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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梦境 这里是哪里 ...

  •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儿,来看看,这是什么材质的?”古朴的四合院内,榕树下的老者怀抱着一个小女孩。此时他正拿起手中的东西问着小女孩。也不管她小小年纪是否真的认识。

      小女孩抬起琉璃般的眸子,看了看老者手里的东西,笑道:“是青铜器!商朝的。”

      “三儿真棒。商周的青铜器共分为食器、酒器、水器和乐器四大部,共五十类,其中酒器占二十四类。按用途分为煮酒器、盛酒器、饮酒器、贮酒器。爷爷手中这个便是饮酒用的。”老者一边细心教导,一边嘱咐:“三儿要记住爷爷教过的东西。有朝一日,这些知识将是你的保命符。”

      怀中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似懂非懂地应道:“三儿都记得!”

      这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那个人是我吗?为什么,我记不清了?那个老者跟我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场景将我的思绪拉回。很熟悉的地方,大概是江南。烟雨朦胧中透着一股子淡雅。木质的店铺内,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正用挑剔的眼光扫视店铺里陈列的货品。而她身后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彰显着小主人显赫的身份。

      小女孩正觉着无聊,要转身离开。那店主连忙送菩萨似的将她往外请。可惜就在小姑娘的脚要踏出门槛的一刻收了回来。她侧了侧身,将门口的人让了进来。

      进来的少年从身形上看还未褪青涩。身上罩了一件防水的雨衣,型号大得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进到室内,也不理睬门口为他让路的小姑娘,径自将一个包袱放到了老板柜台上。那人显然是老客户了,老板也不问缘由,连忙接过他的包袱。

      小姑娘随眼一瞟,看到包袱一角露出的一块白色玉佩,呈双鱼状,鱼嘴部穿孔用金链系佩。登时也不顾身后保镖,上前两步欲伸手拿过来细看。却被店主闪躲开来。小姑娘失手也不恼,转而拉住身边少年衣袖,问道:“小哥哥,你这双鱼玉佩是从哪来的?”

      少年似是一愣,并未作答。反倒是店主好奇之下问道:“小姑娘,你认得这玉佩?”

      小姑娘不理他,反而对着那沉默少年道:“这双鱼玉佩为白玉所制,是辽代少见的圆雕,用阴线刻出眼、腮、腹鳍、尾等细部,双鱼嘴部穿孔用金链系佩。当年被当做陪葬品放在了辽国公主及其驸马的合葬墓中。”说话的同时,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透着骄傲的神色,自信的笑容宛若明珠般璀璨。言罢,还不忘向听者寻求肯定。“小哥哥,我说的对吗?”

      少年轻微的颔首动作取悦了她,她转头对店家道:“这个双鱼玉佩我要了!”

      店主为难地看了看小姑娘,最后将目光转向少年。少年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暗哑,“这批货已经有买主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卖给小姑娘。

      “怎么这样……”小姑娘遗憾地看了看那店主拿走的包袱,似是想到什么,快速找来了纸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地址。然后将手中纸片塞入少年怀里。然后一抬下颚,霸道的说道:“你欠我一个玉器,这个给你。等你有了更好的就来找我。不许再卖给别人了!”

      说罢也不等少年有所反应,转身往店门口跑去。保镖称职地为她撑起雨伞,她却突然转过身看向少年。“太差的东西我可是看不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狡黠灵动,配上那双傲人眸子,在少年眼中久久不散。

      原来那么早就认得了吗?所以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忍不住想要和你亲近。原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所以才会在末世还带着那镯子。原来……你还记得我。我却早就忘了你。

      夜晚校园的樱树下,习习凉风卷起身边少女柔顺的长发。秀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眉宇间透着傲然清冷的神色。白色的长裙随风而起,宛若午夜花树下翩翩起舞的月光女神。少女身边的青年目光灼热而迷恋地注视着她,那样子像是要这样看她到地老天荒。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这次我可是有给你带礼物的哦!”少女转身看向青年,边说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眉眼间的冷傲仿若从未存在过般,留下的是一片小女儿的羞涩和期待。

      青年并不在乎她手中的礼物。只这样温柔而专注的注视着她,笑道:“我很想你。”

      少女呼吸一滞,连忙移开视线,躲过那不加掩饰的眼神,平复自己心中的悸动。她打开盒子,里面愕然躺着一串黑玉珠串。月光下的珠子个个饱满莹透,黑得妖冶而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球。那纯黑的颜色几乎让人相信它能将世间所有光亮都吞噬。没有人知道,这每一颗黑玉珠子的价值。更不会有人了解,为了这串珠子,少女究竟做过怎样的努力。

      少女将手串为他戴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喜欢吗?”

      “喜欢。”青年笑着回答。那认真的神情,不知是在说喜欢珠串,还是在说喜欢少女。

      显然少女也明白这点,慌乱低头,想要逃离。青年却不再给她机会,双手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埋在少女耳畔,低声道:“我们在一起吧!就算是受伤也好,痛苦也罢。即使没有人会祝福我们。我依然放不下你了。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三儿,我爱你……”

      泪水在那一刻滑落,是什么禁锢了灵魂,从此坠入了以爱为名的蛛网,等待死亡,不复往生。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个男人而放弃自己吗?”严厉的质问声响起,语气中透着焦急和担忧。那一头金发的女子。性感的皮衣勾勒出那婀娜的线条。一张东方人的娇俏容貌,此时正隐含着怒气。她固执地拉着对方的手,仿佛用力握住,便不会失去对方。

      被她拉住的人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去承受。”

      “我从不曾想,你会这么盲目地去爱一个人。他会毁了你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简直是愚蠢!况且,你不要单纯的认为这样就可以金盆洗手。行有行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少女面色如常地回视她,“你错了。我不是将所有都倾覆在一个男人身上。我只是觉得,人如果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活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精彩。况且,既然爱了,若是我不尽全力去拼一次,往后一定会后悔。我不允许自己后悔。至于那帮家伙。别人的想法,我为什么要顾及?”

