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魔法》南平晚歌

4、第四章：师徒晚餐

　　花瓣在水中打折转儿，白烟婀娜升起，老摩根深吸一口气，啜一口花茶，清甜从喉咙滑落食道，淡淡的花香缠绕鼻尖。
　　“好！这是什么茶？我在日落大陆那么多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别致的茶。”老摩根惬意闭上眼睛。
　　“就是花茶呗。你要喜欢，我给你包一包。”亚美尼忙忙碌碌摆上餐具，精致的银质餐具，透明的水晶杯。从木桶里倒出一小瓶葡萄酒，从在桌上，又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收藏起来的肉干。点燃炉火，把肉干放在平底锅，加入香油，把肉干翻炒两次，等肉干冒出兹兹热气，才满意把肉干放上碟子，端到老摩根前面。
　　深吸一口诱人的香味，老摩根睁大眼睛，看一眼肉干，回头找到兹兹冒热气的平底锅。
　　“你真是一个奇迹。”老摩根站起来，绕着平底锅转了两圈，“人类使用的锅都是凹进去的，你使用的这个是平底的。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拿起平底锅，老摩根凑近过去仔细观察，“没有找到矮人打造的痕迹。做工很粗糙，估计出自人类之手。是山下铁匠手艺。”放下平底锅，老摩根坚定完毕。
　　“就一个锅，你也能找出那么多话。”亚美尼为自己煎了两块肉干。
　　老摩根连忙伸手过来，“我也要两块。”
　　亚美尼白一眼老摩根，“我在长身体的发育期，需要多进食蛋白质。你还需要发育吗？”
　　老摩根缩回手掌，重新把话题拉回平底锅上，“我的学生，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锅。在魔法师的眼中，这个锅的出现，象征另外一种意义。”
　　亚美尼把东西收拾后，给自己和老摩根倒上一杯红酒，“肉干配红酒。茶要留着饭后喝。”
　　老摩根听话把茶杯放下，举起水晶杯，和亚美尼轻轻碰杯。
　　“亚美尼，对于魔法师来说，感悟是很重要的能力。对魔法的感悟，对生命的感悟。当然，除了感悟外，还需要有创造力。”
　　“人类，精灵，矮人，日落大陆上的所有物种，不是由双圣岛双圣创造的吗？”亚美尼不以为意反驳。
　　“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出这句话。这句话的本质就是不相信所谓的创造。”老摩根压低声音夸奖小学徒，“当然，我是不会在佩雷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对于魔法师来说，创造比感悟更重要，感悟是对前任魔法体系的掌握，而创造，是拥有属于你的魔法体系，魔法咒语。每一位杰出的魔法师，必定是一位杰出的创造者。否则，他永远只会是初级魔法师，而非一位可以让日落大陆牢牢记住名字的大魔法师。”
　　亚美尼看了一脸红光的老摩根一眼，没有说话，自己吃自己的肉干。
　　“亚美尼，我的小学徒，也是我唯一的学徒。我希望你继承我的魔法体系，把他发扬光大。再不济，我也希望你能够把我现有的魔法咒语记下来，将来一天传给合适的继承人。精灵的生命总是漫长的，我相信你会比我拥有更多的时间挑选继承者。”
　　在长篇大论的老摩根面前，亚美尼发现实在很难保持平静的心境，继续吃东西。
　　“来吧，我的小学徒，告诉我，你今天收获了什么？”
　　原来晚餐背后，还有考试。亚美尼悄悄想着，心里把今日看过的书本内容整理一下。
　　“你和佩雷夫人的爱情故事。篇幅很长，足足有五本书。”
　　老摩根老脸一红，打了一个哈哈，“这是肯定的，因为这是非常值得记载的事情。”
　　“你作为水系魔法师的经历。”
　　“恩恩，这是必然的。在成为生命魔法师前，我的人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一名水系魔法师。”
　　“你对生命短暂的概叹。”
　　老摩根没再发表评论，而是陷入短暂的沉思。亚美尼趁机咬了两口肉干。
　　“亚美尼，你是怎么看待人类的生命。”
　　“对于精灵而言，人类的生命就好比天上的烟花，绚烂而明亮，可惜只有短短一霎那，当烟花消去，人类的生命，传奇也随之消失。再多的传说，磨不过时光的洗礼。这是必然。”这回轮到亚美尼沉默片刻，“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拥有人类的生命，拥有属于自己一份喜怒哀乐，拥有属于自己永远绚烂的一刻光华，即便会被遗忘，也总比如同地上泥土一般，麻木地生存。”
　　“你把精灵漫长的生命，贬低如同地上的泥土。”
　　“事实的确如此，当生命没有终止的时刻，对事物的兴趣会一再降低，直至完全失去兴趣，麻木成为永恒的主题，和地上，毫无思想，毫无作为的泥土有什么区别。然而，当明明白白知道生命的终点在于何处，在于何时，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会掩盖一切。”
