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佟晓璋

18、Chapter 18

　　“可以让我走了吗？”
　　陆天晴的声音轻轻的，却让聂东宇心里猛地一揪，竟然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她那么喜欢他，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不就是害怕他赶她走？可是现在，她竟然自己说要离开。
　　聂东宇知道她有这样的资格，但是已经习惯了那个唯唯诺诺讨好着他的陆天晴，现在他怎么能允许她说走就走？
　　房间里静极了，暮色四合，温柔的夜风撩动着窗帘的下摆，轻微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聂东宇微垂着眉眼，沉默了良久才沉声说：“不能。”

　　陆天晴目光一滞，扬起脖子咬着嘴唇，“为什么不能？聂东宇，你都已经利用完我了！”
　　房间里的灯光映着她眼睛里的冰冷泪意，聂东宇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天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这样还不行么？”
　　“补偿？”她被他气得只能笑，“聂东宇，你那样对我，你以为我还会稀罕你的补偿？”
　　“你不稀罕？”聂东宇的口气微冷，顿了一下才又放软音调安抚她，“天晴，你现在生气我都明白，可是我现在不能让你走。不管是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他自己？
　　陆天晴只觉得讽刺，抬头问他：“为什么？因为我像那个聂程程？你的未婚妻？”
　　提到聂程程，聂东宇的脸色微变，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我并没有喜欢过她。”
　　这算是解释吗？
　　他没有喜欢过聂程程，所以她陆天晴并不是一个替身？可是她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慰藉，反而觉得心口更冷。
　　聂东宇和聂鹏还有聂程程之间的纠葛，她只听了那么一言半语，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她也知道，聂程程曾经为了他不顾性命，也曾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到了现在，就换来一句冷冰冰的“我并没有喜欢过她”。
　　她不是圣母，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谈不上同情，只是有些兔死狐悲。这样冷情的一个男人，她还能指望他对她有真心吗？

　　最开始的伤心和愤怒都沉淀下来，现在陆天晴只觉得悲凉，自己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一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平静下来，“聂东宇，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都和我没有关系了。以前我喜欢你，就当我瞎了眼。你骗我利用我，我都认了。现在算我求你，看在我给你做了那么久棋子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我走吧。”

　　聂东宇皱眉望着她，陆天晴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羞羞怯怯地对着他笑，她应该满眼儒慕地仰视着他，她应该小心讨好不让他生气……她应该爱他。而不是像现在，看向他的目光里只有死灰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这样的陆天晴，令聂东宇非常不满意。
　　既然已经撕开了那层谎言，聂东宇也不必费心在她面前装绅士。他倏然站起来，弯腰逼视着她的眼睛。他离她很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着她的，他的目光阴鸷，满意地看到她的惊惧躲闪，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陆天晴，你别不识好歹。”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森冷。
　　陆天晴暗自打了个寒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聂东宇，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她半躺在床上，偏头甩开他的手，仰起头来故作镇定，“你到底想怎么样？”

　　聂东宇“哼”了一声，直起身来说得理所当然：“乖乖在家里呆着，最近少出门，也不用再去公司了。你的事情我都会打点好，别想些有的没的。”
　　陆天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软禁我？”
　　聂东宇不置可否，“随你怎么想。”

　　“你！”陆天晴睁圆了眼睛，眼角几乎要裂出血来。她骤然想起来，当初在鹏程，那个算计了她的上司面对她的质问，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
　　是不是这世上所有做了恶事的人都能这样心安理得？就因为他们有权有势？
　　当时那种无力而愤怒的感觉再次冲向大脑，陆天晴眼角瞥见床头的台灯，想也不想就抓起来，猛地朝聂东宇掷过去。
　　可聂东宇不是别人，他的身手快得叫她看不清，台灯还没掷出去，她的手腕已经被他紧紧攥住。她被他捏得钻心得疼，手上本能地一松，玻璃罩的台灯马上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像是她的一颗心。
　　她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拼命挣扎也挣不开他的力道，她哽咽着骂他：“聂东宇你混蛋！”

