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日狛短篇合辑》末水之端

4、【短短篇】清寒

　　他睁开眼，知道自己已经在不是语言可以形容出——必须独自一人，无依无靠，毫无安全感地虚浮在这个寒冷孤独的世界里。
　　原先的记忆渐渐消失，不久后他就开始不断追寻，为什么是只剩下他的不幸？所谓，连希望和绝望都失去的不幸。
　　可以呼吸的水中，与刺入肌骨的温度不断透彻他的身体，与心灵。
　　第九天。
　　——
　　日向创入侵系统超过七次，其中四次试图强行破坏程序法令却发现无法躲开狛枝准备的“只有第一参与者有权修改状态”的条例，另外三次，他短暂地进入休眠，游荡在冰水之中寻找狛枝。
　　还有唯一一次，他找到了狛枝，酱紫的双手尽力伸出，却在没有碰到对方的身体之前，由于身体异常而被七海强行带出程序。
　　“可是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在那么冷的地方待着，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日向觉得身体仿佛仍残留冷彻骨髓的温度。
　　“抱歉日向君，就算是你也不可以。”七海这么说着。
　　第十天。
　　——
　　时间过得不知多久，他仍是蜷缩在时不时飘过冰渣的净水之中昏睡。
　　隐约是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可是很快他不记得是谁，因为时间转瞬即逝。
　　也会有那么几次，身体被人碰到。
　　他想睁开眼，但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努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隙，他见到那个人以无尽的蓝为背景，向自己伸出手。
　　可是好冷，好困……
　　第九十九天。
　　——
　　“日向君，时间差不多了吧？”七海翻出电脑里的备忘录，还不忘继续打游戏。
　　喝了一点营养剂，日向打开程序设备，钻了进去。
　　这一次他站在一块冰山上。
　　低头就能看到狛枝的身体渐渐封冻入冰山之中。
　　“日向君啊，如果你选择的话，千万别选救我，我这样的垃圾，才不值得你选择，而且……”七海适时地放出狛枝在留言簿中的语音，“程序的设定可是无法更改的呢。”
　　“才不要，这种骗人的事，让自己在冰水里待这么久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狛枝你这个笨蛋！”一怒之下，日向不顾程序中超越真实的寒冷，跳进了冰水之中。
　　第一百天。
　　——
　　就在双脚被冰吸附，将要融入其中的缓慢过程里，有人游向他。
　　是不是同一个人呢？总是遇到还真是运气啊。
　　他这么想着。
　　这个人是谁呢……
　　这么冷还想救自己真是个不错的笨蛋。
　　被对方体温犹存的肢体强行拉扯。
　　不过这是没用的，就快要失去全部意识了。
　　他真正地困了，歪头睡去。
　　他听不见那个人的心。
　　第一百天。
　　——
　　“啊嚏！狛枝，你先吃药！”日向又抽出一张纸巾擦鼻子。
　　狛枝懒懒地蜷缩起来，“日向君喂我的话，我就会乖乖吃掉全部。”
　　“先把缩起身子这个坏毛病改掉啊你！”
　　“日向君，这个习惯我可是保持了足足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呜呜……”
　　“我喂你过了，接下来一定要全部，乖乖，吃完！”
　　程序后第一百零一天。
　　——
　　“日向君，狛枝君选择的精神刺激，是孤独。”雾切关闭通讯，朝着程序中刚刚进入休眠的狛枝，“抱歉了狛枝君。”
　　计划开始。
　　第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