　　“亚美尼，”老摩根端详水晶杯，似乎要发现水晶杯里葡萄酒的异样。“做为一个生命魔法师学徒，你的感悟完全合格。有些事情，我以为要等上十年时间，才能慢慢告诉你，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你可以不告诉我的。”亚美尼直觉不妙，老摩根一脸的严肃，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看向她，亚美尼那份属于精灵的警惕，令她很不安。
　　老摩根失声大笑，“我的小学徒。今夜所听的话，出于我口，止于你耳。我不需要你向我承诺任何事。因为我会在事情发生前处理妥当。倘若，我不能处理妥当，那么只能拜托你了，我的学徒。”
　　亚美尼瞪着老摩根，不肯吭声，就怕一吭声会被老魔法师卖了。
　　“倘若我该死而未死，”老摩根一字一句慢慢吐出来，“你就把我杀了！”
　　“你开玩笑！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问题是我杀不死你。”
　　“那……”老摩根挺直了腰板，“你就要死我在手上。日落大陆唯二的光明精灵从此陨落。”
　　“为什么不找你老婆干这事！”亚美尼抓狂，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逼她杀人，杀不死，死的就是她！
　　“不！她死了，我也会跟着死去。所以，我只能找你，也只能威胁你。”
　　“那我把她杀了，你可以去死了！”
　　老摩根眼中闪烁意义不明的光芒。嘭。水晶杯突然破裂，一道黑色的火焰在碎片中跃起，转眼消失。
　　亚美尼诧异看见黑色火焰，精灵短剑瞬间握在手中。
　　深吸两口气，努力压制住胸口内波动的欲望，“冷静，冷静，我的学徒。”老摩根又恢复原来的模样。
　　“我都看见了。”精灵短剑牢牢握在手上，两脚顶住木桌，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现在你明白了。”老摩根苦笑。
　　“你贪恋人生，游走在黑暗的边缘。”
　　“我有妻有子，贪恋是正常的。一个黑暗的魔法师，造成的破坏甚至比一整只半兽人军队出动，更要严重。黑暗魔法师可以毁灭半个日落大陆。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不幸结果，在你之前，我准备拜托别的魔法师，在必要的时候，结果我的生命。但我担心，佩雷会因此仇视魔法师。幸好，我找到了你。亚美尼，作为我的继承人，你要保护日落大陆上的原住民。”
　　“我的小学徒。”老摩根慈祥微笑，“不用太担心，我会尽量避免事情发生。倘若有那么一天，我会提前告诉你。”
　　精灵短剑放在桌面，亚美尼很是警惕，“你要把你所知道的魔法都传授给我。要我负上那么大的风险，没点好处，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佩雷夫人。”
　　“我已经把我所知的都传授给你，一切都在我的笔记本里。”
　　“你的笔记本里没有生命魔法的咒语。”
　　“因为我不知道如何记录。我甚至不知道咒语该怎么说。”
　　亚美尼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老神棍耍了，一个魔法师告诉你，他不知道咒语怎么念。你信吗？亚美尼敢对天发誓，绝对没人会相信。
　　“生命魔法，我从来不用咒语。当我想用的时候，魔法自然生成。”
　　好吧，亚美尼无话可说，不用念咒语的魔法，好吧，玩游戏也有外挂，老神棍是自带外挂。
　　“那你让我学什么！”亚美尼已经不会生气了，只希望老神棍赶紧指点一条明路。
　　“看我的笔记，从中领悟点什么。正如我最开始说的，感悟对于魔法师来说，很重要。”
　　“你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亚美尼还在垂死挣扎。
　　“那你现在开始，要把我的人生，当成你的人生，直至你完全掌握我的人生，你的人生就可以开始。”说完绕口令的一堆话，老摩根开始埋头品尝肉干。
　　亚美尼第一次察觉她的精灵生涯过得真悲催，莫名其妙被精灵驱逐出天堂一般的双圣岛；莫名其妙被分摊上浇花浇草的任务，莫名其妙被要求照顾一堆不知道什么的生物；莫名其妙被老神棍绑上贼船…..
　　有哪一个当精灵的，像她一样，当得那么悲催，当得那么憋屈啊！！！
　　整天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糊弄自己。离开双圣岛冠被称作为了更好保护日落大陆精灵血脉；分摊上浇花任务冠以保护双圣树的头衔；照顾一堆奇怪生物，是因为魔法师的必然使命；被绑上贼船因为要保护她不认识，而对方也不认识她的原住民。
　　亚美尼仰天长叹，我能选择不当精灵吗！让我重新来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今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