　　聂东宇用力将她一扯，她整个人都几乎被他提下了床，他逼视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陆天晴！别挑衅我，我不是那个被你砸伤的废物！说我混蛋是不是？我还可以更混蛋，要不要试试？”
　　“你！”陆天晴挣扎着又要打他，再次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了双手。她开口想骂人，可是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凶狠得更像是噬咬，聂东宇唇齿相交地掠夺着她的呼吸，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已经太久没有放纵过自己的情绪了，这七年里，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和理智。而现在，他的大仇得报，人生中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他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伪装和遮掩。个人的需求无限地膨胀，他不管什么是非黑白，只想做回那个为所欲为的自己，征服他想要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他最想征服的，就是陆天晴。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着她，但是他很清楚，他需要她的爱。
　　本来内心还保留着最后的道德底线，他知道他对不起她。但是她毫不掩饰的反抗和忤逆，终于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暴虐和欲望，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让她再度顺从。

　　一开始的时候，陆天晴还剧烈地挣扎，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一个暴怒的男人？
　　她被他吻得没了力气，整个人软倒在他的怀里。她的温软无力平复了他的愤怒，那个吻也变得温柔细致。他用从未有过的耐心挑逗着她的小舌，一遍又一遍地吮吸咂弄。
　　等她以为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好心放开了她，看她小脸憋得通红，伏在自己的胸口用力喘息，他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这才是他的陆天晴啊……他的小丫头，很容易就回来了。
　　他伸手摩挲她红肿的嘴唇，微喘着低语：“这样乖乖的多好？”

　　陆天晴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她浑身都在发抖，可是双手还被他紧攥着，她张口就咬在他的脖子上，恨恨地骂他：“你无耻！”
　　聂东宇这次倒是没躲，任由她发狠地咬出血来。等她终于松口，他若无其事伸手摸了下被她咬疼的地方，微微皱眉说：“也不是属小狗的啊，怎么乱咬人？”

　　他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两分孩子气的无赖，这样的聂东宇最让人没有招架之力。
　　当初他就是这样啊，调笑戏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让她捧出一颗真心。
　　想到那些旖旎的过往，她恨他不爱她，却更恨自己竟然那样爱他！哪怕到了现在，她以为她是恨他入骨，可当他吻她的时候，她还是羞耻地有了反应。

　　陆天晴突然觉得无力，她垮下肩膀低低地问：“你怎么能这样？”
　　其实更像是问自己，她怎么能这样？
　　这样没出息。

　　她满眼呆滞的样子让他微微一愣，但是马上回过神来，拨弄着她的留海轻声说：“天晴，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都会对你好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不行吗？”
　　对她好？
　　什么叫做对她好？
　　让她住舒适的别墅，给她做美味的早餐，施舍一样给她拥抱和亲吻，让她在他的控制中衣食无忧？这和对待宠物有什么区别？

　　陆天晴突然抬头静静地问他：“你爱我吗？”
　　聂东宇的眼神微微躲闪着，“我……”
　　“你不爱我。”陆天晴自问自答，讽刺地笑着，“聂东宇，你现在不许我走，不过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你习惯了我对你逆来顺受，所以你不许我主动离开。”
　　聂东宇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如此，但是如果说“爱”，又似乎真的没到那个地步。到了现在，他不想再骗她，只是僵硬地说：“天晴，不管我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承诺会对你好，就一定会做到。反正你爱的人是我，就这样和我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陆天晴摇着头苦笑，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聂东宇，你根本不明白爱是什么。如果你不是真心，你对我再好我也不要。”
　　聂东宇的眼眸一暗，声音再次冷了下来，“要不要由不得你。”
　　“是啊，由不得我。但是聂东宇，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我不会任你摆布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聂东宇居然还点头，“随你，看看我给不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