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未定》眠枫

3、一（３）

　　无懈可击的完美脸庞上若有似无的微笑，工作服勾勒出精瘦的身体线条。举手头足都让人不自觉追逐他的身影。
　　自从刖到这家拉面店打工以来，营业额直线上升，且顾客多是附近大学或高中的女学生。只是想在一天中的某个时间能得到刖为自己端上食物时温柔注视的瞬间，这样简单得有些可笑的理由。

　　然而对刖来说，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在餐桌间穿梭的刖的脑海里此时正在想著与打工毫无关系的事情。

　　顺的一举一动正在迁怒自己。尽管刖总是想那是他的本性流露，或者说只是因为害羞。但一看到他那张美丽却无表情的脸，就会不自觉认为那是他的针对。

　　然后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是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堪称冰冷的语气。
　　也许两个性格背道而驰的人根本无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前的那些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刖~3号桌的XX拉面~”

　　刖被喊声拉回了现实，不著痕迹地换上笑脸，投身到忙碌的工作中。

　　打烊后，刖向其他店员道别。走出店门后抬头，自己竟有些不习惯天边晚霞的余晖。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回去。

　　熟练地转动钥匙后进门，一如既往的静悄悄。刖却觉得似乎是有些怪异的静谧。除了些许窗外透进来的暗陈的光之外，房间内几乎有无人的错觉。
　　难道他出去了？
　　刖朝里走去，发现顺的房间只露出了一条缝，尝试性地唤了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不安感迅速扩散，脚步也加快了。走过客厅时特意去看了餐桌，发现碗已经不在了。

　　推开门，刖一眼瞥见顺床边的小灯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然而床上大大的隆起让刖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刖拉开被子，柔顺的黑发印入眼帘，可是下一秒便被一股蛮力拉了回去。

　　“你怎么了？”
　　顺只是以把自己裹得更密不透风作为回答，刖怀疑他是不是想因窒息而死。

　　刖摸到被缘后用力向外翻的同时扳过顺的身体强迫他正面面对自己，眼前的景象让刖有一瞬的失神。
　　额前的发有些许贴在潮红且汗湿的脸颊，秀气的眉毛皱起，星眸半闭，双唇微启，如果不是因为这不正常的脸色，刖几乎觉得他在诱惑自己。

　　顺头晕得睁不开眼睛，神智并不清楚的他感觉到肩膀被人握住，强烈的不适让他想出声抗议，但随后额上的冰凉让他觉得很舒服。不同于高热的温暖。

　　“刖……？”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罩了一层薄雾般不真切，但此时会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你怎么搞成这样……”刖的叹息中有自己不曾察觉的关心。
　　“我……”
　　顺往日的漠然不复存在，只有朦胧的眼神所折射出的无助和虚弱。

　　“温度计和药呢？”
　　“……”

　　“那我出去买。你先睡。”

　　顺听到刖离开的脚步声，失落感似乎超越了身体的沉重。
　　是人都会觉得麻烦吧？因为逞强而做了明知做不到的事情，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到头来却要别人照顾自己。
　　本来就已经让别人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不舒服，如今……就算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为什么……
　　顺又重新把自己包起来，眼角的湿意让自己痛苦万分。

　　刖端著热水和湿毛巾进门，“我还没走呢你怎么又蒙起来了？”

　　把水蓝色的被子拉下一截，让顺平躺著露出脑袋之后拂开碎发把凉毛巾放到顺的额头，“渴了记得喝水，就在旁边。”

　　看了一眼紧紧闭著眼睛的顺，刖走出房间。

　　顺转过头，玻璃杯中的水冒著热气缓缓升起，那些想象不到的温情好象就融合在那里面，透过空气一点点地传递过来。视线随著一股酸涩而模糊了。