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3、第 3 章 三

　　三
　　办公室的人都去棚里录节目了，只剩下夏仟一个人坐着一动不动。手里拿着程陌之的名片，思绪复杂。
　　程陌之，这三个字。夏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与他再有联系，分手的时候什么决绝的话都说过了。现在却要去求他，世事总是让人低头。
　　深秋时节，梧桐叶落，剩下光秃秃的树干，道路上一片萧瑟。路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说不出的尴尬，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好像把周围都冻结了起来。
　　“因为，他比我早认识你三年吗？”程陌之语气略显悲伤。
　　“不是，你还不懂吗？我为的是钱。程陌之，你是优秀，可是你再优秀，现在的你还是一无所有。等你赚到钱，或许那时我都老了。我要的是现在的享受，他能给我。跟你在一起，我所有的青春，我最好的时光都只能奔波劳碌。”夏仟冷冷的说，强压住心里的难受，狠狠地憋住。“我不是那个能陪你受苦的人。”
　　“你说谎。”
　　“我没有，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不懂我。现在才是真正的我。”
　　“他给不了你幸福。”
　　“能不能给我幸福不重要，能给我钱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没看中他的人。”
　　程陌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仟，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希望。“你是认真的吗？”
　　“是，我要跟你分手。”夏仟一字一顿的说。她不敢想象这个骄傲的男人，现在是压抑着多大的怒气的在跟她说话。
　　“好。”
　　听到这个字，夏仟如同身体和灵魂一同被抽干。任务完成，现在就只要消失就好了吧。这一消失，就是七年过去。

　　夏辰国际大厦的大堂，简约干练的色调，森严的保安，夏仟走到前台，递上自己的名片。前台小姐亲切标准的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找程先生。”
　　依旧的微笑：“请问你是找哪位程先生？”
　　“程陌之。”
　　“哦，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对不起，小姐，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程先生的。”标准的回答，意料之中。
　　“你可以转达一下，夏仟来找他吗？”
　　前台小姐的脸色有点尴尬，还是温柔的语气。“夏小姐，要是每个人想见程先生就能见到的话，程先生应该忙不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夏仟只能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原来现在想见他一面都这么难。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都暗了下来，夏仟都睡着了好几次，揉了揉眼睛，睡太久腿都有点发麻。“夏小姐，夏小姐。”边上有人在喊她。
　　夏仟站起来，仔细看了看来人。
　　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英姿挺拔，眉宇之间都透着朝气。
　　“你好，夏小姐。我是宋子谦。程先生的特助。”
　　“恩，你好。”
　　“你现在可以去见程先生了。”他微微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夏仟木木的跟在宋子谦后面，现在要去见他了吗？夏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电梯直达顶层，走过一扇扇门，宋子谦指着最后一扇门，“夏小姐，程先生就在里面。”
　　“好的，谢谢。”夏仟点头致谢，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空旷，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整面的落地窗，俯瞰这个城市的景色。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正在看着电脑。夏仟过去，看着他，没有开口。
　　“有什么事吗？”程陌之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
　　“那个，我，我有事请你帮忙。”
　　程陌之低笑一声，饶有趣味的看着夏仟。“这么直接？”起身指了沙发，“坐。”程陌之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领带微微的松开。依旧的瘦高，挺拔，侧脸如同刀刻一般的棱角分明，眉目如画，眸似星辰。这么好看的人，当初是怎么舍得离开的呢？夏仟心里嘲笑了自己。
　　坐下之后，夏仟一对上程陌之的眼睛，就忘了要说的话，直直的看着。
　　“夏小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夏仟收回目光，“程先生，我知道这样实在是很冒昧，不过还是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们栏目组需要一个冠名商，想问您有没有意向赞助我们栏目组？”
　　“为什么？”
　　“啊？”
　　“我为什么要赞助你们栏目？”
　　夏仟也知道这个请求实在是太荒唐了，堂堂一个总裁怎么会关心这种小事，而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求他帮忙。“程先生，我也知道是太荒唐了，对不起，打扰您宝贵的时间了。”夏仟说完，拿起包，准备起身。
