑惑地望了望燕秋,后者摇了摇头。
“去水月阁坐坐吧。”他突然开始怀念安然玥弹的琴声来。
水月阁。
“小玥,弹的很好,只是,无法杀人。听我弹一遍。”
“好。”
三人来到水月阁时,琴音袅袅,轻柔的曲调慰藉这疲乏的灵魂,沉浸其中,曲调却突然一变。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仿佛千军万马压境而来。呼吸一滞,急忙运起内力,稳定心神。所幸秦夕颜只是向她示范,未带杀气。琴声再转,如梦如幻。
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最后都苦笑出声。
“姐,迎接我们的方式太危险了,要是误以为是阿玥在弹奏,岂不是会受伤?”看着秦夕颜出来,哀怨的望了一眼。
话刚落,便有东西埋入了他的怀抱。“哥,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伸手去摸。
安潇一头黑线,站在旁边的人也是一脸的尴尬。
突然安潇伸手将安然玥推开,不理会众人的诧异,径直走出了水月阁。安然玥一愣,而后轻声问道:“是不是我惹哥哥生气了?不然哥哥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说到后面头越来越低。
燕秋回过神来,低笑出声,秦夕颜瞪他一眼,他讨好似的跑到自家娘子身边,却在耳边低语:“你弟弟可真是……”秦夕颜嗔怪,用手捅了捅他,示意他把话说清楚。
“男子,满香入怀,女子的手还不安分,你说他干什么去了。”燕秋搂过秦夕颜。
秦夕颜惊讶了一会,跺了跺脚,离开他的怀抱,一副小女人的姿态,:“那也是你弟!”
而安辉在燕秋搂过秦夕颜时就急忙引着安然玥离去,笑话,现在安然玥可是自己四哥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的精心呵护着的人,要是被带坏了,四哥那腹黑的主绝对是拿自己出气的。
离去后的安潇莫名的烦躁,走进自己的书房,一掌拍在书桌上,书桌顿时四分五裂。眼睛眯起来,又是一拳击在墙壁上,手瞬间鲜血直流。
他自己也说不清烦躁的原因。
水月阁又隐隐传出了琴声。
安辉寻遍整个王府,最后在一个下人的指引下才来到书房,推门进去,就看见一屋的狼藉,书桌惨不忍睹,手上的血已经微干。
“四哥,哥,你在干什么?”安辉摇着安潇。
“阿辉,没事,我只是平静一下心情。”摆摆手,站了起来,“我现在进宫去,找父皇换圣旨,趁着还未公告天下。”
“四哥,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安辉愣住,他希望是自己听错。进宫换圣旨,这是直接拂了自家老爹的面子啊!
“我没有疯,你也没有听错。”她叫他一声哥哥,她叫的时候软软弱弱的还有满眼的兴奋和激动。就为了这个,他也想去。
安辉拦住安潇,咆哮:“哥,在这样下去,她会毁了你的一切。”
安潇一记眼神过来,安辉噤了声。“她不会。”看着安徽紧握的手,又接着说,“不要打她的主意,我说了她不会,你要是敢动她。”戛然而止。
安辉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话,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住进了一个人。长叹一声,跟在他身后。
出王府的时候,安潇望了一眼水月阁方向,那里草长莺飞,春天已经来了吧!琴声缓缓流淌。
马来,骑马而去,引起滚滚的红尘。
御书房。
“皇上,安王爷求见。”李公公低着身子。
“宣。”声音里是难掩的疲倦。
“儿臣拜见父皇。”
安严龙摆摆手,疲惫的应了一声。“无外人,就当是寻常百姓家的父子,不要那么繁多的礼仪。”抬头望了一眼安潇,“转眼我登基二十年了啊,雄心壮志已被岁月消磨殆尽,小四,多希望你我没生在帝王家,只是一个寻常人,快意江湖,逍遥自在,守着心爱的女人,陪她一生。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多么奢望的幸福啊。”手抚过画中女子的面容,似感叹又似无奈。
安潇朝画像望去,“母妃!”
“父皇,逝者已逝,母妃也是希望你好的。”安潇跪坐在地方,把头枕在安严龙膝上。
“德妃……”轻喃出声。
“父皇,最后为什么要将母妃的称号变为檀?”安潇不解,皇宫妃子品阶明明德妃是除了皇后,就是最尊贵的,况且后宫一直无后。可父皇却偏偏赐号‘檀’。
“檀妃,檀德妃,小四,檀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物,不畏风寒,无论什么,最后都挺过去了,给她这个字,是希望她能够在这后宫中顽强地活下去,可是,她还是抛夫弃子,去了。”安严龙疲倦的脸上泛起柔柔的光辉。
“父皇,我……我想认安然玥为妹妹。”安潇迟疑了一下。
“安然玥?是原来的苏家之女?怎么想改为妹妹?”
“年龄相差无几,认为女儿,不妥。”
安严龙脑海再一次闪过一个女子的面容,跟在他身后唤他师兄的女子,点了点头。“小四,直接册封是不可能的,无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安潇明白,父皇这是答应了,可如何名正言顺,这是该思考的问题。
“父皇,他救了我,这个理由如何?”
“不是很充分,不过倒是能堵住悠悠之口。小四,你们兄弟之间还是要兄友弟恭。”
“这是自然。”只要二哥不动手傻我身边之人,我甘愿辅佐他。“父皇,儿臣先回去了,您自己注意身子,不要太操劳。”
昔日高高在上的的帝王,也抵不过时间,记忆里父皇坚挺的背影,哪是如此苍老。
安潇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母妃怀中撒娇。他的父皇在面对他们母子的时候,总是如同寻常百姓家的父亲,慈爱,没有凌人的帝王气势。这一刻,他明白,父皇已经老了。
走出宫门,回望御书房的方向,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关怀与无奈。上马,疾驰而去。
安王府。
“哥,你回来了。”安然玥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嗯,今天学完了?”没有停下脚步。
“哥哥,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带着一丝委屈,倒像是安潇欺负了她似的。
安潇不解,停住脚步,望着安然玥,眼神带了一丝探究。被安潇盯得不自然,头渐渐垂了下去。安然玥处在那里,安潇一脸的迷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