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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送只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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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琦盯她几眼,这才压低嗓音的问:“昨日,太子皇兄曾来见过我,与我说了些事,明月,你对他,可是当真放弃了?”
苏明月眉头一蹙,眸中滑出了几许悠远之色,“不过是与太子聊了几句,你便成了他的说客?”
“不是,我……”
“自太子娶妃,我与他之间,便已断得干净。”未待凤琦说完,苏明月淡然出声。
凤琦怔了一下,眸中略有复杂,欲言又止一番,终归未道出话来。
与凤琦分别之后,苏明月于府中休息,元欣的刺绣竟已完成,是幅牡丹花。
苏明月正懒散坐在软榻,目光瞅着元欣手里的绣品,笑问:“牡丹花已成,元欣准备将这副绣品送谁?”
元欣怔了一下,面露茫然。
苏明月瞅她几眼,道:“府中小哥们倒是多,听说常日与你亲近的也多,元欣呐,那些人中可有你中意的?”
元欣脸颊陡然一红,“小姐,你胡说什么呢!”
苏明月轻笑,“这事儿能胡说呢,事关你终身大事,我自是在一本正经的问呢。”
“奴婢哪有什么终身大事。”元欣嗓音微急,含着半许嗔怪。
眼见元欣越发的不自然,苏明月倒也见好就收,只道:“罢了,不调侃你便是,只是日后你若遇见心仪的了,莫藏着掖着便是。”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又道:“元欣,可否帮我绣只荷包?”
元欣微愣,“我前些日子就已给小姐绣了一只,小姐还不曾用过。”
苏明月淡笑,“我让你再绣一个,是为送人。”
“送人?小姐要送谁?”
苏明月眸色微动,只道:“丞相。”
元欣脸色蓦地一变,“小姐为何要将奴婢绣的荷包送给丞相?”
元欣有些急了,自家这小姐闲来无事,总是喜整蛊人之事。丞相虽温和,但若要将她的荷包送给丞相,岂不是代表她对丞相有意,自家这小姐究竟何意
苏明月淡瞥元欣一眼,自是知晓这丫头想多了。
她默了片刻,才漫不经心的道:“这几日我倒是琢磨着给丞相送点礼物,却是不知送何,而今你绣个荷包出来,我明日便以我的名义送去,也算是答谢丞相的几番帮忙了。”
元欣着实不敢恭维自家小姐这话,斜眼瞅了自家小姐好几眼,有些咋舌与无奈。
自家这小姐当真吃不得亏,丞相前不久才将整个阁楼的东西都搬空了送自家小姐,而今自家小姐却仅是送个荷包,且还是她帮着绣的荷包,当真是不诚意了些。
虽心底如是想着,但元欣却不敢说出来,仅是承诺今日便将荷包赶制出来,随即便垂头下来,继续开始穿针。
翌日,太师与慕广上朝,一如平常的未曾早早归来,日上三竿,有小厮来报,只道丞相的马车回府了。
苏明月揣了元欣连夜赶制的荷包,领着元欣便慢腾腾的朝相府出发。
待敲响相府大门,相府管家竟也未有半分诧异,笑着将苏明月领入府后,便朝苏明月道:“苏姑娘,相爷此际正在阁楼休息,苏姑娘若是要寻相爷,直接去阁楼便是。”
听听,直接去阁楼便是,说得像是她苏明月并非外人一样,随意走动过去便是,苏明月倒是略有畅然,只道这相府老管家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朝老管家点了头,正要领着元欣继续往前,老管家却唤住了元欣,慈蔼缓道:“元欣姑娘可否帮老朽除些院中的杂草?杂草太多,府中人手不够,我又眼睛不好,倒想稍稍麻烦元欣姑娘。”
元欣本是对老管家极有好感,此番一听管家这样说,当即朝老管家点了头。
眼见元欣劲头十足的与老管家走远,苏明月眉眼抽了几下,只道元欣在太师府里都没今儿这般热心勤快过。
缓步往前,苏明月于相府小道穿梭。
她对这府邸并不陌生,寻至阁楼,也毫不费力。
上得阁楼,她便一望望见了温瑾瑜,此际他正斜靠在软椅上,手中一本书,垂眸读得仔细。
只是他今日并非穿的是常理日的白袍,反倒是一身官袍加身,显然是刚下朝归府甚至还为来得及换却,只是偏巧凤澜朝的官袍并非好看,一般官员穿在身上都不会好看,然而这温瑾瑜却是例外,竟能将官袍穿出一种大气端雅之感,着实有些不容易。
果真是皮囊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苏姑娘。”大抵是察觉了声响,温瑾瑜抬了眸,一双如墨的眼朝她落来,霎时笑得儒雅柔和。
苏明月缓步往前,在他面前站定,随即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多出的一盏茶,眸色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随即笑问,“丞相独自一人,怎备了两盏茶?”
