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魔法》南平晚歌

22、森林精灵领主

　　森林精灵的领地在距离斯图亚特边境小镇约一天的路程。亚美尼和昂多萨策马飞奔，在第二天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时，来到精灵之门外。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俯视眼前失去光泽的精灵之门，亚美尼问。
　　“这里开始被黑暗笼罩。”
　　两人下马，穿过精灵之门。精灵之门后，高大的树木尽管依然挺拔，但树叶却是绿中带上暗黄。黄色的纹路有如人的血管，攀爬上大树的树叶，树根，扭曲纠缠在一起，如同大网牢牢把大树固定住，仿佛随时要把大树拖入地面。
　　“这不正常。”凝视黄色的纹路，亚美尼伸手轻轻触碰树叶。
　　树叶哆嗦着避开亚美尼的手指，树叶上黄色的纹路一跳一跳，有如人体的血管在跳动。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过去三年，这里曾经出现过五次大型的生物入侵，可能是蜘蛛，可能是飞鸟，甚至可能是满地的爬虫。尽管每一次，黑暗生物入侵都被驱离，但是遗留下来的结果就是这样。”昂多萨看看四周的大树，一脸严肃。
　　“他们都被侵袭了。”亚美尼手指过处，黄色的血管跳动，树干哆嗦，树叶沙沙往地上掉，“他们已经死去，不过是这些东西在支撑着。”
　　“生命魔法没有作用？”
　　“只能驱离侵袭的黑暗元素，但是这些树救不活了。从树根，到树干，整一颗树都被吸干，就如同干尸一样。看着似乎还好，不过已经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摸样了。”
　　昂多萨黯然，“我们走吧。”当先领路。
　　往树林深处走，布满黄色血管状的树木时而稀疏，时而繁密。亚美尼心头闪过一丝怪异，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察觉亚美尼的异常。
　　“这些树的分布有问题。”
　　“什么问题？”昂多萨不解。
　　“你看这里，明显很多这种有黄色血管状的大树，这里却没有。”
　　“这是香椿树，蜘蛛不喜欢这种树，偷袭我们的时候，蜘蛛都故意避开这种树，那边是寒蝉树，是爬虫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不，这不是理由。”亚美尼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捉住什么。抬头看向头顶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
　　“从上面看。”
　　“什么？”
　　“我们到上面去。”飞身跃上树根，快速爬到树梢，站在树梢上俯视脚下这片森林。
　　微黄的光线下，树叶随风摆动，有如波浪，起起伏伏，甚是壮观。
　　“你发现了什么？”昂多萨也从树叶丛中冒出脑袋。
　　“我不知道。”波浪重叠的树叶海洋中，亚美尼看见的都是一片绿，黄色的血管状在隐藏在一片暗绿当中。
　　叹一口气，亚美尼滑下树干，“我觉得这些黑暗生物不会随便影响某一些植物，而不影响另外一些，或许你可以用它们的天性来解释，但我觉得黑暗生物每次出现种类不同，选择的植物也不一样，这或许里面隐藏了什么。隐藏了一些不希望被我们知道的事情。”
　　看向昂多萨，“这三年，你们没发现异常？就是一些让你们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发生？”
　　“除了黑暗生物侵袭，还有这片森林出现异常，我没有察觉任何奇怪的事。”
　　“不对啊。”亚美尼拧紧眉头，从进入这片森林开始，亚美尼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好似有什么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东西笼罩在这片森林里，而这样东西在远远窥视亚美尼，随着亚美尼前进，而后退，但却没有离开这片森林。
　　“你的父亲也没发现吗？”
　　“这三年，父亲一步未曾离开过城堡。”
　　亚美尼深深看了昂多萨一眼，“那你有见过你父亲？”
　　“当然。”昂多萨肯定回答亚美尼，“我每天都能见到我父亲，不单是我，所有森林精灵在月光晚宴上都能见到我父亲。”
　　“他……他有什么喜好？”
　　昂多萨诧异于亚美尼突然转变了话题。
　　“很快就要见到他了，我得提前知道他的喜好，毕竟我是来求人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提前知道你父亲的喜好，我也可以少犯点错。”
　　“父亲他….他没特别的喜好。对你，我想，无论你做了什么，父亲都不会生气。”
　　“那就好，希望我借兵的要求，你父亲不会拒绝。”
　　昂多萨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两人一路往前，穿过树林，眼前顿时开阔，一道银光闪烁的的长河环绕一个绿色盎然的城堡，长河如同城堡的腰带，让绿色的城堡更添几分英气。
