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同人—不如相忘》老猫不吃鱼

5、相忘

　　六一的父母接到儿子的电话，得知儿子遇见他部队时的班长，挺高兴，因为以前儿子从部队来信常和他们念叨，班长对他可好了，他就服班长。现在，儿子在北京和他班长在一起，也有个人照应不是，六一这小子不听老人劝，到现在还不结婚，老两口病急乱投医，不约而同想起他的班长，对，让他班长帮忙劝嘛，六一这小子就听他班长的。于是，六一的父亲来到北京，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六一的父亲敲门时，两人刚睡醒，听到敲门声，六一披着衣服去开门，老爸的脸出现在门口，六一的嘴都不好使了“爹，爹你，你咋来了？”史今在屋里听见，腾的坐起，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收拾昨天的残局。六一拦在门口，慌的忘记让爹进门。“弄啥？不让恁爹进？”六一的父亲狐疑的推开儿子，闯进来。史今迎出来，不自然的笑着，“伯父，您来了。”老人看着这两个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六一，你先让伯父坐呀，我去买早点。”史今走出去。六一的父亲扫了一眼房间，说：“你们住一起？”六一本能地说谎：“不是，昨天喝多了，班长在我这儿凑合一宿。”“爹，家里…….”“哦，没事，家里都好着哩，我和你娘惦记你，你娘让我来看看，你过的咋样？”六一明白了，无数的电话和书信催婚无效，老爹亲自上门来劝自己回家结婚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自己和史今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一直小心的回避这个很现实的问题，总想得过且过，但问题始终是问题，不会因为你躲着，它就自行消亡。
　　吃早点时，六一的父亲对史今说：“孩呀，六一在部队上你没少照顾他，这回你再帮叔劝劝六一，他都二十八了，再不结婚就要光棍了，我和你婶就他一个儿，我们活不了几年了，想看看孙子哩。”史今虽然知道六一父亲此行的目的，听了这话，心里还是翻腾了一下，一直小心回避的事还是来了。“就是的，六一，听话啊，我要去上课了，六一，你先陪伯父，我下课再来。”史今逃跑似的走了。“咦，你班长咋了？”六一看到史今的表情，心中忽然剧烈的疼痛，几乎不能忍受。他的倔强上来了，扑通一声，六一跪在父亲面前，坚定的说：“爹，我不结婚，我要和班长在一起。”“什么？”老头蒙了。“我是说，我要和班长一起过一辈子，我心里没有别人的位置了。”“啊！你，你个”老头哆嗦着，一个嘴吧，打在六一的脸上。 “我养你，不指望你光宗耀组，只要你给咱家延续个香火就行，连这个你都…..你呀，天哪，我的老脸呀，伤风败俗呀。”六一的父亲锤胸顿足。“你怕我给你丢人，我，我以后不回老家，还不行吗？”“天哪，我做了什么孽呀，生出你个逆子啊”老头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六一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老爹的眼泪，他宁愿父亲对自己拳脚交加。六一的刚硬，倔强完全来自父亲的遗传，爷两个是一样的刚烈。现在这个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泪流满面，让六一心里酸楚不已。父亲，别逼我。和史今在一起时，也曾想过怎样和父母交代，总是幻想父母能原谅自己，可今天父亲的泪水，让六一看到绝望。今儿，我们怎么办？
　　史今没去上课，他第一次翘课了。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公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该好好想想了，这段感情是否要继续？当初决定和六一在一起时，已经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总是不愿意直面这个结局，用幻想欺骗自己。无论怎样，继续下去都会给六一的父母造成伤害，他们那么大的年纪，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与其两个人伤痕累累的艰难相伴，不如现在就结束这无望的感情，劝六一回家。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可是怎么和六一说呢，想到六一的反应，史今痛彻心扉。
　　史今回到家里，六一和父亲还在僵持。六一的父亲看到史今，突然象疯了似的冲过来，喊到：“你还班长哩，你就教他干这事？”史今没有躲闪，巴掌落在脸上，白皙的脸庞立即变做紫红。六一扑过来，护着史今，任父亲的老拳落在自己宽阔的肩上。史今拨开六一，看来六一和他父亲已经摊牌了。史今恭敬的跪下，“伯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劝六一跟你回去。”六一眼睛直直的看着史今，他没想到史今说出这样的话。“伯父，我和六一出去走走，我劝他。”史今拉着六一走出家门。两个人来到经常散步的小区公园。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忧伤如同春天的泛滥的河水，淹没史今和六一。“六一，是我不好，我们，我们错了，你回家去吧。”史今艰难的说。“什么，史今，你再说一遍？”六一咆哮“我以为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你是要告诉我这些混话？”六一的眼睛都要喷火。“六一，你听我说”“我不听！你敢再说一次，我就，我就”六一握起拳头，“我们没错，我们没偷没抢，我们碍着谁了！告诉你，史今，从你到上榕树把我召到部队，我伍六一就认定，这辈子我要跟着你，一辈子要跟着你！我腿瘸了，我不想让你替我操心，所以我没去找你，我想等我混出个人样，再去找你，哪怕你不爱我，我只要能看见你，我就满足了。我知道，咱俩的关系，爹妈不会答应，可我总想，我要想办法让他们接受你，他们不接受你，我就不回老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有什么错！”说到这里，六一的大眼睛里含满泪水。“别走，今儿”六一哽咽的说不下去，紧紧抱住史今，“可是，你父母年纪那么大了，我们不能进孝，还让他们操心，于心何忍。六一，回去吧，不管怎么，我们毕竟还一起过了一年，这辈子，我知足了。”史今红着眼圈挣脱出六一的怀抱，“我回去收拾我的东西。”“今儿，别走。”六一从后面抱住史今，头抵在史今的肩上“大不了，这辈子不回老家！”“那你父母呢，你不管？！”史今的肩膀被六一大颗大颗的泪水浸湿，慢慢变得透骨的冰凉。
　　史今把自己的东西胡乱扔进旅行袋，转身要离开，门却被六一堵住，“不许你走！”六一霸道的把史今的包扔回卧室，又抱住史今不放。这时，只听一声大喝：“你个龟儿子，你不让他走，我跳楼！”厨房里，六一的父亲已经上了窗台，要从五楼跳下去，六一和史今象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抱住老人，把他拉下来。“你个龟儿子，看我一时，你能看我一世？你不让他走，我，我下次上吊！”六一的父亲大喊，又要去找绳子。六一拖着父亲，拦着他，父子两个撕扯在一起。史今默默的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
　　六一这几天一直不眨眼的看着父亲。等父亲睡着，给史今打电话，史今的手机停机。给史今原来的寝室打电话，同学说史今请假回家了，史今家里的电话总也打不通。六一的父亲一天三遍的催六一和他一起回老家，要不就以死相逼。六一实在拗不过，只好和父亲一起回了老家，他想先稳住父亲，再寻机会出来找史今。
　　这一去，六一再也有机会回来。六一的母亲原本就心脏不好，听了父亲的话，直接昏死过去，在医院抢救回来，卧床不起，几个月后竟然去世。六一不忍心丢下孤独的老父，违心的答应父亲在家务农，娶妻生子。从此再也没和史今联系。
　　史今是从许三多的信中知道六一已经在老家结婚的。史今看到信时，竟然微微的笑了，“这样最好，”随即却吐出一口鲜血。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却不能说我爱你。如果相见，不过是浓厚了彼此的悲伤，那就把刻骨的思念埋在心底，午夜梦回，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