他缓道:“有客来,自是要多备一盏。”
苏明月轻笑一声,随即自然而然的在他身边坐定,道:“备了茶水,又连官袍都未换就在这儿候着了,丞相,你所说的客,是谁?”
“客人已至,却还问客。苏姑娘何时也喜欢故作调侃了?”他微微一笑,静静观她。
苏明月神色一敛,只道:“玩笑罢了,并非真心调侃,呵。”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丞相怎知明月今日要来?”
他坦然道:“在下下朝回府时,马车经过太师府大门,便隐隐听得太师府守门小厮们言道说要将我回来之事快些禀报苏姑娘,是以,在下便猜测苏姑娘今日许是会来见在下。”
竟是这样?
苏明月半信半疑,并未深究,随即伸手拿过他手中的书放于桌上,待他微怔的望她时,她盈盈而笑,“丞相先别看书了,明月此番来,是有礼物相赠。”
“苏姑娘能来相府,在下已是欣然,怎还带礼物。”他缓道。
“也非是因来相府便给丞相带礼物,而是心底早有此意,只是苦于不知该送丞相什么,是以拖到了今日。”苏明月柔和的笑着,嗓音一落,她便自袖中掏出一只荷包递至温瑾瑜面前,只道:“自古便有礼轻情意重直说,丞相府宅皆是皇上赐的贵重物,随便一样都价比千金,明月若送金银之物,自是俗了。碰巧昨日有心,便绣了这只荷包,丞相看看是否喜欢。”
他眸色分毫不变,俊朗的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笑意,温润而又端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风缓缓接过了荷包,垂眸仔细打量了几眼,“这荷包做工精致,荷包上的牡丹也栩栩如生,苏姑娘绣技倒是了得。”
“那丞相喜欢这荷包吗?”
他微微点头。
苏明月柔笑道:“丞相喜欢便好,本还以为这礼物太小,丞相不会接纳呢。”
“苏姑娘亲手所制的东西,在下若是推辞,倒显得破费了苏姑娘一片心意,自是不妥。”说着,他嗓音稍稍一挑,又道:“在下以前听人说苏姑娘琴棋书画四绝,但偏巧女子最擅长的女红蹩脚,而今见苏姑娘绣的荷包如此精致,倒是以前那些传闻过于不实了。”
苏明月眼角一抽,当即有些怔愣。
外面竟也传了她女红蹩脚之事?她苏明月针线活儿蹩脚之事,可是仅有身边的几人知晓,旁人自是不知呢。
她故作镇定的朝温瑾瑜笑了笑,只道:“传闻终归是传闻,不实也是自然。亦如明月与丞相传了风月之事,但事实却与外面传闻天差地别。”
他缓道:“苏姑娘说得是。”
嗓音一落,已将荷包收入了怀里,神色微微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西州水患之事,苏姑娘还记得吧?”
苏明月点了头。
西州水患之事,她自是记得,只是她最为上心的,却是西州发现的金矿。
想必稍掘金矿一角,都比在云山寺栽种毒花毒草要来得赚钱。她苏明月并非贤良之人,铜臭二字也认了,要运作她私底下计划之事,自是要费银两,而此际突然冒出的西州金矿,无疑是一大笔横财,这些金子若是不拿,岂能甘心。
“西州水患,如今虽稍稍控制了些,但灾民流移失所,此番倒是得为西州赈灾甚至建造房屋。”正这时,温瑾瑜继续温润而道,嗓音透着缓和雅然之气。
苏明月淡笑,一语直入重心的问:“皇上准备派谁去赈灾?上次明月便与丞相说过,西州之事丞相可考虑,而今,丞相可愿去那西州赈灾?”
温瑾瑜面露几许无奈,并未言话。
苏明月眼角微微一挑,“丞相莫不是当真不愿去吧?”
他摇摇头,缓道:“西州百姓流离失所,我自是担忧。此番西州赈灾之事,我自荐了。”
苏明月心底微微溢出几许释然,“丞相自荐,皇上也同意了?”
他点头缓道:“今早在下已接了圣旨,这两日便要出发了。”说着,见苏明月展颜而笑,他眸色微微一深,只道:“苏姑娘那日与在下所说的事,在下倒是不能答应,西州地处偏僻,去那儿必得受苦,在下知苏姑娘意,但还是得劝苏姑娘莫要随在下一道去西州。”
苏明月的心思被他全然挑破,她也未诧异,仅是眸色微动,朝他笑道:“丞相为明月着想,明月甚是感激,只是明月也鲜少去得远方,此番与丞相随行,顺便见见世面,倒也甚好。”
他略微认真的观她,“苏姑娘当真想去?”说着,嗓音稍稍一沉,“可是为了西州金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