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年前 ...
-
“盟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换起了屋中亮起的灯火。
“进来。”暗部深夜现身,是有何要事?
房中,来人一身黑衣,笔挺挺的站在现任盟主伊成原的面前。
“禀盟主,暗部已经查找到伊絮逸十六年前,离开□□教最后的踪迹。”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伊成原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他能听到自己那久违的狂热心跳。猛的上前,抓住黑衣人的双肩。失态中的他没发现自己大大的双手几乎要捏碎别人的骨头。
“说,他,他在哪里。”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之久,没有你的消息,久得我都快绝望了。
黑衣人感觉自己的双肩疼痛万分,但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答着伊成原的话。“牧上山庄。”
牧上山庄?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不给自己来信?他难道真的恨我如此吗?
“他现如今,可好?”想到此,所有的激动狂喜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在牧上山庄的密室中。”被放开了双肩,终于舒服点了,今天这活真不该替那帮死人来。
“什么?为什么会在牧上山庄的密室?”各种猜想瞬间在脑海中闪现,但唯独黑衣人将要说出口的事实,伊成原无论如何都没有猜到。
“武功尽失,筋脉具断,四肢具废,被牧上山庄的庄主囚于暗无天日的密室。”黑衣人话刚出口,就接受到无形的气压。顶着自己被一掌活劈了的危险,硬逼着自己说完。妈的,这次自己能回去,绝对杀了那帮死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压抑、恐怖的压抑。
伊成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结果,竟是如此这般令人意外、吃惊、心痛。纷乱的思绪逆着时光的河流,一直倒退到很多年、很多年前。
四岁那年,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在追逐一名同样精致无比的小男孩。“哥哥,你等等我。”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向前跑去。
“小原,你不要老跟着我,哥哥很忙。”同样四岁大的哥哥,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不喜欢老跟在他后面的自己,总是瞎编理由甩下自己。
十六岁那年,是哥哥大婚的日子。记得那日教内上下张灯结彩,红色、红色,满目皆是,刺得让人想哭。“哥,为什么你要成亲?”伤心欲绝的自己,红着眼睛轻轻的问着伊絮逸。
“小原,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你还小,将来我的小原也会成亲,抱得美娇娘,然后一起携手白头。”一身大红喜袍的俊雅新郎,一脸宠溺的望着自己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
“明明哥你只是比我多出生了几分鈡,为什么要这么快成亲呢?你是不是不要小原了?”我的爱恋,你无法懂,可你为何要如此残忍。你我兄弟二人永远在一起不好吗?即使、即使你永远无法回应我赤热的爱意,我也快乐无比。
十八岁那年,哥的骨肉终于历经数月来到了这个纠结的世界。是一名女孩儿,脖子正中有颗可爱的小黑痣。她像所有刚出生的幼儿一样,邹巴巴的、有些难看。当然凭着哥哥和嫂子完美无缺的基因,这个孩子长大后绝对会像天上最璀璨的星星般耀眼、夺目。
自己对于这名小侄女自然是爱恨参半,每每望之,心下一片欢喜、又是一片片心痛。日复一日,心中的怨意盖过了那份良知。在一个安静的夜晚,自己竟然、竟然雇人偷走了哥哥的骨肉。事后,自己悔不当初,马上去寻找所雇之人。结果却是,那人拿着丰厚的雇金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哥哥的孩子也从此消声匿迹。任凭自己跑遍大大小小的城镇,依旧一无所获。
嫂子因此大病一场,而□□日夜夜守着嫂子,更加尽心尽力的照顾。等嫂子身体有所好转后,哥他辞别了所有人,独自带着对爱女的思念,踏上了寻女之路。这一去,除了刚开始的一年有家书捎回外,此后便是了无音讯。
接二连接的打击,嫂子原本风华绝代的一名女子,从此失去了温暖的色彩,整个人陷入了悲伤中。自己的一己之私,失去了所有。无法面对终日阴郁的嫂子,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带着暗部离开了那心伤之地,从此将伊絮原改为了伊成原。戴上人皮面具,遮住了那与哥哥一样的俊雅之貌。
抬起头,任那滚烫的泪水流入发鬓中。
“暗一。”
“在。”还好、还好,说话就好,悬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降落了,暗暗的出了口气,这比任何一项任务都来的艰巨啊。
“上次落坡派的事情做得很好,其他的,加紧吧,我要在二十九号,看到武林群起而攻牧上山庄。”死死压制自己上下滑动的喉咙,用较为平静的声音吩咐着暗一。
“是,还有伊絮逸被害的原因暗部无能,无法查出,想来也只有牧上山庄的老贼一人知晓了。”
“下去吧。”
烛火摇曳,空旷的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牧上山庄,真的好巧,呵。
一丝冷笑撕开了夜晚的黑幕,彻底倾泄了来自另一世界般的杀戮、血腥。
在夜族空旷的山谷中,一袭红衣的冷血躺在草地上。望着上头蔚蓝色的天空,心中的阴郁不见丝毫减少。
半柱香前,夜族情报网从多地搜上来的数据,让人不得不心惊。武林几大派附属的小门小派,富甲商豪,无一不被人多多少少满门洗劫,而所有的矛头,直指牧上山庄。
不管是真是假,唯一的确性便是,牧上山庄难以保全。几大派之间素来争斗不断,这次能够一举吞灭牧上山庄这块上好肥肉的机会,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割舍。
只是不知牧上冷幽和冷情可会安然无恙?特别是牧上冷幽,虽说对外人冷漠无情,但是面对自己的亲人却是少有的重情重义,希望她不要意气用事才好。
毕竟面对整个凶险而复杂的武林,一人之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越想越不安的冷血,倏的起身,走回夜宇楼。傍晚时分,一袭飘扬的红色消失在了红霞漫天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