      女子怔怔地看着面前目光桀骜的少女。明知前面是一片火海,还甘愿做那扑火的飞蛾。也许少女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对这段感情视而不见。更或者,那个男人已经深深印刻在少女心里,让她无畏死亡。

      “砰!”漫天火光自爆炸的车上燃起。凄厉的叫喊声在车内响起。火光之中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大概过了一世纪之久,或者只是一刻。那人影倒了下去。围观的众人除了能听到火烧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拐角处的少女满目惊恐地看着车的方向。那是她的车。因为要去买冷饮,所以让女子先进了车子。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人竟然无辜为她当了替罪羊。深呼吸也无法抑制地颤抖。看着暗处几个人影撤离,少女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少女被人一把抓住,抱紧怀里。来人疑惑道:“三儿,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茫然抬头。熟悉刚毅的面容映入眼帘,如同受了惊吓的小猫在寻求主人怀抱。少女一头扎进男人宽厚的臂膀间,“那边……有爆炸。我吓到了。”她不能告诉他,那群人的目标是她。更不能告诉他车里无辜惨死的女人其实是替她而死的。

      男人听了她的话松了口气,温柔安慰:“乖,没事了。我也是因为这事被派来的。吓坏了吧?我们走吧!”

      “嗯……”少女乖巧应声,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垂下的眸子恐惧依旧。

      有人说过,爱情就像是半熟的果实,入口甘甜,细品酸涩,回味清苦。

      “欧阳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给您的书信。”来人西装笔挺,不卑不亢地将手中信件交给少女,也不等她反应。转身离开。

      少女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信封,很久之后,方才鼓起勇气将它拆开。白纸上的清隽字迹却如同刀子般扎在她心上。少女深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动作缓慢而决绝地将它撕碎,素手一扬,徒留漫天纸屑。

      “三儿,你怎么了?他们……找你了?”青年小心翼翼地问道。对方的反应让他很不安。见她默认,青年连忙抱住她,“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我不在乎的!只要我们都不放弃,总有一天他们会妥协的!我只要你。”

      少女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我们会爱的这么辛苦?”

      她眼中的水光让青年湿了眼眶,他将她搂进怀里,埋在她发间。听着怀里人儿带着哽咽地问着“我们怎么样才可以在一起”。泪水滑落。

      眼前的场景转换,医院刺目的苍白,仿佛能闻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少女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完全无法顾及屋里其他人的感受,她失控地扑到青年床边,一声声唤着那刻入骨血的名字。凄厉地呼唤和泪湿的面孔无助得让旁人心酸。

      蓦地,一只手用力将少女拽起来,紧接着“啪”的一声,扇在少女脸上。少女白皙的脸庞印出五个红色掌印,可见来人用力之猛。少女一瞬间愣住了,只觉得自己被另一道力量拉开,之后眼前一暗,身前的光线被挡住了。

      她呆呆地抬眼看去,往日那清俊带点痞气的面孔此时满脸愤怒,单薄的身躯正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自己面前。耳畔响起他们的争执,“还我女儿”“害人精”“滚”之类的词语闯入她的耳朵,让她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思考。

      “三儿……”一道虚弱的呼唤使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青年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眼神中有怜惜、有痛苦、有眷恋。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纠缠着无法分开。忽然,青年移开了眼睛,看了眼屋里红着眼的家人,低声道:“我们分手吧。”

      少女身子随着他的话一震,先是不可置信,最后慢慢变得绝望。周围人得意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在确定青年没有反悔的意愿后,少女脸上恢复了往日冷傲的神色。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青年,一字一句道:“有的话一辈子只能说一次,而说了就是一辈子,再没有后悔的机会。”言罢,转身跑出房间。

      她永远不会知道,青年的目光直到她消失很久都没有转回。更不会知道在她离开之后他一口血吐出,吓坏了屋里的人。他如同死尸般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的急救,耳边医生的责备和家人的宽慰都无法让他越来越冷的心暖起来。

      “梦爷,欧阳小姐的体温已经恢复了。看来应该是没危险了。”鬼书生小心翼翼地试着欧阳子璇的体温。确定无碍之后抬头对面前的男人报告。

      梦冷冷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鬼书生识趣地退回到冰的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被梦圈抱在怀里的人。浓密的睫毛下闪着水光,一滴泪划过,被修长的手指抹掉。睫毛颤抖了几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睁开,落入那双无波的深潭中。

      “梦……”欧阳子璇直直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梦低低应了一声,看了眼她湿润的眼眶,问道:“哭什么。”

      欧阳子璇愣了一下,垂下眼帘,似是在想什么。过了良久,方才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睛里含着悲恸和愤慨:“没想到这次出来不是因为丧尸而丧命,却是因为人类自相残杀……人的心,竟是比丧尸更可怕。”

      梦眸光一晃,面色淡然地回应道:“丧尸会让人死,而人会让人生不如死。”

      欧阳子璇怔怔地看着他,不明就里。现在的她还不懂其中含义,只知道此时的梦眼眸深邃,如同地狱般让人遍体生寒。只是在她以后的日子里,却会慢慢明白梦话里的意思。这样的认知,同时也让她悲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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