　　“这么容易放弃？”
　　夏仟顿住，看向程陌之。
　　“我没说不帮你啊，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如果你不帮我，我们栏目组可能会裁员，不是我走，也会是其他人走。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离开。”
　　程陌之细细听着，默了一瞬，道：“我帮你，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夏仟隐隐有些担心。
　　“你现在过得好吗？”平淡的语气，丝毫听不出关心。
　　夏仟有些愣住，“我，我很好。那，那你好不好？”
　　“我不好。”程陌之带着笑意说，转身去拿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边走一边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好了。”夏仟连连摆手。
　　程陌之没有理她，往门外走，一回头，招手她跟上。看来无法拒绝，夏仟只好跟上。上了车，夏仟小心翼翼的关上车门，两人在这么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多少有点尴尬。夏仟一动不动的坐着，程陌之却没有开车，只是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
　　程陌之没有回答，突然靠近夏仟，夏仟往后一退，俊逸的脸庞就在眼前，眼睫毛都能根根看清，感受到他清新的气息围绕过来，脸不自觉红了。只隔着鼻尖的距离，太过暧昧，心跳直线加速，夏仟闭上了眼，静静的等待。“吱”一声，安全带被扣上。
　　程陌之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夏仟恨不得找把刀捅自己一百遍，她刚刚在期待什么啊，还把眼睛闭上了。真是···
　　“你住哪里？”
　　“井润小学。”
　　“恩。”
　　什么都不问，还真是符合程陌之的个性。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语，夏仟看着车窗外，还不到五点，路上没有堵车，顺利就到达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夏仟看到一个小女孩就跑过去。小女孩好像有点生气，撅着嘴巴，头瞥向一边。“一一，妈妈来接你了。”夏仟去牵她的手。
　　“哼，你又是来的最晚的。”一一跺了跺脚。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下次来的早一点啊。”夏仟哄着。“为了赔罪，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走吧？”
　　“那你带我吃什么好吃的？”一一马上不生气了。
　　程陌之静静看着她们，这么和谐美好的画面，为什么不属于我呢？
　　夏仟牵着一一的小手，“叫叔叔。”
　　“叔叔好。”声音清脆甜美。
　　程陌之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几岁了？”
　　“六岁啦，上小学一年级了。”
　　“叫什么名字呢？”
　　“一一，一二三的一。”
　　“真乖，叔叔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一一摇摇夏仟的手，“仟仟，我可以去吗？”
　　“这样不好吧，叔叔很忙的。”夏仟有点为难。程陌之像是没听到，手一伸抱起一一，往车边走，把一一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夏仟只好跟到后座。
　　夏仟盯着前面的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有必要这么熟吗？这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吗？！一直嘻嘻笑笑，都忘记了后面的自己。程陌之你明明知道这是谁的孩子，怎么可以装的这么坦然。
　　一顿饭夏仟吃的实在别扭，程陌之在照顾着一一，却不动声色的把切好的牛排递过来，把夏仟的换走了。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到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了，夏仟望着坐在对面的程陌之，挽起的衣袖，露出精瘦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拿起刀叉的样子，优雅而沉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程陌之一抬头，碰上夏仟的目光。
　　“我脸上有东西吗？”淡淡的问。
　　“啊，没有，没有。”回过神的夏仟有点尴尬，脸不自觉就红了。
　　一一看着妈妈脸红了，就喊“咦，仟仟为什么脸红了。”
　　“因为啊，仟仟偷看叔叔。”
　　“谁偷看你了，我，我没有。”夏仟解释道。
　　程陌之也不辨，笑的更深了。“仟仟你为什么要偷看叔叔呢，想看就看呗。像我这样看。”说完一一就一直盯着程陌之看，示范怎么看。
　　夏仟满脸黑线，谁要你这个小屁孩教了啊。“一一，快吃点饭，我们还要回家做作业。”
　　“哦。”一一想起要做作业，就垂下了头。
　　吃完饭，程陌之坚持要送他们回家，夏仟犟不过他，只能让他送到楼下。程陌之抱着一一，捏捏她的鼻子，在逗着她笑。夏仟接过一一，静静地看着程陌之“程先生，今天谢谢你。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如果遇到，也请你装作不认识我。这样对你对我都好。”程陌之没有回话，冷冷地看了夏仟一眼，转身开车走了。
　　夏仟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