　　昂多萨当先领路，推开城堡大门。
　　一阵冷意扑面而来。亚美尼让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慢慢就习惯，父亲不喜欢炎热。城堡四处都放有冰。跟我过来。”
　　顺着蜿蜒的楼梯，一直通往城堡的顶层。
　　森林城堡顶层，精灵领主身穿金色长袍，头戴常青藤做成的花冠，一脸微笑走上来，向亚美尼深深弯腰。“欢迎你的到来，光明精灵。”
　　亚美尼向精灵领主昂博半弯腰。
　　“我的儿子，昂多萨。我希望在旅途上，他没带给你麻烦。”
　　“当然没有，他是一个很好的向导，也是一个好人。”亚美尼注视森林精灵领主，昂博容貌年轻，看上去就像刚成年的精灵，似乎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年轻。俊俏的脸孔，雪白的皮肤，昂博身上有一种轻易能让人自愧不如的气质。
　　“呃，抱歉，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这一路走来，我没有看见其他森林精灵。”
　　“他们都在练习箭术，以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光明精灵，请随我而来。”昂博坦白回答，让亚美尼意外，和昂多萨对视一眼，两人随昂博走向城堡后方。
　　城堡后方，山石散落在河堤两侧，森林精灵在河堤两侧练习射箭和击剑。
　　“父亲，你终于决定出兵了吗？”昂多萨脸上出现一丝激动。
　　昂博看一眼儿子，“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为喜爱的人报仇雪恨。”
　　“不，不仅仅是为了报仇。父亲，黑暗战争已经提前开启，日落大陆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将被卷入战争中，我们不可以看着半兽人和人类，矮人争斗，等半兽人收拾了他们，腾出手来对付我们。精灵将从此孤立无援。”
　　亚美尼看看气愤填膺的昂多萨，和一脸冷漠的昂博，决定不说话。不过她不准备说话，昂博却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你呢？你的看法也是一样吗？光明精灵。”
　　尽管河堤有阳光照耀，等亚美尼对上森林精灵领主注视时，依然感到丝丝冷意。
　　这个人生活在寒冷中，连对视时都能发出冷意？亚美尼心里奇怪，口上却说，“我不认为精灵可以避免卷入黑暗战争，我和我的老师都是抱有同一想法。”
　　“说到你的老师，摩根魔法师，我希望能够和光明精灵单独谈一下关于你老师的事情。”
　　昂多萨好不容易找到能够说服父亲的机会，就这样被昂博轻轻松松推开。无奈之下，唯有跑入对战的精灵中，指导年幼的精灵箭术。
　　“请恕我冒昧，你的老师摩根魔法师身体似乎不是太好。”昂博领路，走入森林。
　　河堤两边的森林，绿树生机勃勃，不像精灵之门内的树木，徒有其形。
　　“你发现精灵之门的异常吧。”
　　“你，你一早知道原因。”亚美尼有些不确定，精灵之门树木异常和自己老师摩根有什么关系。和玻多，佩雷夫人不一样，亚美尼从昂博身上感觉不到亲近舒服的感觉，同为精灵，昂博却让亚美尼下意识新生警惕。
　　“他们就和老摩根一样，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颓败不过片刻之间的事情。”
　　“你最近见过我的老师？”
　　“见过一次，佩雷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见过一次。他为我疗伤。我很感谢他，即便生命时日已然没多，依然倾尽全力为我疗伤。摩根不愧是最出色的水系魔法师。”
　　亚美尼留意到昂博的措施，老摩根是水系魔法师，而非生命魔法师。
　　“你很诧异，他没有用生命魔法为我疗伤。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用生命魔法，他将会比这些树林颓败得更快。”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为你疗伤吗？其实老师的魔法，我就学了那么一点。”不清楚昂博的意图，亚美尼决定装糊涂虫。
　　“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不过，将来却未可知。”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没入树林深处的昂博，衣服在树叶包围中若隐若现。偶尔回头，苍白的脸孔却仿佛有如深夜里从深渊爬出的魔鬼。
　　亚美尼认真再看一眼，魔鬼消失了，昂博又回复原来的俊美。
　　“你可以和昂多萨成婚吗？”
　　“啊？”没料到森林精灵领主居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你和昂多萨订婚，森林精灵城堡的精灵，你可以随意调动。这就是我同意出兵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